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求》赋秋

202、是不是一定要逼人反目成仇？

　　肖白书可能的身份给与她最为亲近的池舞造成了很大打击，蓝只能抱着她一直安慰，或是陪着她一起沉默，总之不能让家里最小的孩子一个人沉浸在过于冲击性的事实。而现在这里能依靠的两位大人，却在二楼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穆雅歌一开口就是质问，“你知道多久了？”
　　之前聊天的时候墨说法阵的事情她会想办法就让穆雅歌就觉得奇怪。墨不可能去问蓝，湘胤和博宴又完全失踪，难道她还会有什么方法？当时穆雅歌想的是，或许她有办法让蝶儿想到一些——毕竟那位姑娘有一部分的记忆承自冥夜，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不过结合刚刚的表现、大概墨之前就知道了肖白书的身份。
　　放任敌人在这么亲密的距离，墨是在拿她们所有人开玩笑么？
　　“不久，”墨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慵懒模样，让穆雅歌又憋上来一团火。
　　“让这么危险的人呆在蓝身边不像你会做的事……”跟墨生气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穆雅歌忍住了，“给我一个理由。”
　　墨撇开眼，如果可以她还会在沙发上翻个身，“现在的他……并不危险。”
　　穆雅歌死死盯着她，逼迫她说更多的事情，“当初是你告诉我博宴对蓝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也是你给我看了博宴对蓝做了什么，现在你又要告诉我他毫无危险？”
　　“情况不同……”
　　“不管什么情况，蓝都应该是你的第一考虑吧。”
　　对的、本该如此的。
　　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去思考博宴的立场，去回忆博宴对她们的好，去在可能的时候实现博宴“想要靠近”蓝的悲愿——她就是没办法克制自己去理解所有人。
　　就连逼着自己狠心都做不到。
　　墨无言以对。
　　面对自始至终都考虑着蓝、为蓝疯狂的穆雅歌，墨甚至开始感觉无地自容。

　　“……这里又吵架了么？”

　　刚刚安抚完池舞，想让她一个人静静而走上楼来的蓝一下子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而人形枪铳穆雅歌浑身上下的火气，墨却难得得一丝调戏成功的喜悦也没有。
　　……被雅歌戳到痛处了啊。
　　“没事，”穆雅歌知道她和墨吵架只会让蓝为难，于是把全身不爽赶紧收回去，“妙妙呢？她还好么？”
　　“……心情不太好，我让她一个人先静静，”蓝坐在沙发和书桌中间的椅子上，有意把自己放在墨和穆雅歌中间，让她们俩要打起来的时候多个顾忌，“书书的事就先不要多谈了，把她放在这里、先用结界锁着。我们先想想之后要怎么做……”
　　“明日动身去水境，”墨大概很少行动得这么迅速，但事情实在是变数太多——尤其是那个脑子总是有病的依零，“尽早完成仪式，避免日长梦多。”
　　“可现在需要的东西几乎一件也没有，去了有什么用？”穆雅歌对墨的意见颇大，这个意见更是毫无依据，“难道你打算什么东西都问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不知道可不可信的依零要么？”
　　语气太冲，蓝对她无奈一笑。
　　穆雅歌对蓝的无声请求毫无抵抗力，却也难以一下子平复怒气，干脆不说话。
　　“……你们先去，”墨将蓝的反应看在眼里，已经不想多言，“我还要再呆两日……”
　　穆雅歌还想问，蓝已经抢先回答。
　　“知道了。”

　　“……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为什么老这么听她话……”穆雅歌一边抱着电脑订票一边跟蓝抱怨，但也不忘加上一句免得蓝又别扭，“我知道她应该是为你好，但不觉得有时候很难理解她的决定么？连解释都不给一个……都是蓝你太顺着她了……”
　　蓝已经有了经验，面对雅歌对墨的不满已经不会这么措手不及，现在也可以淡定得将话题扯开，“连你也这么觉得么？以前有许多朋友都说、墨这么懒洋洋的样子都是我宠出来的……”
　　“原来早就有人提醒你了？那你还不改？”
　　穆雅歌在酒店的提供的电脑上纠结要定什么时候的票，太早的话怕今晚得不到很好的休息。可A市到D市火车差不多六七个小时，太晚的话到那边又要天黑了。D市又是个小城，没有可以直接去的飞机。
　　“习惯了……”蓝走到她身边来，要凑近屏幕才能看清上面的字，然后用手指指着一列上午10点左右的动车，“我们可以坐这班，在市区住一晚上再让蝶儿接我们进山，今晚就先好好休息。”
　　“在山里啊？”穆雅歌这辈子进山的机会实在不多，想到都会是十分艰险的历程，“那蝶梦找得到么？”穆雅歌看看时间，蝶梦应该还没到D市。
　　“不用担心蝶儿，”蓝替她解释，“她可以跟着灵力找，比GPS都快。”
　　穆雅歌不知道怎么得想到了“狗鼻子”，然后脑海里自然而然得勾勒出蝶梦吸一下小鼻子走一步的可爱模样，一下子笑了起来，“……好像挺有趣的。”
　　一整个晚上、这是蓝第一次见到穆雅歌笑，不由得看得久了点儿。
　　“怎么了？”穆雅歌拉扯蓝的脸，大概明白她在看什么，却还是嬉皮笑脸，“爱上我了？”
　　穆雅歌这叫做明知故问，可以她对蓝的了解，她是肯定得不到想象中的完美答案的。
　　“……只是有些意外。”
　　果然。
　　“还以为你会纠结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蓝也不知道这是喜是忧，“……池舞大概会觉得这样挺无情吧……”
　　穆雅歌虽然在意池舞的想法，但绝对没有眼前人的想法来得重要，“你觉得呢？”
　　蓝绕过穆雅歌坐着的椅子，走到她的身前。穆雅歌很自然得让出鼠标，双手只怀抱着小姑娘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每次我跟你说我不希望你改变，你都会用其他的理由让我无话可说，”蓝定了刚刚说的那班火车，又重新打开一个页面开始订酒店，“无论我怎么努力，你还是在往我不希望的方向走……”
　　“……这怎么抱怨的味道这么重啊，”穆雅歌抱着她开玩笑，脑袋埋进了蓝的脖颈，鼻尖在蓝的颈部滑动，“就算我往你不希望的地方走，你也得陪我走下去。”穆雅歌又开始炫耀她的戒指，一只大手就横在蓝和电脑屏幕中间，“看见这戒指没？这就是证据。”
　　蓝把她的手拉下去，按在桌面上，用自己的手指填满她的每个指缝，言语轻柔、却缺少了说出下面这句话的深情。
　　“我当然会陪着你走……”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有不需要再用特别的语气。
　　穆雅歌笑得开心，“你终于认命啦？”
　　“……你们都太顽固了……”
　　“得了吧，我脑子很活的，”穆雅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调笑蓝的石头脑袋，轻车熟路，“是你自己总是想得太多又认死理……”
　　蓝当初在D市住了将近两年，酒店也摸得清楚，订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完成之后、那个一直隐忍不发的问题也被她继续埋入心底，转而专注于另一个大问题，“我们去水境，可能就会让池舞和书书一直呆在这里……直到我们回来。”
　　对了，池舞的问题也很大。
　　“……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先去我朋友那儿住几天？”穆雅歌觉得这个方案更为可信，但另一边卧室里锁着的那个人她还是不放心，而现在还在“静一静”的小白猫显然状态不佳，“要不我们把她带上吧？我怕博宴对她下手……”
　　“墨既然说了不带她，那边不要带她了。”
　　穆雅歌还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听她话啊？”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蓝知道这个解释是怎么都绕不过去了，“她有几分能耐、心思又会绕到哪儿去，我自然知道……说到底、我信她。”
　　穆雅歌选择性忽略会让她不爽的语句，决定曲线救国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你说她到底想要干嘛？”
　　这像是个测试，而蓝不得不参与。
　　“她应该是想从书书那里问出法阵……”蓝想想都知道这回是怎么样艰难的过程，而下一步却肯定更加让墨难受。
　　“然后让池舞看守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