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啼破愁心惊谁梦 ...
-
符楚子却见光衡微笑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发憷,那阿卢说的果真不假,无论大公子是喜是悲,她一干人等只有担待的份儿。符楚子尴尬道:“小仙随口说的,大公子莫要当真。”
光衡叹口气,声若蚊囝道:“不无道理。”
正房内又是檀烟缭绕的模样。
“这么说,野牛无法成精竟是你心头的翳病了?”光衡听符楚子说了一通,皱起眉来。
“自然,我符楚子再不出息,山中众生的生来死去都是牵挂在心的。”符楚子说。
光衡不答话,符楚子见状,忙也在厅子里头踱步思索起来。
“此势必和山中龙脉相干的。”符楚子斜眼瞧瞧疾笔演算的光衡,好心提醒道。
光衡依旧不答,符楚子便知道他早就通明,有点难为情起来。“好大公子,你必定知道的,告诉我,这是为何?”符楚子又转到光衡身边去。
光衡大公子白她一眼,风也似的转到火盆去,将厚厚一摞纸顷刻焚毁。
符楚子只道世上竟有这样吝啬的人,怕自己的算术泄漏,竟然才算出来就尽数烧了。
光衡回头道:“你看不得。”
符楚子气死:“这是我下辖的山头,竟有山神也不能知道山中事务的道理了?”
光衡看着她涨红的脸,笑道:“就是这个道理。”
符楚子恨道:“那公子插手本山神的事务,又是什么道理?”
光衡笑道:“无道理也。”
符楚子别过身去,翘起脸蛋一脸愤然道:“无理者无赖也!”
光衡看得有趣,款步上前,拉住她:“无赖者是太真明王大公子。”
符楚子被他噎死,死命要甩开他的手,可如何得手?光衡的手如同铁钳扭住了她的腕。符楚子急了,拿脚丫子踹往光衡的胫骨。光衡岂是凡人,无论如何不知道痛,仍是带笑扭住符楚子的手。符楚子见左右不得解脱,心便灰了。
“公子要作弄人,天下之大有谁不是公子的玩物?有谁不比我符楚子有意思?符楚子一介凡仙,苦修万年才攒得山神一衔,公子何苦来纠缠我!”说着,泪水便滴流下去。
“非是纠缠你……”光衡见符楚子崩了一脸泪珠子,心中一窒。
“如何不是纠缠我了?那日初见,公子非要借故轻薄小仙,明知道小仙是个女儿身竟要小仙给你宽衣,最后还……”符楚子忆及当初,一肚子委屈轰然泄出来。
光衡听得,皱眉道:“最后如何?”
符楚子听他这话,更是羞愤之极,仙力被禁住,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光衡的手臂咬去。光衡痛哼,见那丫头已经疯魔了,只得一把按住她后脑勺往自己怀里按去。
符楚子只道他无赖,越发崩溃了,在光衡怀里又哭又闹。
“你冷静!”
光衡强行按住她,运息将仙气缓缓输入她颅内。符楚子安静了些,却仍不住抽噎。光衡松开她,却将她拢在臂间。符楚子擦去眼泪,见光衡动作轻佻,心中不由得大厌,灵活地钻出了光衡的怀抱。
“大公子欠我个交代。”符楚子渐渐平复心情,换上一副冰霜似的脸色。
光衡看着躲得远远的符楚:“何也?”
“那夜……”符楚子咬唇,一片桃红泛上了腮上。“那夜我俩可曾同欢?”
光衡顿了顿,答道:“不曾。”
符楚子讶然:“缘何我衣衫不整在公子床上?”
光衡别过脸去,沉声道:“那夜我取得你供词后,将你安顿在那房里,我去找阿卢商量。回来时候,你便……”
符楚子赧然。她一路以为自己若然失身于光衡,作为太真明王家的,光衡无论如何也须有表示,可光衡却迟迟不予表态,可见并未苟且;然而这赤身裸体躺在他人床榻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也。
她那睡后发懵的小症候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昏睡过去后,胡乱脱光衣物,然后懵然不知?
也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
符楚子忐忑数日,如今得悉,不由得长叹一气,身骨舒爽开来了。
光衡冷脸看着别处。
符楚子瞅他并无反应,打趣他道:“公子勿要尴尬,我总误会你,如今都释然了,难不成公子还比我一妇道人家害羞?”说着蹦蹦跳到一旁,垂手立此,“我素来有个小症,若是睡多了,醒来后定然会懵然不知身是何人、身在何地。看来,现今益发差了。公子莫怪我错怪了你。”
光衡回头,见她一扫往昔意难平的愤愤然模样,俨然一个事不关己的天真小童子,开口道:“你倒是轻松。”
符楚子歪头笑道:“有何牵绊?公子快些治理好幽竹罢,也就十来天的光景了。”说罢吃吃笑起来。
光衡:“这难道与你无关?”
符楚子正色道:“公子如今越俎代庖,自然是公子的责任。况且,历劫的又不是我符某人。”
光衡道:“你可推得干净。”
符楚子心里冷笑,只道你赶紧滚蛋才是正经呢!光衡如何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只怕那丫头片子数天里日日诅咒自己死呢。
光衡不由得光火,疾步走上前拆掉那短信,扫了一眼便丢在一旁,转而向符楚子道:“你想得好极,只是那夜我无论如何将你看了个七八遍,摸索了估计也不下三四遍,我对你总要负责,你也甭想要脱了我。”说着,拂袖出了厅去。
符楚子七窍生烟,对着光衡的余影恨不得咬碎了牙齿。忽然身子猛地被扯动起来,人也踉跄地跌出帘外。符楚子便知道是那近身咒的法力,无可奈何也。
九重天上,觅岚殿中,一名女侍捧着珠玉穿花而去。
花丛深处,水晶帘闪动。女侍正要开口,却见菱花镜里头一张极美的玉容分明啼痕交错,忙扔下了一托盘的珠翠:“天女这是怎么了?”
斐严天女任着那泪珠子横流:“阿袁,他到底不愿意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