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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

  •   奥利弗重伤被丢弃在街头的事就像一颗炸弹一样,令费根惊慌不已,他神经质地捂着头嚎叫,抱怨,但始终不敢上前扯住赛克斯的领子。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怎么能这样呢,比尔。”费根说道,“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呀。”
      赛克斯扔了几个钱在桌上,“得了吧,他的嘴可紧得很------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举着枪,枪口对准费根,老犹太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紧绷了身子,赛克斯见他这幅样子咧嘴笑了,“他被打中了两枪。一枪是那家主人的,还有一枪是我后来补上的……绝对活不了。”
      费根被赛克斯冰冷的眼神给威慑住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安娜坐在壁炉前抱着身子发抖,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有听见去他们的对话。自从奥利弗出事后,她一直都是出于发呆的状态,就连干活的劲也没有。
      赛克斯和费根又协商了很久,他看向安娜,并用目光示意费根,“你管好自己的人就行了。”他牵着狗摔门而去。
      阿诺递给安娜一杯热水,小姑娘喝了一口呛得满脸通红。
      “最近你好好呆在这里休息,活儿什么的也不必了,让南茜给你放松一下心情。”费根脸上挂着虚伪的善意,他驼着背,走到安妮身边,伸出枯槁的手想要拍拍她的背,却又在中途收了回来,“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叫做劫后余生,对吗,安娜,你现在可不是失去理智的时候,满大街的条子都在找你和赛克斯。”
      见安娜没有反应,费根“哈哈”地尴尬笑了两声,拿着蜡烛上楼了。
      没隔几天,清晨正要出门的安娜被颀长的少年给拦了下来。
      “费根暂时还不让你出去。”阿诺对她说道。
      安娜看了他一眼,绕过他仍旧准备出门,身后的少年叹息了一声。
      “就算要出门,安娜,你也应该把你这身沾着血迹的裙子给换下来。”

      出事的晚上天黑的厉害,慌忙逃跑中根本不记得是何处。赛克斯在那晚带他们绕了很多地方,安娜根本一点也想不起奥利弗被抛弃的地方,她每天都尝试着寻找伦敦的街道,然而那些渺茫的记忆根本无法寻找到出事的地方。黄昏她拖着疲惫的身子靠在破旧的墙上,教堂的钟缥缈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她的头顶,空洞而又无望。
      那一年伦敦的冬天格外寒冷。阴沉的天,云霭铺展开来,化作大团浓厚而呆滞的水气,早已凝聚起大滴的雨点,雨水砸在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痛的,寒意融化在血液里冰冷四肢。
      伦敦的河面上永远笼罩着一层雾气,停泊在各个码头上的小船燃点起的红色灯火因而显得颜色更深,岸边阴沉混沌的建筑物显得越发昏暗朦胧。低矮的住宅早就被烟雾熏得污迹斑斑,呆板而又忧郁地从密密层层的屋顶、山墙中耸立起来,冷森森地向水面皱着眉头,乌黑的河水连它们那粗大丑陋的样子也照不出来。幽暗中,古老的救世主教堂的钟楼和圣玛格纳斯教堂尖顶隐隐可见,就像两个游离在世外的幽灵。
      而后出了很多事,南茜姑娘知道奥利弗出了事后和赛克斯大吵了一架,她偷偷地找到了弗朗娄老先生的家,并且把奥利弗的事情告诉了老先生。
      弗朗娄先生对奥利弗的死表示惋惜和沉痛,他同时表示希望能帮这个善良的姑娘一把。

      南茜答道,“不,先生,我与过去的生话是用链条拴在一起的。我现在讨厌它、恨它,但却离不开它。我只能走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步才算了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即使你很久以前就对我这样说,我也会哈哈大笑,不当一回事。不过,”她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又怕起来了,我得回家去了。”

      “回家!”年轻的小姐重复了一遍,特别在“家”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是的,回家,”南茜答道,“那是我用一辈子的操劳替自己营造起来的家。我们分手吧。我会被人盯上或者认出来的。走吧!走吧!如果我替你们帮了什么忙的话,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们不要管我,让我自个儿走自个儿的路。我告诉你奥利弗的事只是希望你能帮忙打听他的消息,或许这孩子还能有的救也说不定。不要问我从哪里来的,那地方太污秽,可是也是我的家……我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南茜的行为早就被阴险毒辣的赛克斯看在眼里,他派人跟踪了南茜,在得知她告密的消息后,这个狠毒的男人在与南茜激烈争吵中,一把活活地掐死了这个可怜的姑娘。
      安娜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第一个反应是看向阿诺。
      “是你,是你跟踪南茜的。”
      “没错,是我。”阿诺平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南茜注意一些,但是赛克斯的举动太过于冲动了。”
      “你以为……赛克斯掐死了她,你就不是凶手了吗?”安娜后退两步,随手拿起身边一个东西便朝阿诺扔过去,“说到底,是你害死了南茜,不是吗!赛克斯那个恶棍!他从来都只为自己着想,这一点你难道不清楚吗!”她突然梗咽了,说不出话了,那个曾经带她找活干,并且暗中帮助过他们的女人就这样死了,她死前唯一爱过的人也正是扼死她的凶手。
      少年没有避开,额头被重重地砸到,磕破了皮。他皱了眉头,“我并没有想要害死南茜,奥利弗出事后我们的处境都不如从前,凡是确实要更加小心,你有没有想过,布朗娄先生会寻求伦敦警察协助调查这件事。”
      安娜冷笑了一声,似乎对阿诺拖出警察这一理由而感到不屑。
      “奥利弗的消息,我还会继续打听下去。”安娜说道,“如果哪天我不小心泄露了你们的踪迹,也请对我不要客气。”
      几个月过去了,南茜腐烂的尸体被人发现,那家人惊恐地报了警,这离奇的案子让百无聊赖的伦敦警察跃跃欲试,他们扬言一定要抓住凶手,作为南茜曾经的情人,也就是头号怀疑对象的赛克斯,连夜带着他的狗逃出了伦敦。
      那个恶棍在逃走前还不忘捅伙伴一刀,他在屋子的桌上留下了费根的贼窝地址,伦敦警察就像饿狼一样搜寻到费根家。在他们来之前,敏感的老犹太就预料到赛克斯会出卖的行为,那天夜晚,他拿出自己藏在地板下的盒子,里面满是私藏的珍珠宝石,估计是他年轻那会儿自己的“战利品”。他催促着几个孩子收拾衣物,“我们要走了,孩子们,赶快收受,今夜就离开这儿,到新的地方拓展我们的‘事业’。”
      在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时候,费根突然叫住了安娜,“奥利弗的东西……我一直给他留着,在他原来的房间里,也许,你需要留着一些?”他的眼神带着伤感,那种伤感一闪而过,却让安娜捕捉到。
      她想着也许这辈子再也无法见到那个漂亮的男孩了,也许她可以留下他的一些物品,能够用作纪念。想到这里,安娜拿着蜡烛走进奥利弗的小房间,简陋的房间还算干净,说明费根还不算太冷血,平日里也有照顾着这里。原本属于奥利弗的床上散着几件旧衣物,桌上有废纸和羽毛笔,奥利弗最后离去的时候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安娜低垂下了眼睑,眼睛感到莫名的酸涩。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门的紧闭声,她转过身,不知何时费根跟在她的身后,并且关上了房门。
      她心中一凛,使劲拉门,却发现被上了锁。
      “费根!!费根!”她大叫了几声。
      门后传来费根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裹上了粗糙的布,令她听得不怎么真切,“总有人得留下来,总有人得留下来,安娜,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总有人得被抓到,不然伦敦的警察怎么可能放弃搜寻呢,他们对待罪恶有一种饥饿感,他们坚信这城市的荒诞和自己崇高的使命感。
      如果能留下一个人拯救更多的人,并且并不是逃难的最佳人选的人,为什么不选安娜呢。也许他们惹上的奥利弗的罪也能一并推到她的身上。

      “你不怕……我把一切都说出来吗!”安娜拍着门,“费根,你总会被发现的!”
      “没用的,安娜。”门另一边的费根低低地笑了,“出了伦敦,又会是一个新的地方……他们找不到的,找不到的,就连赛克斯……也不会知道我在哪里。”
      安娜的心冷了下去,费根又假意地和她絮叨了几句,便离开了。他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安娜听着费根他们一伙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那声音却愈发沉重地敲在她的心上,耳膜都发出了嗡嗡的撞击声。她抱腿在门边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冲到了窗边,窗户被满满地钉着木板,冷风从木板与木板之间微弱地灌进来,安娜想把木板从窗户上卸下,她使劲了全部的力气也不能撼动着被钉的死死的木板。她突然明白过来,费根为什么要把她骗到奥利弗的房间,当初为了防止奥利弗逃跑,费根特意封死了窗户,而这个用途恰好又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将脑袋磕在木板上,发着呆,也许她会有其它办法可以逃出?这个时候,她脑中浮现的是奥利弗倒在地上的场景,他捂着受伤的部位,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浸湿,她知道他会死的,但是那一瞬间仍然选择屈服了赛克斯。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脑中回荡起来一个声音。安娜像是被惊醒一样,绷紧了身子。然后几秒后,又软了下来。
      她听见楼下传来了吹哨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伦敦警察也特有的哨声,她在混乱的街道上听到过,她在肮脏的小巷里听到过,甚至是那个夜晚从背后传出,犹如噩梦一般紧紧缠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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