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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尽管北 ...

  •   尽管北慕不允许在职官员进勾栏院,但只要你有钱有势有权,就算是宵禁开始,勾栏院依旧生意红火。不过慕慈嘴上说是说,他带苏云宇到的地方比那纯粹发泄肉【(┬_┬)被锁了】欲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同,比如更正人君子,更衣冠禽兽,更肮脏。
      “王爷?”衣饰华美的小丫鬟手里提着花灯,花灯上挂着精致的玉佩,绫绢也长长的垂下,小丫鬟微微惊讶,然后轻笑着,点了胭脂的眼角格外动人,接着说:“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自然是想来看看梦竹你啊。”慕慈温和地说着俏皮话。尽管小丫鬟知道他只是答应着并无真心,但还是红了红脸庞,打趣着说到:“是想着来看染冬的吧,少在这里和我贫嘴了……咦?王爷身后这位小哥是谁?我怎么没见过?哪家的公子啊?”
      苏云宇看着面前在自己身边转悠的小丫头皱了下眉,有些拿捏不准,把目光投向了慕慈。慕慈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微笑,说道:“这丫头很贫,英雄自古爱美人,你就放松些。梦竹你这丫头,你姑姑叫你呢。”
      梦竹眼角斜着望他,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哟哟,瞧你宝贝的,我又不吃了他。”
      “他皮糙肉厚的,本王宝贝他干什么,不如找染冬亮一嗓子。”慕慈绕过她走进了大厅,苏云宇看着内部低调而奢靡的装饰,暖绸垂下,衣饰华美的侍女,不知名的熏香,浓烈沉醉的酒酿,娇美的女子坐在达官显贵的身边,眼神向这边望来,然后低声浅笑,或抿了口酒,伸出柔软的舌尖□□着朱唇。
      嘤咛声,浅笑声,落棋声,咿咿呀呀唱戏声,钱币落地的声音,全部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会群体,糜烂的,腐败的,□□的。
      “这里就是帝都的销金窟,最艳情的地方。”慕慈在一旁解说着,“那边摆着棋盘的叫六博,是很早期的兵种棋戏,六白六黑十二棋,双方相争博一局。只是输的那方要送出去大量钱币罢了。”
      苏云宇叹了口气说道:“黎民百姓还在经历贫穷压榨和流离失所的时候,显贵却在销金窟里买醉。”
      慕慈反而说道:“但这却是必不可少的。”没有解释,然后向楼梯走去,来到自己的包厢里,席地而坐,一手托着下巴,然后目光望向大厅中央的伶人,说道:“那唱曲儿的人就是染冬,心傲得很,如今都还是清白身子。”
      苏云宇沉默地跟着坐下,耳边传来那戚戚地声音,唱着:“晨风鸣北林,熠燿东南飞。愿言所相思,日暮不垂帷……仰视云间星,忽若割长帷。低头还自怜,盛年行已衰。依依恋明世,怆怆难久怀。①”
      “她是南方人?”苏云宇吃惊的问。
      “是南卫人。”慕慈凑到他耳边说,“是南卫的细作。”
      “为何留她?”
      “自有用处。”慕慈话音刚落就有两名男子脸红心跳地走了过来,怀里还揽着一名少年,一人说道:“我老远就看见安南王了,刚刚被人灌酒来着,就慢了些。”
      “是王家的少爷啊,近来可好?”慕慈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随意坐下。
      “官场上的是有什么好的,王爷可是成了大红人了。”那人显然有些喝醉了,人一旦喝醉了,什么话也就说了出来,“刚刚有好多人还想过来亲近一番,不过他们没那个胆子,我想王爷也是翩翩君子,何必计较。”
      “也是,本王也是喜欢结交朋友的人。”慕慈低头抿了一口菊花酿,眉眼间暗带柔美之意,黑色的长发从耳际滑落,露出雪白的颈子,微启的双唇也饱满地让人一亲芳泽。
      “王爷,我……”那人的眼睛露出沉醉的目光,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拉起了慕慈纤细的手腕,手中的酒杯跌落到铺着狐狸毛的地板上,浓郁的酒香迎面扑来,“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结拜为兄弟……”说完这话,其中另外一人突然面露恐惧,冷汗津津,因为那个人的手腕被整齐地切了下来,然后传来了惨叫。
      苏云宇手握着刀挡在慕慈前面,另外一只手把染血的伞仍到了另外一边。慕慈揉着自己的手腕,冷笑道:“想做本王的兄弟,嗯?”
      “王爷诶!怎么打起来了,拖回去,把王公子拉回去,还要不要脑袋了。”在一边观摩了许久的管事人终于出来了,卑躬屈膝着笑眯眯地说,“扰了王爷的兴致不如到隔壁的房间去……”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收拾收拾就好了。”慕慈连眼神都懒得给,“初生牛犊不怕虎,少了只手是好事。”
      “那我让染冬上来。”
      “怕他不待见本王。”慕慈饮酒打趣着,而门外站着一名少年,手里拿着细长的白玉烟杆,衣领大大的敞开,半隐半露出瘦削的肩膀,那名少年开口道:“我怎么不待见你了??倒是你……藏在府里有多久了?”染冬赤着脚走了过来,在苏云宇惊讶的目光下横坐到慕慈怀中,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火辣地送上一吻。
      “想我吗?”染冬勾起笑容,艳丽的容颜如同曼珠沙华。慕慈只是看着他笑,没有回答。
      “你是个少年?”苏云宇有些难以置信,一个比女人都还要妖艳美丽的男子。他看着慕慈,他承认慕慈十分俊美,但不妖,不艳,不媚,不俗,但长得如染冬这种……还叫男人吗?
      “这个乡巴佬是谁??你怎么带了个木头来?不会是带来□□的吧。”染冬竖起眉毛有些生气,然后一转又打趣着。
      慕慈笑容微敛,眼神清冷着,说:“他是我的侍卫,不得无礼。”
      染冬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多嘴,冷哼一声。
      “王爷怎么就不会怜香惜玉些,人家冬儿对你动情了好多年了,什么时候带回府里吧。”一名满身酒气的男子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盘脚坐在席上,身上还穿着轻铠,头上还带着高高的翎毛,显出一丝轩昂的气概,不过此人天生的桃花眼,感觉风流更多些。
      “大半夜不去守着司马门在这里喝酒找女人,公车司令达奚,知道什么罪么?”慕慈盯着他,达奚也不避讳,接着回答:“我从来都是找男人,王爷您不知?”
      “祁家二小姐挺不错的,让你家老将军不如考虑一下,都和本王一个年纪了,还没个归宿。”
      “得,您别来找我的麻烦,当年我可没惹你。”
      “得有那个胆。”慕慈从果盘里面挑了颗樱桃放进染冬嘴了,染冬伸出舌尖来□□着,然后一口含住慕慈的手指,又吞吐了出来。
      苏云宇撇过视线,他最初认为自己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但突然想到了在最初和慕慈相遇的时候,在那间客栈中做的事情。放下身份的慕慈如同乖顺的猫儿,舔舐他的手指,发出享受般的轻吟。
      “在想什么?”慕慈看见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伸出手去在他的面前摇了摇,苏云宇回神过来,看见慕慈的脸庞,如同蛇蝎猛兽似的,打开他的手。
      慕慈手僵在空中,表情诧异,苏云宇也愣了一下,道歉道:“刚刚我想其他的事情了,抱歉。”
      慕慈什么也没说转回了头,但明显表情不太高兴。达奚反而深意地看了看两人,接着刚才两人的话题说道:“我肯定不会投奔王爷的,也不会谄媚圣上,我的职责是保护宫城不被攻破,也就是北慕的安危,所以我劝王爷一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
      “你太过担忧了,本王什么都还没做呢。”慕慈嘲笑了一句。
      “王爷自谦了,王爷太过聪明,得早点提防才是。因为我已经不知道朝中到底有多少人已经是王爷的人了。”达奚脸色通红,可眼神却清明十分,“丞相虽老,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唐莫娘家靠不住,老丈人嘛,以后再说吧。”
      达奚又笑嘻嘻地说:“王爷有美人在怀,而我两袖清风,你总不能让我和你那个侍卫亲亲我我一晚上吧。”
      “可以啊。”慕慈笑得一本正经,“只是谁上谁下到成了问题。”
      “这兄弟身子骨可好着呢,说不定我真掳走了。”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慕慈低头轻笑,问着怀里的可人,“是不是啊,染冬~”
      苏云宇皱着眉,慕慈看见他似乎不高兴了,也敛去了笑意,说道:“达奚,你司马门的人敢动本王的人,本王就叫人砍了你偷藏在外面的那个宝贝小子。”
      “只是开个玩笑,我从来不亲自动刀子。”达奚灿灿地说。苏云宇此刻才听出了些名堂,原来刚刚谈论却是暗杀血战之类的事情,他不知道是自己思想太肮脏,还是他们非得拐弯抹角的说话。
      “苏云宇,你到这里是来打坐什么的么?”慕慈取笑着,“让人喊个姑娘上来陪着。”
      “不用了。”苏云宇不屑享受那些温香软玉,温柔窟只会让人意志沉迷,“我只是个侍卫。”
      慕慈不强求,低头却看见染冬脸颊绯红,唇里含着葡萄,用舌尖顶了出来,说:“给亲个,赏颗葡萄。”
      苏云宇又偏过头去,假装看着楼下的戏台子。慕慈抬眼看了下苏云宇,突然不想做这个动作,把手边的草莓塞了一颗到染冬的嘴里,说道:“今天不想吃葡萄。”
      “那你吃我吧。”染冬伸手就去拉扯慕慈的腰带,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慕慈说道:“染冬,不要糟蹋自己,你还小。”
      “我喜欢你两年了,你不知道?我心甘情愿?”染冬生气地站起来,指着慕慈鼻子就骂,“是谁喜欢听戏我才唱,我为了谁我才让人捏捏摸摸却还保持了冰清玉洁的身子,当初相遇的时候你就不该送折扇给我做定情信物,我等了两年等你给我赎回身子,结果你每次来这里不是和这个调笑,就是和那个糟老头玩六博,你这个负心汉!!”
      慕慈头痛地看着这个场面,解释着:“那是折扇是本王替皇叔家那个混蛋小子给的,你要我说多少遍。”
      “我才不听你解释。”
      慕慈无语了,抬眼向其他地方望去,却正好对上了苏云宇的目光,只见他的目光含带着笑意,苏云宇说道:“王爷倒是风流倜傥。”
      一边是苏云宇的嘲笑,一边是染冬半拉半扯地拉进来一个小子,还嚷嚷什么“你不就是喜欢那种眉清目秀的小子吗”诸如这样的话,外边又有人在喊什么“那个是宋大人要的人”,而达奚和一些在朝官员在一旁看着热闹,让慕慈感到十分火大,尤其是苏云宇那态度,说话怎么都带着怪腔怪调的酸味儿。
      染冬自己在拉扯中被地上的毯子绊了一跤,生气不过,抬手给那名垂发的少年一巴掌,说:“你敢推我。”
      “染冬你再闹给本王消失在面前!”慕慈生气得把茶杯砸到他的脚下。染冬安静下来,不过红了双眼,什么也没说把少年一推,转身就走。
      “染冬这孩子……王爷别计较,倒是这孩子受了点伤,你那茶杯碎片可划伤了这孩子的手掌。”达奚伸手扶起那少年,少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人俊朗又妖娆的面容愣了一下。而达奚因那双漆黑的双眼而失了神,绝望但倔强的眼睛,里面还有微弱的火苗在燃烧。少年惊慌地偏过头,黑发垂在腰间,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脸庞。
      “染冬是红牌,是有些孩子脾气,你不要和他计较。”慕慈走过去准备查看他的伤,少年却瑟缩了一下,似乎在害怕。
      “王爷您不要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啊,以至于似乎每个人都以为你喜欢他。”达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喝着酒,“别在意,小小的提醒罢了,毕竟你已经吃过亏拉~”
      慕慈也有些尴尬,依旧说道:“抬起头来,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更加害怕,甚至连身体都在颤抖,更想转身就跑。
      “你不要勉强他。”苏云宇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而少年身体一僵,抬起了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与此同时慕慈和苏云宇的脸色都变了,苏云宇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道。
      慕慈反而缓缓坐回了原位,饮着杯中酒,问道:“你是新来的?会唱曲儿还是会跳舞?弹琴下棋还是吹箫?”
      “慕慈你……”苏云宇上前去拉住少年的手,“小范,我带你离开。”
      慕慈看见两人纷纷向外走,脾气也上来了:“你准备带他去哪里,他是这里的人,就得按照这里的规矩,想带人走,拿钱,没钱?拿命!苏云宇,你给我适可而止,今天闹的笑话还不够吗?这个地方不是你那点功夫就能惹的!没有庇护他只能死在外面。”
      “麒麟山上是他救了你,不是我。”苏云宇满脸坚毅。
      达奚本来是准备看热闹的,却听见“麒麟山”这个字眼,暗自起疑。虽然当时是北军出的人马,不过达奚在南军也有听说,当时只是说安南王外逃勾结地方军队,可没说安南王差点丢了命,送回来时就只有一口气在了。
      慕慈知道这里耳目太多,身边就有一个绰号为“黑豺”的男人,很快他的举动就会传进宫。今天本来想联络几个在朝之人,结果却事出不断,还让楼里的大多数人看了笑话,让他很是恼火。
      “你就为了一个外人准备……”
      “你才是外人吧。”苏云宇冷冷地回到。
      慕慈呼吸一滞,喉里的话被他哽住,深呼吸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捏成拳头,最后反而笑了,似乎想清了什么,他好像的确是外人呢。
      苏云宇才发现自己的话似乎也过重了些,也拉不下脸来说抱歉。小范感受到苏云宇握着他手腕的力量在逐渐加重,看着慕慈形单影只的样子,开口说:“我其他的不会,但我会写文章。”
      慕慈打量着他,问:“可读过四书?”
      “读过。”小范答,“我以前上过私塾。”
      “你叫什么名字?”
      “范二,以前还有个哥哥,所以就叫范二。”
      慕慈面无表情地说:“今天起,你叫范灵均。如果你想要留下就留下,如果你想跟他走就走,苏云宇你现在可以带他离开了,记得出去时戴上面纱,想来今天是第一次露面,不会有很多人知道。”然后起了身“达奚你帮本王打点下,看来等会本王得入宫一下。”
      “没问题,而且保证楼子里的人都不会认识这孩子。”达奚笑眯眯地像只狐狸,“你尽管对付那只难缠的老虎去。”
      慕慈抬起头,步伐沉稳地离开。苏云宇本想拉住他,却被他一闪而过,在对视的那一刻,苏云宇什么也没看到,从他的眼里,连愤怒和冰冷都没有,就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寂寞而孤傲的身影,连眼神都那么寂寥,仿佛没有人能再接近他。
      突然心里翻涌着苦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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