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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

  •   若说没有人知道上官芹是刘荟贤的养女,那倒是真的有些夸张,要不然灵华派怎会在得知刘荟贤死讯后,立刻便派人告知情况。
      但如之前所说,上官芹的身份太过于敏感,即使说是养女,若太多人知道,也难保不会有好事之徒寻出其真实身份,所以刘荟贤一般都会尽量不让外人知道她的存在。就是外头有传刘荟贤收养了当年歼灭魔教的某位英豪遗孤,也少有人见过她。
      如今她复仇,为了不打草惊蛇,从来行事也不拿汇贤山庄做方便。

      欧阳傅为杨轻寒施针过后显得有些疲惫,交代了一下事务也就睡去了,而杨轻寒被小玉拉扯着要同铺,只好也随她早早入房。另外三位弟子则轮流守在成惊园旁。
      屋里头人多,平日清静惯了的上官芹反倒有些不自在,于是便出了屋,不自觉的便踱到了溪边。以前在瑶姑那经常到附近的溪边玩水,一时兴起,也脱了鞋袜,在溪水边浴足。
      清凉的溪水瞒过脚背,水下的卵石粗糙,踏在上头却有些让人舒服的酥麻感,许久没试过如此自在地玩水,于是掬起些水到处泼洒,似是在抒发心中的闷气。
      “哎哟,还装作什么二八少女?”忽而一把娇嗔的声音响起。
      上官芹警惕地抬头,对方又说道:“嘻嘻,说你呢?真是笨,跟小时候一个样!”
      “谁?”
      “你若是能找到我,便告诉你。”对方又笑了一声,此时起了一阵大风,附近的草木哗啦摇曳,似是到处都有人影。
      上官芹闭起眼屏息细听,一手慢慢摸至水底拿起一块卵石,待风停了后,她猛地睁眼,不着声色地往身旁一树扔出石头。
      可并无动静,但上官芹此时却没望树,她依旧望着溪水,忽而对水面莞尔一笑,弄出第二个石头朝西南方扔。
      “哎呀!你是猴子吗?就是会向人扔石头!”那声音的主人轻盈从树上翻身下来,脚尖点着水中的冒出的石头,那是一个苗家少女,头戴银色珠花,右眼边上有一蛇型纹身。无拘束的长发映着月色飘扬,似是山中精灵。
      少女有些嗔怒,在不经意间手腕翻转,但抬头一看却不见了眼前的人,她正疑惑,上官芹已悄然至她身后,一手抓着她垂下的手腕,一手则在她准备发招的手腕旁用剑抵着。
      “阿黛,我说过,别对我用蛊便是。”上官芹在那名苗家少女耳边低声说道,其实今日听到武当的两名弟子说见到一个苗家女子,还有那支孔雀尾翎的毒箭,她也猜到了几分。
      叫阿黛的少女突然往后踢她一记,上官芹见状也立刻跳到旁的石头上去,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什么解药?”但对方的表情却是很孤高。
      阿黛这女子是最近一两年上官芹才在瑶姑处见过,她每次都无由地对上官芹挑衅,却没有一次赢得了她,或许是瑶姑给她服用的药的关系,阿黛曾对她下过毒,可上官芹从来没事,久而久之,二人也相熟了些,瑶姑见她于上官芹无害,也就由得她来,时而还留她一道用餐,上官芹对此事曾多次抗议,额,失败。
      阿黛应是住在她们附近的苗家女,极其擅长用毒用蛊,可是上官芹动作比她敏捷,况且又不怕毒,于是阿黛对她那无由的记恨更深些,此番怕是专门毒倒她的两位同伴来气气自己。
      “我现在无暇与你比拼,那二人跟我不过萍水相逢,待日后我事情解决了,你我二人再比拼一番,可好?”
      “哼!我这是帮你!”
      “帮我?”好笑,从来没见过有人害人后,还说是帮对方。
      阿黛抱臂点头,十足一个理直气壮的小孩子。
      “你说,他们要随你去干嘛?"
      “与你何干?”
      阿黛对上官芹一贯的冷淡甚是气愤,此番更是跺脚捶胸道:“你笨死了!你以为那个刘荟贤是什么好人!他只是个,外表很好,可心里头坏到极的人,他杀了你爹爹!他,他死有余辜!”
      上官芹不晓得她怎么知道刘荟贤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她一向对刘荟贤甚是尊敬,此刻更容不得阿黛说他半点不是。
      她拔出剑,指着阿黛的背,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从哪得来这消息,可我也不想有更多人知道,如今你要不把解药给我,要不就把~命~给~我!”
      阿黛轻功也不差,她侧身一跃,上了树丫,上官芹也提气跃上,同时出剑。
      阿黛手执暗箭,快速丢出五枚,已阻缓对方的攻势,可上官芹一弯腰,也快旋剑身,在四周激起一阵烈风,把对方以内力驱使的快箭偏离了目标,同时一个回身,拉住对方的手臂,使其接近剑身。
      但阿黛却翻掌打在她臂上,虽上官芹不曾怕毒,但此时臂上却是疼痛异常,原来方才这女子在她臂上放了毒蛛,它的尖牙咬伤了皮肤。此刻白皙的手上有汨汨的鲜血流出,夹带着毒蛛绿色的毒液。
      “哼,你真是不讲理!要不是教里,啊!”本来想破口大骂的阿黛,忽而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捂着嘴,十分不忿地跺了跺脚,就跃上了枝头离开。
      上官芹臂上的伤口由于被咬时,曾用力撕扯,此时划了好大一口子,锐痛也让她使不上力气来。
      她蹲下身子,以清水清洗着伤口,对身后接近的人似是注意不到。
      “我还在猜,你何时出现,怎么?终于要救你的那位主子了吗?嬷嬷?”
      顾柳颐身子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慢慢走至她身旁,道:“公子没有吩咐过柳颐。”
      “哦?那你便不理他死活了?”上官芹直觉认为顾柳颐不会对自己出手,于是也悠哉地上药包扎。
      “我已知晓他身份,你不杀了我?"
      “公子不曾吩咐。”虽然方才上官芹是觉察到对方有一丝杀气。
      “那,就不怕我杀了他!”
      “你不会,公子还有许多你想知道的事情。”突然她跪下,让本想出剑的上官芹有些茫然无措。
      “上官姑娘,主子虽对你有所欺瞒,但他绝无害你之意,一切事情的真相到了定邦谷,你自会知晓,但在此之前,请不要伤害主子,也劳烦你护送他至谷中。”
      “你们白影教没人了吗?他还需的跟我们风餐露宿,方才你也看到,我仇家多,自己的命也难保,何况你们家主子。”
      顾柳颐站起对上官芹福身,道:“此后你们一路必定太平,我顾柳颐敢以性命担保,但烦请姑娘念着公子自少与你......”
      “荒唐!要是你要你们家公子的命就立刻把他带走,要不然别怪我无情。”
      “上官姑娘,此行你也是有自己非得要去完成的事,在事成之前,柳颐觉得你也不想有什么事情阻碍到自己,是吗?”最后一句“是吗”问得极清,但上官芹却能听出其话里的意味,她,在威胁!
      “这么说,阿黛.....”
      “那位苗女并非我教弟子,若上官姑娘想......”
      “不必!”她要查自己会去查,不必欠他们人情,况且阿黛虽手法歹毒,可相处下来也知道她心思不密,若加以诱导,许多事情也就能问个明白。
      上官芹收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不曾理在身后施礼感谢的顾柳颐。

      此夜上官芹无眠。

      第二天,她和小玉的眼底都挂了青黑,当日小玉完全是因为杨轻寒睡相不佳所致,而此时杨轻寒也热心地帮她舀粥递馒头,以表歉意。
      众人用过早饭后,带了些干粮,也就上路了,而仍旧昏迷的成惊园则被上官芹捆粽似的绑在马背上,小玉一路不停地戳着他四肢,似是恐防他突然就死掉了。

      顾柳颐果然守信,这一天赶路很顺利,成惊园中途还曾醒来一次,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什么声音,上官芹以为他是要水,便灌了些过去,他喝水后蹙着眉头,不久又再度昏迷过去。小玉就问她师兄:“这人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他不饿吗?”
      上官芹听到这,忽而醒悟,方才那人说的是饿吧?看着马背上的人,她认为到了谷中一定要叫人煮些稀粥给他。

      夜里,他们终是赶至此程的终点——定邦谷
      谷中多是破云谷弟子驻守,听杨轻寒说过,定邦谷是破云谷内用来召开大会之地,也便是属于破云谷所有。
      谷中弟子知道此行人为武当派,便立刻命人引其至客房中暂且休息,而上官芹也分配了山谷外的一间普通的招待客房,待一切打点妥当,欧阳傅就领着她和杨轻寒,还有成惊园去拜访谷中的云道子。

      云道子其名不详,年龄不详,但有人曾传说他是上仙的弟子。
      初中原武林与舞祀宫为敌时,曾因魔教用毒古怪而陷入了绝地,此时久隐山林的云道子忽而出现,一举救下了当时许多身中剧毒的中原弟子。他没有一般的神医那样有奇怪的脾性,反而性子温和而亲切,因素喜山林,故破云谷谷主麦曜在谷中寻了一清净之地与他潜心修炼医术。
      但许多人都不知道的是,云道子不拒绝麦曜的好意,不是因为他亲切随和,而是他这人本来就是懒,情感上的懒人,不喜争执,不喜说理。

      欧阳傅因为也是爱医学之术,曾到谷中请教云道子一些医学上的难题,二人性子都温和,也就熟悉起来,此番欧阳傅带人求医,云道子很快便答应了。

      听到这么多对他的传言,上官芹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也想一睹这个济世名医的风姿。
      到一幽暗洞口时,欧阳傅让他们现在洞外守候,自己整理衣冠便进去,约一会儿,众人听到了欧阳傅的笑声,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男子大约二十来岁,面容生得和煦,一见便让人觉得温和。待出到洞口,他稍微打量了众人,转头对欧阳傅道:“这么多人啊,我怕洞中位置不够。”声音有些懒,似是刚睡醒的感觉。
      欧阳傅对那人点头道:“抱歉,麻烦先生了。”
      哦,他便是云道子,听传闻还以为是个老头,果然是仙人的弟子啊!
      发觉到上官芹他们的诧异,欧阳傅笑着解释道:“先生他因年轻时曾服奇药,而使得相貌不得随时间而变化,各位勿要多想便是。”
      云道子打量了众人,回头摆摆手,欧阳傅会意立刻让师弟他们把成惊园抬进洞中,上官芹和杨轻寒也紧跟其后。
      虚宇和虚恒二人放下成惊园后便回去,空余上官芹三人在。
      云道子敛袖替成惊园把脉,也查看了他其它情况后,道:“此人中得确是舞祀宫当年囚禁许多江湖豪杰之用的千日醉。这毒本只是让人内力减退,终日昏沉而已,但这位公子似乎在服用这毒之前曾服过什么与之性质相同之药,所以才会昏睡至今。”
      听此,上官芹有些心虚,想着未免众人过多猜测,自首道:“前,前辈,那性质相同的药,是我给的,那时我对此人不熟悉,怕他中途,额.....会对我不利,于是......”
      “阿芹,别自责,这人就是被毒死了,也没什么稀奇。”杨轻寒此番安慰却让欧阳傅他们有些汗颜。
      云道子继续面无表情地替杨轻寒把脉探看,道她中毒不深,暂时不可动用内力便可。
      待他为上官芹,把脉后,忽而蹙眉望向了欧阳傅,道:“你的脉象......”
      “是重病的感觉。”欧阳傅应声补充道。
      杨轻寒立刻上前询问道:“那,前辈您看,她的病.....”
      云道子低头思索了一阵,才抬头望着上官芹,道:“姑娘,你多大了?”
      “姑娘?他.....”但欧阳傅接触到杨轻寒的眼神后,便立刻闭嘴。
      “十六。”
      欧阳傅跟云道子说了上官芹的常服的药物之事,而上官芹也告与云道子,自己百毒不侵的奇怪体质。
      云道子从上官芹的药丸上刮下了些许粉末,又拿了些她的血液至一小盏内,待一切完毕后,他对上官芹道:“小姑娘,你的病可能医治时间较长,希望你能长住谷中。”
      “不用劳烦了,前辈先治好轻寒姐姐还有那位公子便是,我的身体至今还未觉不适。”不是不信任云道子,但上官芹自知事情尚未完结,她不可久留此地,且她认为瑶姑未必没有治病的方法。
      “阿芹!”
      “商姑娘!”
      杨轻寒与欧阳傅明显对她的拒绝表示不解,正要出言挽留,云道子此时却道:“这是当然的,那姑娘若办妥事情,可随时到谷中寻鄙人。”
      云道子果真是个懒人,出于医者的责任,他会对病人提出建议,不执意挽留,也不会因对方拒绝而愤怒,只是淡淡地交代一下。
      “嗯,多谢前辈。”
      云道子望着她许久,才转头对欧阳傅道:“帮我配药,这位姑娘,我会配些续气延命的药与你,虽不能根治,但能让你身体强健些。”
      “如此便多谢前辈了。”语罢上官芹对云道子点头致谢。
      “阿芹,你为何要拒绝前辈的好意?”杨轻寒待二人出去配药时候,才责备道。
      上官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望着昏迷时候乖巧的成惊园发呆,一会才抬头对杨轻寒道:“寒姐姐,我还有事未完成,暂时还想活下去,只是目前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对不住。”
      “枉我当你是妹妹照顾,到此时你却还是这种拒人千里的语气,你,真是,哎!”杨轻寒一时也说不出责骂的话,只好偏过头去,独自气恼。
      上官芹低头,她何尝不想坦诚,但从十年前她与常人之间早已隔在一墙之外。
      “芹儿别怪义父绝情,你不可跟人说太多,你的亲爹爹仇家太多,义父这都是要保护你。”
      怎么会不懂义父的苦心,又怎么会不懂杨轻寒的心情.....罢了,反正待事情结束,就回南疆,或许运气好还能寻个南疆的男子结个家庭,从此与世再无干系。
      当日龙律卿曾道:“丫头,若是事情完结后,再无去处,我,额,天蚕阁可留你。”
      这中原,真的有地方能容得下自己吗?上官不自觉握紧了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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