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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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也是如今一样的清爽晚秋，谷内的枫叶恰翻出第一番火红，大雁方排队从碧空掠过，两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设在此时似乎有点萧瑟，但是气盛志高，想要趁这次取得美名，雄霸江湖的人依旧能灼烧这静谧的凉意。
这是四人还是弱冠年纪，此后风火二十年，回首还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上官霜池，西域贵公子，传闻他的祖上曾是驻守西域的将军，现在国家做主的那个都换了新名，他们家族也在当地做起了生意，但武将世家怎可不会一两点功夫，他家祖传的凤焰刀法曾是是江湖人士争相前往其西域上官堡拜学的。但到了上官霜池他爹上官耀这代，却把刀法改进，变为更为敏捷轻便的剑法，而那把桃夭剑则是上官霜池十八岁生辰时，他父亲拜托好友江湖五大家之一的洛雁城铸造的。但如今那套剑法早已失传，曾经见过这套剑法的人说过，舞祀宫的基本入门武学《斩风诀》当中则有它的影子。
刘荟贤，彼时他还是翩翩少年，比不上东方弘檀的温润，也比不上麦曜的豪气，但以当年的评价来说，则是玉琢形神，剑成气骨。帅气不止，为人刚正不阿，男女老少见着都赞好，完美得让人有些作吐，作吐的刚好就是我们的上官公子。
由于当时刘荟贤本是拜入灵华派门下，与东方弘檀是师兄弟关系。后因继承家业，而本人好武学下山后经数年专研自成一派，此时刚好遇上还是少谷主的麦曜，三人年纪相仿，又是欲施展抱负的时候，故喜常聚一块聊聊国家大事，畅游山川美景，品茶醉酒，全是当时雅士的作为，当然这些时候多只有麦曜与他，东方弘檀当时还是灵华派的弟子，事务繁忙得很，也只有武林大会这些时候，三人方能好好聚上一次。
上官公子在中原并无好友，此番有些形单只影，对着刘荟贤他们这个黄金三人帮，有些势力单薄，但他就是这种看谁不顺眼就得给他点教训的性子。根据当时目击者的描述，二人第一次交锋是在大会开始前的宴席上，上官霜池的老爹叫他敬谷主与武林盟主一杯。这小子敬完了好死不死还加了句：“晚辈初入中原，一睹两位前辈的英姿，也甚为佩服。不知此中的年轻一辈，可有谁能有诸位一二点风骨”语罢，眼一转就看着近日在谷中声名大噪的刘荟贤。好笨拙的招数，若是中原的人这般说会显得失礼，但从一个西域公子口中说出，反而有些调皮，似是小孩子在要家长开口代为介绍喜欢的玩伴一样。
谷主与盟主听了，只是哈哈大笑，直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傲气胆大，于是点头道说他们这些老骨头也快该退了，不如趁着这时候，让一些有能力的晚辈上来给各位认识认识，于是有数日后的上官和刘氏的那场经典对决。
武林大会一般两届方易一次主，刚开始的擂台赛一般是让有意对决的人上台相斗，争个江湖排名，这些一般武林大家都不会参加。在这些热身赛后，就是各个门派世家之间的对决，由于这些擂台争斗是影响自家在江湖上的名声与排名，一般各家各派都是派出最为出色的弟子参加，赛事若算不上盟主争夺那场，也可谓是武林大会的重头戏。最后结束的是由洛雁城主持的兵器比试，参赛的人可以带上自己铸造的兵器到台上与人比试，并由洛雁城与其他几位江湖上负有盛名的兵器铸造师进行评鉴。
这次为满足上官公子的好奇心，谷主和盟主则在最后加多一场比试，说明是让各门派各大家还有其他江湖女侠少年进行比拼，最后胜出者可获洛雁城铸造的兵器一把，并得到少盟主称号。
最后的那场赛事不出意外，就是一身红衣的上官霜池与一袭白衣的刘荟贤。时间设在了圆月当空的夜晚。
此夜风不啸，虫不叫，擂台四角点着灯，示意开始的鼓声方敲出了两声重响，二人的身影一下便轻盈跃起，红白在银色的月光下相互碰撞，如冰与火的交汇，毁灭一样危险的颜色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兴奋。
夜色中，只见二人的剑相触迸发出交错的火星。上官霜池的剑法本是有刀法的影子在其中，于是招式中还是有那种刀法的霸道，都是绝人去路的硬朗。而刘荟贤则是把他刘府的剑法与灵华派的剑法交合使出，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更显江南男子的刚柔之美，剑法快而轻盈，准而不含锐气，让对手易入其那看似无害的招式中。
数十个会合下来，二人依旧分不出胜负，身影刚为对方的一着险招而分开，着地之时皆是背对敌方，但二人除了发丝微乱外，嘴上不约而同都含着一种满足的笑意——终是遇上敌手了。
不容台下看客讨论一刻，他们又交错对决，此番二人使出的不再是方才那种只是演示招数一样的功力，台下的人呼吸不由一紧，因为他们的剑击之声越发频密，映着火光好几次都可看到剑锋直逼对方咽喉与心头的情景。
此时，上官老爹有些担忧儿子过于好胜会酿出事端，方要劝说，但盟主却使力按下他肩膀，冲着一脸困惑的老爹一笑，又惬意地与谷主举杯对饮。
啊！
台下众人一声低低的惊呼，上官老爹吓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遥见台上二人早已落下，皆是头发披散，气息微乱，幸好身上并无伤痕。听其他人说，刚才一刹，二人都差些避不开对方的剑，眼见那锋利的银刃快要入肉，一个侧首一个低头，然后双方手腕一转，随着刘荟贤玉发冠哐当一声落下，一阵谷风呼啸而入，吹灭得火光摇曳，吹得上官霜池迷离了双眼，他头上的发带也随即碎成了两段。
有些人就是如此，纵是被狂风吹得发丝乱舞，也自有其魅力所在，只见此刻红衣与白衣的上官霜池与刘荟贤如碧池中盛开的两朵莲花，在黑夜之下沐浴着月色，一朵红得灼眼，一朵白似谪仙。
不打不相识，两人打了一架也就聊上了，上官霜池以跟随刘荟贤学习中原风土文化和做生意为由，硬在刘荟贤家住下了三年。从此，江南小三杰多了一个。本来在四人中，麦曜性子最为直爽，见着上官霜池那盛气凌人的嘴脸刚开始很是不屑，于是老是冲他嚷嚷。东方弘檀性子最为温和，呵呵地一笑就把上官霜池笑他怯懦个子矮的事置之不理。但是与上官霜池最多矛盾的都是当初招他进来的刘荟贤，二人不是嘴角上的争吵，就是在一起的时候气氛特别古怪，时而让麦曜和东方弘檀有天地随时毁灭的错觉。
后来上官霜池父亲过世，他回到西域，失踪数年，再次见到刘荟贤时早已换了一张嘴脸，对着一脸茫然的刘荟贤伸手，问他是否依旧愿意站在自己身后，不问缘由，成就自己注定要完成的功业。
那时，刘荟贤考虑了一番也就加入了上官霜池的舞祀宫，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新门派来满足他们年少轻狂时候的抱负，可惜他们都太自以为是。
舞祀宫是一个幌子，里头藏着前朝遗留下来的阴谋，上官家所背负的不只是它的名字而一个朝代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刘荟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再是一个谋士，一个友人，他们一族在中原崛起之前的事，原是江湖的一桩秘事，但离不开那个阴谋，上天开了个玩笑，让这两个背负着家族使命的人一同踏进这场阴谋之下。
随着年长，经历越多，越发悲哀地发觉在这江湖，一切的相交都残酷得很，帮助扶持对抗说的都是利益。
一朵白莲，一朵红莲。自很久以前人们就认为，一朵着应开在佛祖跟前，静听那幽幽禅话，悲悯众生苦痛；而另一朵则是开在地狱的业火之中，绽放着血液的鲜红，引诱着迷途的孤魂步向不归。
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的风姿，从一开始早已断定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