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喜讯 ...


  •   因着纪晓芙存了一段怜惜之念,对张无忌的教授更为细心起来,她本性聪慧,又因着当年灭绝有意培养,悉心传授,虽练功时日尚浅,可峨眉一脉所传的九阳神功,她倒也领悟了个七七八八,张无忌又是那难得一见的聪明伶俐,一点即通的,一个学,一个教,不知不觉间已是天色大亮。

      待到张无忌暗将体内真气运转一个周天后,睁开眼来,看见纪晓芙温软眼波,也不觉一怔。他素来机灵,瞬间便明了纪晓芙心内所想,不觉微微一哂:“呵,这位纪姑娘是可怜我呢!”但见纪晓芙眼光真挚,其意甚诚。饶是张无忌因着殷梨亭一事心中对她颇有芥蒂,但面对这一番诚意,心中虽对她依旧不喜,态度仍是不免柔和了几分。当下微微一笑:“因着小子琐事,害的纪姑娘一夜未眠,辛苦你了。”

      纪晓芙听得他语气柔和,满是抚慰之意,不由得眼圈一红,含泪道:“张公子言重了,我、我本来就愧对武当。如今能为张公子做些事,我心中自是欢喜的,就当、就当是赎罪了……”说到这里,终是忍不住心中羞愧,以袖掩面,泪水夺眶而出。

      张无忌叹了口气,他虽口齿伶俐,现在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但终是忍不住摇了摇头,淡淡道:“纪姑娘,小子冒昧,但你对不起的,哪里是我武当?前一阵子四叔还给我来信,说前一阵子他去探望金鞭纪老英雄,纪老英雄虽半身不遂,口齿不清,说话颠三倒四,仍不忘为你求情,说是他教女无方,愧对武当,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望我武当看在他面上,莫要与你计较。父母爱子之心,真是令人动容……可是你,又有曾考虑过你爹爹妈妈吗?”

      纪晓芙听张无忌这一番话,越发羞的面如火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垂头哽咽,泣不成声。张无忌看着她,叹了口气,道:“纪姑娘,我张无忌既说了会为你治病,自不会食言。你那女儿随你风餐露宿,虽外表不显,内里已是受了损耗。在你昏迷时我已将她抱到我所住房间内,让她暂且休息一二,纪姑娘莫要担心。”

      纪晓芙听得女儿无恙,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听张无忌道:“纪姑娘因着在下,也是劳累了一夜了,无忌甚是不安,还请纪姑娘请随我到房中歇息片刻,稍作休憩。”纪晓芙自是答应不提。

      二人一前一后走回草庐,这时暗夜已尽,天光大亮,那些赶来求医的名门弟子业已早早醒来聚在草庐门外。但因着胡青牛余威,却也不敢贸然出声请求这位蝶谷医仙出手救治,正做没理会处,见张无忌遥遥走来,皆是大喜。那黑衣人与那富商模样的胖子交换了个眼色,忙不迭的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小兄弟”叫的无比亲热,话里话外皆是求张无忌为他们向胡青牛通融一二的意思。

      张无忌自是含笑应了,见诸人脸上俱是一副狂喜之色,不觉心中连连冷笑。但脸上仍是一副温柔神色,将纪晓芙领到侧室,把杨不悔交予她后,出去告诫屋外众人,先生喜静不喜闹,诸人伤势严重,非一日之功,若是想要求医,怕是得上个十天半月。且先生身患天花,为防传染,还请诸位不妨先暂建几个茅屋,远离草堂的好。否则这般嘈杂喧闹,怕先生一气之下,病情加重,更是不肯救治的了。

      这二十余人本是纵横湖海的豪客,名门正派的翘楚,素来只有他们命令别人的,哪有听从别人命令的份儿?但此时命悬张无忌之手,故谁对这少年的吩咐都不敢稍有违拗,连忙纷纷保证自不会误了胡先生的清净,伐木斩草,在张无忌指定的几个位置盖起屋来。偏偏此时又有新的伤者赶来,一时间人嚷马嘶,伐木声声,本是清净的谷中一片嘈杂纷乱。

      忙乱间众人皆未曾发现,张无忌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溜进了草庐内。当草庐的门在少年身后阖上,张无忌面上的神色也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他背倚着门,凝视着内堂,只觉足下似有千斤之重,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抬起步来,掀帘进屋,面对胡青牛以及……王难姑,不,应该说是……师母吧。

      想到“师母”一词,张无忌只觉心中一阵苦涩不愉,却也有种豁然洞开的明朗。他轻轻苦笑一声,方要抬步,却见竹帘一掀,青衫飒飒,胡青牛走了出来。张无忌见他望向自己时眼中毫不掩饰的丝丝温柔,一时间竟不争气的红了眼圈,小声叫道:“先生……”只说了两个字,就觉得喉头酸涩无比,似有小刀在嗓间上下刮动,疼的心都颤了起来,胸臆间更是诸般情绪涌动,一时间只觉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着草庐已被重重黑布缠绕,屋内甚是昏暗,胡青牛看不清张无忌面容,而少年澄澈眼眸里的点点泪光却显得那么明亮,宛如漫天星子,又宛如晨露清霜。虽张无忌有意掩饰,但他轻颤的身子,干涩的声音,却无不显示了他的不安和悲伤,那么美好,却又那么脆弱,看的人心都不由得疼了起来。

      胡青牛只觉心热辣辣的,又是疼痛,又是欢喜,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鬼使神差的,他慢慢抬起了手,缓缓拭去了张无忌脸上泪珠。张无忌身子一颤,却并未躲开,相反像一只小猫一样,头不自觉的偏了一偏,在胡青牛温热的掌心上蹭了两蹭。看着他的举动,胡青牛只觉素日冷硬的心都要化成了一摊春水,说不出的温软酸热,说不出的缱绻缠绵。

      可正当他已忍不住要上前做些什么别的事之前,却见张无忌退了一步,脸上那种脆弱依恋的表情已仿佛如水面上的波纹一样,无声的消散开来了,眼中缱绻的光芒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平日微微含笑的表情。

      胡青牛见他又挂上了素日里那副淡漠笑意,只觉得心头灼热,宛如火烧一般,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少年手臂。嘶声道:“无忌!”张无忌仰头看着他,一瞬间眼中神色变幻,苦楚愤恨欣喜不安难过迷恋,诸多情绪不一而足,却终是如潮汐般退去,眼中唯余一片平静。

      半晌后张无忌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先生自重。”说完伸手去拨开胡青牛紧握他手臂的那只手,推了半天,仍是无法推动,不由得微微有些恼意,抬头望向胡青牛。一望之下,不由得怔住了。

      却见胡青牛牙齿咯咯作响,眼睛里满是血丝,望去一片血红。素日里淡漠的表情已无迹可寻,面上满是悲伤苦涩,连嘴唇亦都在微微颤抖,看向张无忌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的狂乱悲凉,又哪里是平常那个意气风发,冷漠高傲的模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嘴唇阖动半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无忌本就满心酸涩,不过是强自维持面上笑容,见胡青牛这般,心中更是难过的无以复加,一时间真就想这么不管不顾的抱住先生,告诉他在蝴蝶谷这段日子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告诉他自己绝不会离开他,告诉他自己本决意与他生死与共……

      他猛一抬头,却讶然发现王难姑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内室密室中走了出来。她斜斜倚在门边,贝齿紧咬,杏眼含泪,娇媚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初见时骄横跋扈的神气,几乎是带着一种乞求的绝望的神色痴痴的望着胡青牛,望着……他。

      见王难姑这般神色,张无忌不觉心中一酸,复又一软,本已溜到唇边的话语又不知不觉咽了回去。饶是他冷静果决,却也不过是个少年,此时面对这般纠结情景,蓦然间亦是万般踟蹰,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三人竟都是静默不言。

      此时屋外简捷大呼小叫的声音远远传来,张无忌听他声音蓦地惊醒,心中暗骂:“张无忌啊张无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那金花婆婆心狠手辣,先生性命危在旦夕,如今正是布局遣将重要关头,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眨眼间他已敛去了面上神色,后退一步,一揖到地,低声道:“请先生夫人入内室说话,小子有事禀告。”

      胡青牛、王难姑见张无忌突地正颜沉色,不由得也是一怔,但见他面色郑重,想来是有要事,王难姑哼了一声,甩袖进屋去了,而胡青牛却依旧握着张无忌的手不愿松开。张无忌推了半晌,见他不愿松开,无奈间只得作罢,心中苦笑一声,任由胡青牛拉着他进屋了。

      果然进屋后,王难姑见二人交握双手,俏面上寒霜又加了三分,但她也知道面前这小子对胡青牛情意甚笃,他既说是有要事,那自是大事了,便沉下万般怨气,听听面前这小子打算说些什么。

      张无忌进得内室后,四周查看了一圈,见院中无人,院外嘈杂一片,想来屋外之人确是无法听清屋内之人言语,方才眉眼一弯,笑道:“先生,我可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王难姑一声嗤笑,冷声道:“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怎么,武当七侠派人来接他们心肝宝贝儿回家?呵,要真这样倒是不错,省得我与师哥同那金花婆婆一决生死时,你这么个武功低微的小子在一旁碍手碍脚的碍事!”

      张无忌听她讥嘲,也不生气,笑道:“夫人神机妙算,小子甚是佩服!不错,确是我武当来人了。而且来的不止一人,我二师伯,四师叔和我七师叔都来了!”

      胡青牛和王难姑二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直起身子凝目望向张无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武当五侠竟一口气来了三个?!

      张无忌见二人讶然面色,笑的更是开心,拍手道:“先生想不到吧,求医之日我便早就说过,若先生救我一命,武当一门上下,必感先生大德。若是有个万一,我武当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喜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