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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沧海拾忆 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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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筵席上好不容易酒过三巡,符楚子及北烛夫人业已有些疲乏。尤其北烛夫人。符楚子看着自家师姐这模样,只暗暗恨自己不能回复星海门下赵云鹜的身份。好不容易敬完酒,拉着北烛夫人便回席吃起来。方坐下,北烛夫人变按着太阳穴缓道:“这一圈走下来,确实看到些事儿来了。怪不得我上元宫大寿,连那些没有帖子的也要巴巴儿跟过来。”“瀛海目前竟是和筑城连一块儿了?”符楚子道。北烛夫人摇摇头:“莫飞翼乃瀛海大帝死忠,绝不可能与他人另表忠心的。”“这倒是奇了。”符楚子看了一眼在旁的崖生,只见他默默给北烛夫人布菜,也偶尔夹两箸到她碗里。“瀛海大帝确实是元神烟灭了吧?”符楚子抿了一口酒,道。“大帝烟灭的方式与你不同。你是魂飞魄散,用藏星还能收回来;他呢……我们其实也用藏星试着收过,不过始终没有收回来一星半点。”符楚子托着腮:“完了,他是要找我报仇了。”北烛夫人笑道:“再怎么也找不到你符楚子头上去。”
符楚子闻言,知道自己已绝无可能返回琳宫,不由得心里黯然:“我是绝不认为自己会做出侮辱瀛海大帝的事儿来。”北烛夫人道:“莫急,先将养个万把年,再去处理那无头公案来。”二人正说着,突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喊了一声符山神。符楚子蓦然回头,只见一柬书帖递到了她跟前。那女仙儿道:“符山神大安,我主琅山净德大圣真君请山神把酒一杯。”北烛夫人皱了眉。符楚子想了想,道:“我去一下。”说着便起了身,跟着那小仙子走了去。那小仙子却并未将符楚子引去酒席,却将她带了去偏厅的花园里。符楚子不由得闻到:“你家主子是要跑哪里去?”小仙子却不答话,走了一段路,停在了柳池边上。池边正有一案石桌,上面布了些酒菜。旁边一个玉立身子,不是琅山真君又是谁?
彼时月色正盛,符楚子满腹狐疑地打量着他。他是真好看,传说中凡人修仙得道后绝不可能有美色胜于天人者,琅山真君却是个异类。男神中容貌出众的无非太真明王家族,这万年间冒出来的琅山真君却竟然能和艳绝三界的太真明王三公子谷冕朝媲美。但是对美貌早已无感的符楚子对此并不感冒。刻下只疑心他想要做什么勾当。
“小仙闻说符山神好酒,近来小仙新得了一壶美酒,正好请符山神品一品。”符楚子斜眼看了下那酒壶,心里有些触动。史书上说她当年乃是借着一盏美酒灌倒了瀛海大帝,自己又在美酒里夹了些媚药,俩人喝得七荤八素便糊里糊涂颠鸾倒凤。至于她七千多年的山神子生涯中有了非常严重的酒瘾,北烛夫人说是因为那场风波后酒力还没过去,她便魂飞魄散,这酒瘾已刻在魂身里。是以以赵云鹜七万年修为,又如何不能抗拒这一瓶美酒?好不容易法力回复了三四成的女仙儿,目前看着这酒,却是有了三四分动心。
琅山真君烟波流转:“符山神请坐。”符山神嘿嘿一笑:“琅山真君好雅兴,怎如此了解我上元宫,只道柳池边儿上是个风雅去处?”说着拿起那酒壶摩挲不已。琅山真君笑着拿过她手里的酒壶,倒了两小杯酒。“从前你师叔常带我来赏玩。”符山神听得,不由得一愣。琅山真君看在眼里,笑道:“琳宫点校赵云鹜。”符楚子只好木然地笑道:“是……吗……”“当年……”琅山真君欲语还休,“我与你师叔的事儿,你晓得否?”符山神只好咳咳咳咳:“听师父说过一点点……但是不知道很多。不敢僭越。”琅山真君看着符楚子,看了半天,道:“敬往事一杯。”符楚子只好举杯。酒杯到了嘴边,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分犹豫,琅山真君却看在了眼里。
符楚子不由得狂咳嗽起来:“好酒好酒!”百花的香气在她唇舌里蔓延开来,“好香好香!”符楚子苦着脸:“琅山真君你这酒太香了!俺这都不用用熏香啦!啊,衣裳。”符楚子看着自己的衣裙,都是一片酒渍。“真君,小仙先少陪,得回去换一身衣裳。”符楚子哭丧着脸。琅山真君笑道:“酒给你留着,换好衣服也不必过来了,我们待会儿便去酒席上。”我们?!
符楚子哭丧着脸让琅山真君提溜到自己的厢房,一进房门便冷了脸,风卷残云一样褪去衣裳,又将换下来的衣裳仔细地放在了一边儿。这女仙子便穿着亵衣坐在床上思考着。这酒味道实在太熟悉,不知道什么时候喝过。幸亏没咽下去,否则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且说她那昏睡后迷糊的小症候,正是她醉酒的模样。做山神子的那数千年里,每每睡多了就犯这症候,如光衡大公子所言她一旦动情也犯此病症,也确实如北烛夫人所说的那样是她与瀛海大帝那遭破事儿的后遗症,可见当日她喝下的酒是多么可怕。琅山真君给来的酒断乎不能喝,她含了一口便咳了出来。思来想去还是需要离那琅山真君远一些,毕竟万年前的一段痴恋她也完全不再记得,目前对谷光衡的感觉还要深一些。想起光衡大公子,她不由得又陷入了迷思。
数了数时间,那幽竹国的一年是天界的一日。符楚子从无终山到天界赴会也已过去了三四日,谷光衡也已近五岁光景。凌波府少公子凌定远早慧天下皆知,出生方五月便已能人语。符楚子在凡间时偶尔会腾云去他府上看一眼,确实玉雪可爱,气质出众。方又想起崖生给她准备的礼物师父不要,让她留着玩儿,便忙掏出那镜子照了下凌波府内光景。只见凡间已是黑夜,那小孩子正对着灯光看书。小定远目光严峻,眉目如锋,确十分英伟,依稀看出了天人的样子。这小孩子一直在看书,符楚子看那边的天色却知已夜深,不由得嘀咕:“这小小年纪的也不睡觉?你弟天天没事横竖都是个睡。”说的正事是冕朝公子。说着,镜子一转,到了无终山庄里,看得阿雪她们已睡得深沉。她好想问问阿雪,光衡大公子这数年是怎样过的,可是平安?符楚子又突然笑了。他是下去历劫的,怎可能平安?注定是刀剑戎马的一生。符楚子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正衣衫不整坐在窗边,门外的琅山真君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符楚子急匆匆打开衣柜,赫然发现里面全都只剩下赵云鹜昔日的旧衣裳,都一应按她素日里喜欢的杏子青、鹅黄、葱绿等色排列着。符楚子少不得挑了一套还算有些新色的衣裳,又挑了一双金红的小靴子,胡乱往头上插些金灿灿的红艳艳的朱翠,便出了门去。琅山真君蓦地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双眼一扫,不由得愣了:“齐鸢?”“哎?”符楚子自然地应了一声,忽又觉得不妥:“真君怎么了?”琅山真君借着柔和的灯笼光看了个仔细,此女仙模样儿丝毫不像赵云鹜。赵云鹜生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这女子却是滴溜溜的大眼睛,睫毛浓重,一眼桃花。然而这身打扮确实让他一下晃了神。“走吧。”琅山真君摇了下扇子,做了个请的动作。符楚子客客气气地跟在琅山真君身后,自忖是这身打扮惹了琅山真君发傻。北烛夫人、谷光衡对琅山真君都恨之入骨,而她这个当事人却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前尘旧事放下了便罢了,何必再纠结于心呢?赵云鹜也好,符楚子也好。她心内叹道。不过都是个名头罢了。赫然想起三生石畔光衡的话语——“我只爱你。”如此也甚好。
回到了筵上,北烛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只道你又重韬覆辙,栽倒他手里了呢。”符楚子一笑:“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当年为何喜欢他。”过了不久,二人均往殿中去服侍上元夫人更衣,接受百仙祝贺。且等上元夫人一眼见到她,不由得笑道:“齐鸢,我倒是想你回复当年容颜,穿着这身衣裳,日日来与我午膳。”北烛夫人笑道:“齐鸢的现在这皮相用来伪装的。等她仙元完全恢复,自能够日日来陪师父。”符楚子笑道:“只要师父不嫌徒儿烦。”上元夫人道:“你这伪装十分稳妥,没有我门下的手法,谁也看不出来。待你仙元恢复,我们便为你在天上谋个差事,也别日日在山头里勾留了。”符楚子自是一笑。“你与谷大公子的事情,顺其自然便十分好。万年前看他那模样,也不是假的。”上元夫人笑道。
符楚子自然知道,她在天刑台上焚身之后,谷光衡便提了宝剑与琅山真君战了整整一月,将琅山真君千年的修为整整削去了大半;又引了真火要去烧长生殿,将符楚子这一命数怪在专司命格卜筮的谭珍稀司命身上。只是瀛海大帝的旧部全与他作了对,天帝亦极为震怒,太真明王方将他镇到西海去,不追尽共工反贼不得归来。那日如光衡确实从不周山赶了回来,是否真的就能救她于天火刑下呢?这缘分足足迟了万年。不过好歹是要来了。若是当年爱的正是太真明王大公子便十分美满了。符楚子这样想。
庭中众仙正把酒言欢,是夜华灯结彩,玉树飞花,四处仙风瑞气好不热闹。一时听得女官在楼上朗道:“西天墉城上元宫无双仙主迎诸仙官雅临——”众仙便静了下来,齐齐看往那小楼。只见一时珠光辉映,天上斗转星移,便知道是上元夫人莅临。上元夫人讲了一通客气话,便示意众仙随意。北烛夫人打了个呵欠:“这万把年不见金母等来师尊寿宴。礼物来说倒是她老人家最出挑。”过了片刻,正是听得天边传来了钟磬音,北烛夫人忙出门去张望:“竟是玉皇陛下来贺?”上元宫虽是西天较为出挑的宫室,但毕竟仅是只是个普通门派,并未能威高权重到得玉皇亲临。上元夫人也是满腹狐疑,也只好跪下迎驾。
“众仙请起。”众人抬头一看,来者竟是无止明王,其手上托着一卷紫册,自然是天帝圣旨。明王阴晴不定的俊脸上看不出一丝笑容。“奉皇命兹颁圣旨,众仙听谕:是日上元宫仙主华诞,众仙贺喜,吾亦感上元仙主司星移万载,确有大德。兹送上紫气白牡丹一株,聊表心意,祝寿万万长。”上元夫人闻得,不由得心中大动。只是这紫气白牡丹,本在墉城已经种植不出来,玉帝陛下如何得来?“又。”明王翻了一下圣旨,“玄都琳宫乃修书撰简重地,万载间只得无止明王谷伉俪操持,委实辛劳。琅山真君陈沧海乃凡人修仙楷模,战功彪炳,难得文采出众,文韬武略实双全。兹敕令琅山真君陈沧海入琳宫挂职,任修撰一职,辅助明王修书辑校。”无止明王顿了顿,“钦此。”座下众仙不由得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琅山真君自轻轻巧巧地腾云飞来,恭顺地接了旨。符楚子看着他轻柔地笑着,目光不时往她身上飘,便觉得简直不能再奇怪。这天上的格局,好奇怪!与万年前根本不再一样。万年前,她刚从上元宫出师,长得太过招摇根本找不到工作,气的快死的时候往凡间乱扔小石头子儿,端的将幽竹国的南山麓劈成了三块,一时流血漂橹。此时她本得降级成为小仙娥去做些洒扫的活计,无止明王夫人念她率真可怜,自作主张收了去门下做个小点校。彼时琳宫清净无为,日日修书作业,一如无止明王家那样清简。上元宫也十分清简,王子登已出师在墉城王母娘娘手下当差,一众小仙子也在勤力修习星海门下术法。瀛海也十分清简,正与光衡大公子联手在西海镇边关,荧惑帝君早已隐退不管事。日子如果一直这样多好呀。
筵席结束已是天亮时分。符楚子歪在榻上,想不透这一切。也罢也罢。毕竟也回不去琳宫了,不如就此别过这一切浑水吧。符楚子这样想着,倒是轻松了很多。无止明王他们她倒是丝毫不担心,明王只手遮天的法力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她便盘算着好好儿等光衡历劫归来,给她施以耀州之法,她魂身得全,从此回天庭做个闲散的小仙女。等光衡回来,那些情事估计又可以拎起来处理处理了。
如此想着,符楚子略作洗漱,焚了香便要睡去。梦里好生香甜,只是不觉又到了那渺渺岩峰。赫然又是那夜梦见的人。符楚子叹了口气:“以往的事儿,小仙都已不记得了。阁下是哪位仙友?”那呜咽的笑声,才蓦地停了下来。良久,那人才淡淡地说:“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符楚子听出了他话中的苍凉,便说:“仙友但说无妨。小仙乃凡仙一名,仙根驽钝,很多事儿喝酒喝多了便也忘了。”“忘了也好。”那人站起来,转过身来。符楚子努力地要看清楚他的容颜,却被夕阳的霞光闪的睁不开眼。那人轻轻说:“日光晃眼。”说着将头上金冠上的一缕轻纱盖在了符楚子的头上。
符楚子瞬间醒了过来。天方少亮,晨曦穿过橱窗洒入厅堂,一室温香。她将额上的白纱揭了下来,便高喊:“杉明!”小女仙杉明便忙推门进来:“仙子可是梦魇了?”符楚子一把将白纱扔到地上:“锁宫门!这上元宫里进了贼。”杉明忙打起了梆子,迎着梆子声招来了一串宫人。符楚子穿戴得整齐,疾步去往名义上是她师兄的高尚的屋子。符楚子偏得北烛夫人及上元夫人偏爱整个上元宫无人不知,连当年艳绝天界的赵云鹜仙子的卧房也与了她睡,这眠去不久又去打扰自家师兄的事儿宫里人也都不足为奇。只是当符楚子看着崖生冰冷的枕席略显讶异,宫人们却都奇了怪:“高师叔这数日夜里都是去了南麓仙使处把酒言欢。符师叔不知也?”符楚子自是不知,忙让宫人们就地等着,腾了云绕过花木郁郁的花廊,直往北烛夫人的殿堂飞去。
到了北烛夫人下榻的宫殿,符楚子跳下来云头。却见晨光中只闻得鸟鸣,四处粉蝶流莺,远处的池塘养着的鸳鸯也在洗着晨露湿重的羽毛,只不见门前洒扫的小宫娥。正要敲门,却见花廊深处缓缓显现出一个雪白的俊脸。“崖生。”符楚子忙逼上前。崖生正托着一盘热腾腾的稠粥,见是符楚子,不由得一震。“上元宫进了贼。我已命人锁了宫门。速请阿姐来,莫要惊动师尊。”崖生犹豫着。符楚子忙将他手里的托盘顿到花廊的扶手上:“快去!”
一时间上元宫万籁俱寂。在上元夫人寿辰、玉皇御赐紫霄牡丹的第二日,上元宫却紧闭宫门作了一番抄检。符楚子原以为是那几个晚上焚的香有问题,不想北烛夫人慧眼灵鼻,认为那香气颇正。北烛夫人在符楚子房内逡巡一番,道:“那小女孩儿也是宫里的牡丹成的百年精灵,端的是个仙胎,心思也是纯的。”说的正是这几个晚上服侍符楚子点香的女孩子。符楚子冷笑道:“我可不管。那女孩子断不能再到我跟前来。”北烛夫人谈祈祷:“齐鸢,只怕冤枉了好人呢。”符楚子坐在凳上托着腮,看着伏跪在地上的女孩子,一时不说话。北烛夫人则四处踱着步子,一张桃花脸春晓般明媚。符楚子看着北烛夫人这艳丽的脸蛋儿,想了想,指着那女孩子道:“将衣裳钗环都剥脱下来。”那小仙女闻言,只得哭哭啼啼地脱起衣服来。待到那女孩子将自己剥脱得精赤,北烛夫人看着她的肚脐眼道:“这元阴都耗得七七八八了。蠢女孩儿。”原来这天人讲究的双修,本是阴阳交乐,相互滋补的大法,对男女仙均是十分有益的。偏是那些在两人之中法力稍强的、意欲把对方当做炉鼎用了的,则会在缠绵之中将对方的元阴一点点消蚀,一如凡间的女鬼之于弱书生。女孩儿闻言,不由得放声嚎啕:“夫人救命!小仙误信了七郎,才犯下了这大错!”符楚子站起来,将披在架上的披风丢到她身上:“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情呀爱呀。”她自是想,在谷光衡身上,她也断乎不会那样失去理智。
那小女仙子自云是在数月前结识了一名散仙,自名赵七七。二人很快花前月下鸯盟暗定。得益于双修之法,小女仙的法力每每高涨,以至于夜里常自来去也无人知晓。正是如此,那小女仙儿才能常常与那赵七七相会,才斗胆敢对符楚子造次。符楚子冷笑:“姑且信你。”那女孩儿道那香不过是个幌子,真正布下阵法的竟是长夜蹲守在门外的她头上的一支簪子。“簪子。”北烛夫人沉吟。“那日谷大公子来破我阵法,也是簪子。”“不会是他。”符楚子笑道,“那人才不过四岁。哦,今天,五岁了。”北烛夫人却道:“那是谁?”符楚子一字一顿:“琅山净德大圣真君。”“他来缠你做甚?”北烛夫人道,“你这人儿,除了通身星海门的气息外,与昔日的赵云鹜毫无相似处。”符楚子淡淡道:“那琅山真君,当年可是凭着一腔箫曲引得赵云鹜倾心?”“……我只道你全然忘了……”“赵云鹜善琵琶,但轻易不会弹来,那数十年来也只有在琅山真君吹箫之时相和。可是如此?”符楚子烟波流转,“师尊可是全告诉我了。”符楚子打发了那小女仙儿,关上门。“自然不知琅山真君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此君已入住琳宫,轻易不可小觑。”符楚子满目冰霜,“我断不可再与他接触了。”北烛夫人看得心惊:“齐鸢小儿,你这模样儿,我可不信你就是昔日那浪荡山神子……”符楚子复又做出一副浪荡派头:“这有何难?俺少女时代,也是这模样罢了。”二人嘻嘻一笑,却笑不出粲然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