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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之初见 ...

  •   我醒来时,便是这般环境。

      这是间竹屋,不远处清雅秀致的仕女图屏风,雕花木镜,镜中惊愕得苍白的脸,哪儿?
      打量身上怪异的素白小襦,细白的葱指,怪好看的。可是这不是我的衣服啊。
      掀开绣花银绦边的锦被。不对,这身高比我略矮了几分,不是我!镜中那孩子青丝及腰,约莫十岁。额头光滑白净,黛眉已有柳叶形,微上挑的漆黑杏眸,左眼下有一枚朱砂泪痣,苍白脸色平添妖娆,细挺鼻,粉菱唇,容貌倒是比我好看。

      推开雕花镂空的木门,一幅似桃花源的山水风光映入眼帘。花开满地,竹林郁葱,一条落花小径通往深处,耳边有湍湍的流水声,真乃仙境!
      竹林深处旋来一条白影,陡然落到我面前,眉目清俊,却凝霜一般,面容如冰,唯墨眸勾出一丝关切:“蝉蝉,醒了。”语调也清冷。
      我开口:“你谁?”
      那帅哥的俊眉皱了皱:“?”
      我也皱了眉:“这是哪?你是谁?”
      “这是空空谷,我是你爹。”帅哥悠悠道。
      我不镇定了:“爹?你才多大哎你……”怪不得这身体那么漂亮,原来是爹的基因好。
      后来的后来,方知是古轻蝉的娘亲的美女基因更为重要。

      据说古轻蝉发烧了三天,现在解释是失忆了。我抬眼看那位所谓的神医吹寒,这茬儿生得一脸犯桃花。
      “是这样。”吹寒在药箱中摸索。“你爹两日前来咱们一阕清谷时,吃着饭呢,二话不说就把我抓来这儿给你看病,咱们两谷并不近啊……”他抓了两包药递给我。
      呃,古轻蝉的爹还挺疼她的。
      他正闭目养神,我有些许愧疚,毕竟我把人家女儿给整没了……
      径自走向他,他觉察,睁眼,望着我,我:“我虽不记得从前,但是既然你是我爹,那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爹爹仍面无表情:“嗯。”
      吹寒不可置信看我:“白啊,蝉蝉脑子怎么了,莫不是坏了?”
      我撇嘴,你医坏的……

      “那得问吹寒伯伯了。”我一脸无邪。
      “我可比你爹……”吹寒有些受不了。
      “年长?”
      “阿白管管你女儿!”吹寒仰天长啸。
      爹爹眼里有些许笑意,冰霜脸也缓和了:“蝉蝉从前不会这般胡闹。”
      我不语。四顾屋内,什么多余装饰,倒是简洁清净得很。
      “我娘呢?”
      爹爹的脸沉了下来:“雀雀她……你娘不在了。”别过脸,拎着药走了。
      吹寒严肃起来:“蝉蝉,莫再问有关雀雀……”
      我疑惑:“这样,她是怎么去的?”
      “莫好奇。”
      气氛稍僵。
      “你这十岁小女娃知道那么多作甚!”然后执起我的手,“再让我看看,怎的就失忆了……”

      不管怎么说,古轻蝉,既然我来了,那我一定好好活着。现代那边……希望,一切安好。

      现在,我是古轻蝉,八岁。爹爹古逸白。三天前我发了一场高烧,也成了我失忆的原因,爹爹的好朋友吹寒来给我治病,他是个医生。这个朝代是大同朝,是个平行时空。以上,是我所知。
      爹爹许是我唯一的亲人。
      空空谷里有天然温泉和小溪,洗澡不是问题。每隔十天左右爹爹总会带我出谷进城买东西,无论怎么买,银子总是不会用完……看来家底不错,不过在空空谷生活未免有点奇怪。
      如果娘亲,就是宁雀雀,在的话,应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家,真是温暖的所在啊。

      今天是要下山的日子。爹完成每早的练剑,就带着我一窜一跳以轻功下山了,比现代的身法招式灵便,我决心不再触碰刀剑,但这轻功也是需练内功的,我照着爹爹教我背的心法,偷偷练着。

      古轻蝉这张脸虽没长开,倒也看得出胚子不错,素妆也稍惹眼。头发随意扎起,堇色素锦纱衣,袖口、裙摆吊着几串流苏坠,素锦腰带,白色暗纹靴,嗯,很适合古轻蝉。现在我蒙着面纱,低调又遮尘埃。
      爹去采买生活必需品,难想像一个冷漠的帅哥买油盐酱醋的场面。我则去买我必需的零食糕点,当时我这么说的时候,爹沉默地审视我。难道以前的古轻蝉从不吃零嘴儿么?每天吃你做的烤鱼野菜也太清寡了。
      每次爹给我银子是我总嚷不够再多点,然后谄媚地对他笑,直到他不再理我。爹爹的脸甚冷。

      令城。
      我慢悠悠在大街上晃。小贩叫卖声声迭起。
      我晃进雅味阁,大大咧咧地跷二郎腿坐着。周围的人对我的脸也没多好奇,只认为是丑八怪,我得了个安生的午饭时间。小二凑上来:“小小姐,您来了,这回还是老样子?”
      我略一思索:“嗯……再加上俩烧鸡和几瓮酒!先上一桌招牌菜给我填填肚子!”
      小二高兴答道:“好嘞!小姐您定是富贵人,总来光临咱们雅味阁,是咱的福气……”
      这小二啰嗦。我打断他:“行行,上菜!”
      “哎,哎,马上就来。”小二笑着跑开。

      半个时辰后,几碟菜被我吃得七七八八,当然是小心地撩着面纱吃,那叫一艰难!我啜口清茶漱漱口,朝小二叫道:“我的东西怎么还没好么?菜都吃完了。”
      那小二狗腿跑来,抓着长嘴茶壶又斟满茶杯:“哟!小小姐,真对不住了,今儿个人多,师傅不够,您要的东西怕是没那么快上来,要不您出外头逛上一逛。实在不行本店退您银子,总不会叫您受委屈的。”
      我摆摆手:“等会我再来。”
      我第一次来这个京城一大酒楼时,小二们对我不理不睬,我穿着普通,和这豪华亮丽的雅味阁格格不入,难怪被看不起。爹爹来找我时,小二们换了一种态度,在掌柜的授意下,给我们打了折扣。
      之后我每次来,他们都会好生招待,有人找茬也帮我挡着,说是掌柜吩咐的。看来雅味阁有后台么。

      宝马坊。
      每次下山采买,我总会买许多东西。我无奈,谁让古代东西那么模样美那么味道好,在现代又压抑什么也不能买,所以买了就停不了了,大量的古董饰物往回搬。最后,即使爹爹轻功好,也拿不完,我也累得气喘吁吁,跑的!拎着大包小包追着一个会轻功的跑你不喘?
      于是我早就决定买一匹马。
      宝马坊后面有一大草场,牧着马。
      我走进去之后,径自观看那些马,瞬时冒出来一个马倌,观我衣着,笑着说:“这位姑娘,可是买马?小的来替姑娘介绍介绍。”
      我挪开一大步保持距离,开口:“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马牵过来。温和性子的。”
      那马倌一愣,随即笑得更深:“是,是,原是财神来了,小的马上就去!您莫走开啊!”说完便跑走。

      “来来来,这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六匹马,您自个儿挑。”
      这些马眼皮半耷拉着,悠闲地吃着草,透着一股子懒散。我不悦地皱起眉,满京城的宝马坊出的马都这样?
      马倌看着我脸色不好,“哎哎,小贵人,咱们马厩这几日湿气重,马儿都睡不好,您要不遛上一圈,试试速度?”
      我摆摆手:“速度不重要,能赶上轻功就行,最重要的是能运个几百斤的东西……”
      “您要用这千里宝马运东西,这、这……”马倌不可置信。
      “就是这样……”
      “本少爷就是要这两匹马,你点头甚好,不给也无用,本少爷要定了!”
      真是一个霸道的主!我望了望离这不远的独立小马厩,一条红衣如火的身影对着掌柜大声说。
      马倌‘啧’了一声:“这小祖宗,明知那马不能卖,就偏要买,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我疑惑:“怎么?马放在这儿不就是卖的么?”
      “哟,您不知,是一位金主放在咱这的,说是养几天,这两天日子就到了,可不能有差池,为这咱得罪了不少客人,那马实在招眼,可主人也给了不少钱不是,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主,咱得保持信誉!可那顾其臻小公子也不好惹不是……”
      他没说完,我已往那边走去,想看看这马哪般出众。
      可我先注意的不是马,那红衣的霸道公子先把我吸引了去。
      十一二岁,莹白的脸仍有一丝未脱的稚气,浓淡适中的眉间英气环绕,双目深邃有神,透露着凛冽张扬,英鼻薄唇,青丝仅束一根银发带,衣如烈火,发如流瀑,美不胜收。
      可他的话语和外貌极不搭。
      “叫那个人给老子滚出来,我一定要买下这马!”他言语越发张扬。
      掌柜的冷汗涔涔:“顾小公子,那位客人这两日就来取马了,您另挑,咱少算些银子可行?咱们宝马坊不能没了信誉!”最后掌柜已经豁出去了。两边必须得罪一边啊。
      那顾小公子只是呆呆看着那两匹马,并不言语了。
      我看向那两匹独自关在一个马厩的小马驹,虽小,却露着一丝冷傲,草挑着槽里最鲜最干净的吃,毛色纯洁干净,连如厕也规规矩矩地在角落里。
      一只毛色深黑浓密,另一只浅黑稀疏,蹄儿踏雪。
      那只深色的看着我,眯着眼,眼神貌似鄙夷……
      我走过去,掏出随身带的小糖包,挑一颗扔了过去,掌柜和那位顾公子都看过来。
      掌柜说:“哎,这位小姐,这马可是不能乱吃……”
      顾其臻说:“愚蠢……”
      他们话没说完,深色的驹儿低下头舐了一下,顿了顿,便使劲尝起来,看上去很享受。
      场面僵了几秒。
      “世上真是无奇不有……”掌柜和马倌异口同声。
      “开玩笑吧……”顾其臻有些惊讶。
      “那东西是有酒味的。”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掌柜抬头一看:“冷公子!您来啦!这不,您再不来小店可就招架不住了……”
      我回头一看,那人如月容貌,眸如清水,温润如玉,淡笑无声,望着我。
      这冷公子和爹有得一拼,一冰冷,一温润,美男。
      “嗯,是那马吃了没事吧?”我可赔不起……
      “阿骐性嗜酒,你也是猜的。”那冷公子温和地说,语气笃定。
      那是因为咱包里只剩这种糖了,难吃的我总留到最后。
      见我不说话,他轻笑一下,便自顾自地说:“阿骐阿骃本是送我儿漱儿的礼物,今日可是他诞辰,可……”沉思一瞬,继续说:“总之,这两匹马我也无用,是想卖予掌柜,不知可行与否。”
      我看向顾小公子,那小子眼波流转,黑亮的眸儿透着光。
      “冷前辈!晚辈顾其臻,这两匹马我已钟意良久,欲送舍妹,前辈已对马无意,可否转卖于我?晚辈感激不尽。”顾小公子一改霸道,低眉顺眼俯身一揖。
      真是,变脸比我还快,未脱稚气的脸故作事故真够滑稽。
      “哦?你是京城顾家的公子?”冷公子略有兴致。
      “是……”顾凛淮抽抽嘴角不太自然地笑了笑,娘亲真是‘盛’名远扬。
      “这般……”冷公子转过来看我,“你今日也是买马的?”
      顾小公子俊脸僵了僵,冷公子继续说:“我送你一匹马可好?这杂血的汗血宝马……”
      我疑心:“真的?这马可载多重?”
      “当然不凡。”
      “慢着!”顾其臻出口打断,“冷前辈,我……”
      “顾小侄,阿骐这回可认了主,怕你是牵不走了。”
      古代人真没礼貌,老爱打断人说话。
      阿骐一直殷切看着我的糖包,还砸吧着嘴。
      “阿骃性子温,适合女子骑,就当我送给小侄女的。”冷公子对顾其臻说。
      “那侄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其臻态度依然恭谦,不过转头时斜了我一眼,冷……
      那么好的马白送不要,我又不是白痴。
      “你是谁家的娃儿?”
      “猜。”
      “……后会有期,你们俩有缘,阿骐可是阿骃的……”后面没听清,人早使着轻功走了。算了,我牵着阿骐往外走。
      没走几步,便被挡住。“喂,丑女人,本少爷现在给你机会,把那马送到我家,让那马安安分分待着,否则,有你受的!”顾其臻冷冷发话。
      一个金玉其外的人……
      “掌柜,刚才你也听到了,是冷叔叔送我的,这丑男凭什么呢?”我不屑地扭头,不看他。
      “丑女!你说什么!”他不淡定了,双手握拳。
      “怎么,耳朵也有问题?”
      “哎哟,小姐小公子,冷公子也说了,这马是这位小姐的,小公子您就让了吧……”掌柜也挺为难。
      “好!既然我答应了冷前辈,那马我就不要了,赏你的,磕头谢恩吧!”再次两手环胸,撇嘴,眼神邪肆。
      我摆出更拽的表情:“喂,小子,本小姐肯搭理你已是你十辈子的荣幸,太过分的话,你等着后悔!”其实我还是怕被打的。
      “够了!丑女你……”
      顾其臻还想说什么,掌柜却开口:“小祖宗,就这样吧,闹出了点什么顾夫人知道了,这不好吧……”
      顾其臻虽不甘,可还是平静下来了。我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玩了拜拜。”
      我继续往外走,那顾其臻却是牵着阿骃潇洒跨上一匹雄武的千里宝马,经过我时冷哼一声。然后给我留下个衣袂飘飞的红色身影。
      我撇撇嘴,牵着骐爷向雅味阁走去。

      顾其臻今天本是高兴的,昨日螓螓和他说要出门上山玩,却愁于没有马。他便去买马,看中了两匹毛色、性子纯良的小驹儿,却买不得。
      最后可算争到一匹,可他顾公子从小就霸道,他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可那女孩对他想要的东西满不在乎,还出言不逊,让他没面子,真恼人!若不是怕娘知道会教训他,他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个女孩。
      回了顾家,螓螓缠着他要出去,迫不及待骑上了阿骃,顾其臻只得陪着。顾微螓在马上恣意欢笑,容貌竟与古轻蝉一模一样,唯独少了那分妖娆和眼角的朱砂痣。
      顾其臻看着顾微螓,螓螓笑了便好。

      雅味阁。
      几天量的糕饼点心已经给我做好了。在宝马坊真是耗了不少时间。
      我指挥着:“来,来,都放到这匹马上,小心。”
      于是小二们小心翼翼堆放着吃食,一边朝骐爷望着,所幸骐爷嚼着最后两粒烈酒糖,无暇管其他。
      看着阿骐背上还有一人空的位置,我决定去找爹爹,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想着我房里堆积如山的古董玩意儿,配合着爹爹阴沉的脸在我脑海不断重现,算了,只买吃的吧。
      刚牵着阿骐想走,却看到爹爹已向这边走来。即使拎着瓶瓶罐罐,还是那般玉树临风,夹着冷气逼人。惹得满大街的男男女女频频回头,碍于那冰霜脸不敢太大动作。
      爹爹看向阿骐,我答:“阿骐,刚买的。”便把那瓶瓶罐罐往阿骐背上堆,那位爷此时吃着雅味阁小二凑的酒心酥,没烈酒糖香醇浓厚,却有炽热的烈酒心,也还美味。
      爹爹看了看空荡荡的马鞍:“改日教你骑马。”
      “好。”我是极羡慕那些大侠们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身姿。

      我和爹爹已经走进了空空谷边境。此时沿着小溪去。
      奇怪,早上莺声燕语的我还嫌太吵,现在却极安静,沉寂得可怕。
      我甩着小树枝鞭着野草,看见溪水变得浅红,越上游的水越是殷红,血腥味。
      我顿步,爹爹看过来。脸瞬时凝重起来,眉间轻蹙:“蝉蝉,在这儿等我,我去前边瞧瞧,有人便唤我。”说罢脚尖轻点,踩着溪石往上游跃去。
      “爹!”人影已不见了,真是,我也想去。
      拉着阿骐快步往上游走去。
      溪水愈加深红,不一会看到了一团黑色,走近才辨出是一个人。身上好几大条伤,还看见血管,皮肉泡在溪水里,冲刷得皱白。
      我把阿骐推过去,它还不太情愿,我猛踹一脚,阿骐顺势踩了过去,马蹄毫不留情踩上了背,却没反应,我走上前去摇了摇:“喂,喂!”还是没反应。
      是死了吧。
      看到新鲜的尸体,心怦怦直跳。
      忽然就听到兵器的打斗声。
      我跑到时,爹爹与两个黑衣人对打。
      之前只知爹爹武功高强,此刻光影重叠,衣袂破风,爹爹气势磅礴地急速挪移,那两人招招狠毒,却也招架不住,最后,剑指一人胸口,手擒另一人咽喉。未伤性命,只把两人震倒在地。
      呕了口血,那两人面面相觑:“阁下何人?无情宫与阁下可结过怨?”
      爹爹俊眉一松,脸上释去凝重,冷然开口:“你们做什么,得看地方,吓着了我女儿你们赔不起。”说罢,收剑,别回腰际。
      顿时,我心头一暖,鼻头却微酸。
      那两人嘀咕着死了,可以交差什么的。
      爹爹冷着声音:“带上人,滚。”
      于是那两人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同伴跳蹿在树间走了。
      我指着那几坨倒在地上的团团,问爹爹:“这些怎么办?”
      爹爹垂着眼:“会有人收拾。”
      三坨…不知是不是尸体的团,躺在地上。
      两具穿一样的黑衣,另一具…是小孩。白衣,月白的祥云纹样,沾染了鲜血,仍可看出布料不菲。
      “适才赶到时,这少年已杀了两人。”爹爹的声音含着少许不忍,有些惋惜意味。
      我把他的脸翻过来,溅有血迹,颈部流着血。
      今天真奇怪,见到了两个同龄的孩子,都是男的,都那么…好看。
      “爹,”我轻声说,“救他好不好?他还有气……”他似有不甘,脸紧绷,似在咬牙。
      “蝉蝉。”爹微蹙眉。
      “这么一美人,任谁看着都会舍不得啊。”我微微笑。
      “……只此一次。”
      “好。”
      “……我去趟一阕清,你先带这他回家,过了这坡便好。”
      “嗯。”那坡有阵法。
      爹爹把那男孩轻轻抱上阿骐背上,走了。
      幸而阿骐吃着糖,不然怎么会乖乖任我牵着回家。
      那个男孩全身伤,自然不能由爹爹带去一阕清谷,一路巅簸,到了准会流血身亡。
      我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得很重,可那鼻间一丝微弱的气息……
      披头散发,嘴唇苍白无血色,并不影响他的俊容,秀气的鼻,眉头紧拧,总觉着有些面熟。

      半个时辰,没错,就是一个小时。
      爹爹微喘着把庸医,呃,神医吹寒给拖了来。
      “呼!欸?古小蝉,你不是病了?”吹寒也喘着,桃花面映红。
      “不是,快,救他!”我指指里屋,“快没气了。”气息快要消失了,身体渐渐冰冷,手仍紧紧攥着。
      于是接下来,我和爹爹看着吹寒给那男孩塞了一粒药丸,然后扒光衣服,检查伤口,施针,忽然就冒出一句:“那帮崽子怎么还没到?”
      额,崽子?
      爹爹适时开口:“是药谷的几个小徒,许是困在阵里了。”
      “真是!药都在他们身上,快去救人啊!”吹寒叫着。
      爹爹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了许久,是太累了。
      “我去把他们带出来。”我自告奋勇。
      “嗯。”爹爹柔声道。
      “快点!”你真嚣张!
      我狼狈地爬到阿骐背上。
      走到奇石阵里面传来说话声,有好几人。
      “师弟,好久没人来。”天真的男音。
      “师兄,当做休息罢。”这声音平稳柔和。
      “这么久,早该忘了。”清脆的女音。
      “闭嘴。”冰冷的女音。四下顿时清静。
      “阁下已伫立多时,救人请尽快,若是灭口,入内。”

      一阵沉默后。
      我回答,“救人的。”
      石阵内两声欢呼。
      照爹爹教的方法把几块碎石掷到指定位置,巨石群轰然挪移,是四个人,两男两女。
      待他们走进,我拱手虚拜:“在下古轻蝉。”
      先是个容貌剔透精致的白皙正太,只道一句:“多谢。”
      然后是个温润的少年,装束整洁,却是几人中拿几人包袱的一个。他有礼的朝我颔首。而后追着正太:“师兄,慢一些。”
      黑色劲装,佩剑,黑长直少女,容貌清秀,面色平静。“多谢。”冰冷女。
      最后……
      “你就是那个失忆的、脑子出了一些问题的皮相长得不错的古轻蝉。”那女孩这样评论我。
      吹寒死庸医!!!
      “三师姐,走罢。”刚才的冰冷女。
      “……”我呵呵笑装傻。
      然后看着他们远去。
      然后继续等着在草丛中如厕的阿骐。

      夜幕降临,夜凉如水。
      走着走着,阿骐停下,月光下的草丛中有东西在熠熠生辉。
      湖绿的玉牌,形似令牌,抓在手中冰凉沁手,寒玉?
      正面刻着“青”,背面刻着“漱”,黑色的丝穗坠着,华贵逼人。
      我可大概猜出是谁的了 ,药谷的小徒走的是远路,并不知这条捷径,只有我和爹知道的。
      压着的草痕迹并不明显,是新鲜的,经过这里的有我和那个少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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