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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暗卫缄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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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开眼时已是清晨,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我猛地直起身来,却在没有发现夜森身影之时松了口气。
那个孩子气的皇帝,现在应该在上早朝吧。
明知道之前受的伤有一部分责任在他,可不知为何,我就是无法狠下心去怨他呢。
我勾了唇角,待猫儿为我洗漱更衣。
猫儿的面色挂着止不住的喜意,“娘娘…”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掀了掀眼皮。
“皇上来水榭阁过夜了耶!”
见我这般模样,她便弯了眉,直直道出了心事。
拜托…这不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啊喂…
“小蝶送我了一盘桂花糕,尝尝吧。”猫儿献宝似的自身后掏出一盘子糕点。
桂花糕?
我怔怔接过,鼻尖一酸。
似乎第一次夜诺将一盘子糕点送到我面前时,我还给了他一爪子做报酬啊…
我拈起一块桂花糕,放至鼻尖一嗅。
又是熟悉的清香。
淡淡的,就像他的味道…
“啪!”
猛地觉醒,我这才发现手中的糕点已是被飞镖模样的暗器击裂,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有毒?
我瞥向猫儿,却见她恍若未觉一般,笑盈盈地背着我,捏起一块糕点正准备送入口中。
“猫儿。”眼见那桂花糕几乎要被她吞下,我叫住她,顺手从头上拔了根金钗下来,“这糕点不错,我拿它与你换,可好?”
于是猫儿笑了,她谢了恩,放下了那未曾入口的糕点,将那盘糕点一并推到了我面前。
“你先去忙吧。”我将那钗子递了过去。
然后猫儿走了出去,顺便替我带上了门。
我伸手,捏起一块糕点扔入口中,然后便看见了男子惊慌失措的面孔出现在窗前。
我扬唇,冲他微笑,“看,这毒于我无用。”
那男子一怔,然后低头,“属下奉燕王之命护王妃周全。”
夜诺的人?
我眨眨眼。
“为何?”
我扬了脑袋,看着他,微笑。
男子一怔。
“为何至今还唤我王妃?”
我扩大了笑容,心中却是苦涩无比。
闻言,他便是蹩了眉,转身准备离去。
我便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尖,余光却是瞥见了桃木地板上一块淡赤色的玉佩。
“缄墨。”抬头,望着他的背影,我忽地轻唤。
眼见他的身形僵住,我这才慢吞吞地矮身,弯腰拾起了地上并不显眼的玉牌。
烫金的大字刺得眼睛微微有些生疼。
这大约是他方才掉落的吧。
我叹了口气,将牌子扔了过去,他便手忙脚乱地接住。
缄墨…
只是这个名字为何会有些耳善?
还有那略显阴柔的眉眼以及那烫金的玉牌…
我皱起了眉,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缄墨却已是在一处橱柜后掩去了身形。
见他如此,我便也不再多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隐身的橱柜发了一天的呆。
那晚,夜森来了。
没有留宿,他只是附在我耳畔道了声晚安,然后叮嘱我明日有场赏花宴,最后匆匆离去。
猫儿跟我说,他去了赏月阁。
果然啊…
我冷笑。
果然,他娶我是想要报复夜诺吧…
可是没用呢。
夜诺喜欢的…
明明是那个女子啊。
那个名为红霞,欲置我于死地的赤雁国公主呢。
胸口一滞,竟是痛得无法呼吸。
真是讽刺啊,想我好好一只良家黄花小狐狸,两次嫁人,那娶我的人居然都是别有用心的…
妙儿姐姐,我该如何?
小霖嫁入宫中的消息,你也该是知道了吧…
亦或是,你已经寻求到了自己的幸福?
“擦擦吧。”
一卷方帕被递到了我跟前。
我闻声,抬头,只感到满面的凉意。
是缄墨。
可是猫儿还在!
我瞪大了眼,撇头,却是发觉猫儿已是靠着我的床榻边缘沉沉睡去了。
松了口气,我接过缄墨手中的方帕,毫不客气地拭了泪,然后凉凉开了口,“你本不必管这么多。”
然后我看到他眼底划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情。
仍是无言,他默默收回被我染指过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好似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宝。
“你给的。”
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他道。
我?
我于是更加奇怪。
我何时给过一个男子手帕?
我有病啊?
目瞪口呆地目送着他从窗台跃下,我收回视线,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这家伙不仅是个面瘫,还是个傻子。
一夜未眠。
我就在床铺上呆坐了一整晚,身旁是已然入眠的猫儿。
眼见东方已是微微亮起,我忙躺下,装作睡熟的样子,直到猫儿唤我起床。
我便就着她的手更了衣,用了早点,便是匆匆赶去了夜森当晚对我所说的百草亭。
当真是起晚了,我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一园子的女眷,不禁有些犯愁。
她们都是夜森的妃子?
我踌躇片刻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看见了她,
红霞。
不,现在应该是叫燕王妃了。
因为她身旁站的…
不就是夜诺吗?
我冷冷微笑着走了过去,福身。
“恭贺燕王妃终于如愿以偿。”
然后我看到了她微微错愕的面颊。
是呢,她如今贵为王妃之尊,整日闷在燕王府中,也应不知我已成了皇妃吧…
“你…你是谁?”
她吱吾了半晌,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我失笑。
看吧,我这个王妃可真是当的失败啊…
如今沦为被休之身,却还妄图想让现任王妃记住我…
可事实呢?
我忘了,人家却是连我人类形态的一面都没有见过。
我启了唇,刚欲开口。
“小…”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又戛然而止。
我便住口,回头,撞入一片漆黑的瞳仁中。
“你果然在怪我。”大约是见我久久不语,他便沉了声,道。
我咧嘴。
原来是夜诺啊…
他已是闭了口,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眸中写满的尽是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可我又何时看懂过他?
有些恶劣地挑眉,我不禁又想起了缄墨将那方丝绢收入怀中时的小心翼翼及那句奇怪的,“你给的。”
甚至那方丝帕中心居然还缝上了泛了黄的破布。
摇摇头,我只得在心中哀叹一句。
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