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求》赋秋

170、如果打算分手的话尽早说吧。

　　“……一大早、精神真是好呢，”蓝捡起刚刚被雅歌乱扔的运动服挂在手臂上，并不想让雅歌看出自己的尴尬和犹豫，便只是微笑而已，“雅歌……”

　　穆雅歌趴在床上，欣赏着自己刚刚享用过的动人身躯。跟自己刚刚认识她的时候相比，蓝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发育，原本就拥有弧线的身体逐渐得增加着曲度，越来越像是一个完美温柔的女人。

　　这个女人刚刚在自己的手里喘息，顺从，任由她索取她所拥有的一切；而现在，她又在全身心得打理着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家。

　　如果不是蓝亲口说过那句话，穆雅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能让蓝付出更多——这害得她都想要从蓝那里索取更多了。

　　“怎么了……？”

　　将一切视作理所当然、让穆雅歌也将一切视作理所当然的蓝一如往常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样一个激起人占有欲的存在。她的微笑、温柔、几乎是不求回报的奉献，又是怎样让人沉溺其中的陷阱——不仅仅是对他人，对蓝自己也是。

　　“没什么，”穆雅歌呼长长的一口气，让自己快些从刚刚沉迷的情欲中脱离出来，“要去洗澡么？”

　　“……恩，”蓝总算将散乱的衣物全部捡起——除了刚刚自己的运动服之外、还有雅歌昨天乱扔的衣裙，“你先去吧，我把床铺整理一下再去……”

　　“干嘛不一起洗？”穆雅歌给出提议，彼时的她已经坐在床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背后彰显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还有细腻顺滑的肌肤。蓝看不见她的脸、但大概能想到雅歌是在多么自然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是微笑着、还带着对刚刚的温柔情事留有怀念的表情。

　　……可是这样的提议、却让还处于矛盾的蓝难以回复。

　　“恩，也可以哦，”蓝用了习惯性得顺从来作为回答，“不过、还是等我整理好吧……”

　　好冷淡，但从刚刚的反应来看、又不像是在生气——忍不住抓紧床单的手和被嗜咬过的鲜艳唇瓣——蓝只是有一点异常紧张、还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样子。

　　啊啊、真的是很可爱啊。

　　不对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蓝肯定又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蓝，”穆雅歌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但她确实觉得并不应该由自己来打开这个话匣，“如果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恩、我知道……”

　　“你要是真知道就好了……”穆雅歌对蓝的嘴硬和隐忍已经知根知底，“我知道”这种回复和“就不告诉你”绝对可以画上等号。而这种时候、绝不可以放着蓝自己闷在心里——就以往经验而言，蓝这个闷葫芦难有开窍的一天，“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跟我有关？”

　　穆雅歌单刀直入，蓝只觉得越来越尴尬。

　　不是身体被看光的尴尬、不是被问到心头所想的尴尬，而是想要说出“我们会分开吧”这样一点也不想说的话的尴尬。

　　……如果她说出口、雅歌会回应“恩、我们会分开”这样的话么？

　　应该会的吧、明明之前对肖白书也说过“不会陪在蓝身边很久”。

　　可刚刚的雅歌又让她觉得、这个像极了娘亲的人绝不会像冥夜一样留她独自一人。雅歌还是会霸者她、赶跑所有前来挑衅的敌人，就算只是习惯一般的占有欲也好、一定会让之后的岚莲只属于她一个人。

　　雅歌、究竟在想什么呢？

　　“发什么呆呢？”穆雅歌从衣柜里取了件睡袍穿上，也顺道拿了一件蓝的给她披好。在蓝失神的时候抢过她怀里的衣服，先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开始整理床铺。

　　“雅歌……”蓝说得举步维艰、却努力的保持声音平稳——平稳得一如往常、就算知她如穆雅歌，也听不出任何音调上的不同，“你有想过我们两个、以后会怎么样么？”

　　但内容上、实在不是平常的蓝会说起的话题——说起来，她们、从来没有讨论过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啊、不要说讨论了，之前、根本连设想都没有过吧。

　　单就穆雅歌个人而言，不去设想并不是代表觉得“没有未来”，只是“现在”已经是如此得自然、难道未来不应该是“理所当然”得继续下去么？而蓝、当然会是未来的一部分——这个只会说“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的孩子，只要紧紧抓住不让她离开，那么她也会不带悬念得、毫无反抗得、留在那个未来。

　　穆雅歌知道自己不是好人、甚至恶劣、下等，利用了蓝的性格以达到自己的私欲——可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在她意识到之前、之时、之后，这些阴暗面都不会影响该理所当然继续下去的生活。至于那些阻力、绝对会被穆雅歌排除在“生活”之外，不存在于她和蓝的世界里。

　　不懂反抗的蓝离不开想要锁住她的穆雅歌，这样的、理所当然的生活。

　　所以，一直到不久之前——一直到她意识到、蓝很有可能因为别人反抗她之前——穆雅歌都没有仔细想过所谓“她和蓝的未来”。

　　至于蓝，穆雅歌觉得那个孩子大概脑袋里只会有程式一般有序的计划、可时间跨度和设置前提甚至是前进方向都会由她穆雅歌掌握。蓝自己、大概只会想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样实际而又极其呆板的东西。

　　可蓝居然、会问她这样的问题。难道、她刚刚就因为这个在紧张么？

　　“你觉得呢？”穆雅歌最近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太多脑筋，但鬼打墙一般的思路几乎要磨灭了她的耐心。蓝今天的表现又突然让她燃起希望，“我们会怎么样？”

　　穆雅歌弯着身子整理床铺、长发遮住了她翘起的嘴角。蓝看不见。

　　蓝走到床头、抓住被褥的一角往床垫的一角拉扯，又将表面拍拂整齐，并没有意愿回答这个由自己起头的问题。

　　那个问题并不应该被问出口，其答案更是讳莫如深。

　　现在的蓝、根本不想回答这种悲伤的问题。

　　她没有回头，但光看自己影子的深浅颜色，蓝便能猜出背后是怎样的昏暗光景——不可以这样，至少自己还应该保持淡然心态。

　　“……我、没有想过呢，”她低着脑袋路过穆雅歌身边，抱起那团衣服打算逃离到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地方调整心情，心念着、让那块遮住阳光的云快些离开——这对她来说实在简单至极。在阳光重新撒入室内的瞬间、蓝迎着阳光笑，“顺其自然吧……”

　　肩膀、居然开始疼了。

　　骗人，以蓝你的性格，如果完全没有想过、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穆雅歌不想戳破，但蓝开始思考关于“两人的以后”实在是令人高兴。为此，她愿意与其分享自己的答案，“以前我就觉得，你虽然一直深谋远虑，但还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加上你自己也说你情感淡薄，还有最近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可你的表现……有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会很淡定得接受我们之间的变故……”

　　变故，换一个词就该是“分手”了吧。

　　天空中又有一朵云彩飘过，蓝想捂住左肩，但手臂却伸向了椅子上乱糟糟放着的衣服——拿着这些衣服去无人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刚刚听到的话。然后习惯一下、等到开始慌张的情绪平稳，再回来继续做她的蓝莲。

　　很好的计划、现在先离开吧。

　　“大概就算我跟你说‘我们分手吧’，你也只会笑笑说，‘恩、好、雅歌’。”

　　确实像是自己会做的事。

　　蓝无法否认，她需要离开。

　　可是她伸向衣服的手被穆雅歌拉住。作为这段关系中、几乎永恒的主动者，在蓝开始以逃避和故作无情作为解决方式的现在，穆雅歌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蓝在这种时候逃掉。

　　“如果我说了，你会这样回答么？。”

　　这是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可穆雅歌还是需要逼迫蓝——只有承认那些问题，承认蓝的被动、逞强、隐忍、消极应对，她们才有可能解决。

　　她已经给了蓝太多的时间。

　　而蓝、则是给了自己太多期待？

　　不、蓝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期待。她早就有自知之明——她会变得无情、她总有一天会想要回去，她和雅歌之间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不断算计——离开雅歌是蓝早就知道的结局。

　　既然已经是早就能接受的，那么现在的胸闷和隐隐地疼一定、一定是不被需要的——天空中不会有云彩飘过，就算左肩和相连的胸口因为灵力的使用开始发疼、疼得让人想要蜷缩。蓝该是什么样、就还应该是什么样。

　　“那么、雅歌打算跟我说这句话么？”蓝是温柔的，包容的，像天空一样、见证一切而又置身事外的。她笑得太温柔，比阳光还要温暖，比春风还要和煦。她用表情告诉穆雅歌，你说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回答。

　　恩、好，雅歌，我们分开吧。

　　……又开始逞强。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笑得越平常、就越不平常么？我们好歹朝夕相处一年多了吧……

　　“怎么可能……”穆雅歌去扯蓝虚假的笑脸，“虽然之前有想过你这个姐控很有可能就因为默羽一声不响的走了，或者是‘要是知道你这么麻烦一定敬而远之’什么的……但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把你拱手让人……”

　　“尽管我是个烫手山芋？”蓝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何表情，但微笑一定没错，雅歌也不会看出她此时的苦涩心情——就算雅歌说了“无法拱手”，她却还是难以接受。

　　“你再烫手，我也找不到另一个比你对我更好、又能让我这么挂心的人了。”穆雅歌笑，“我是商人、不做赔本买卖。”

作者有话说

　　狠狠地萌上了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