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相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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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芙听得常遇春此言，“啊”的一声惊叫出声，不觉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来，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常遇春。常遇春不躲不避，一对眼睛冷冷的直视着她，眼神淡漠，但纪晓芙素来细致，又怎会看不出他淡漠眼神下的鄙视之意。一时只觉得心下大愧，眼泪不知不觉已是夺眶而出，她颤声道：“敢问阁下、阁下是否、是否是殷六侠好友？他、他难道已经知道了？”
常遇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凉凉道：“若是殷六侠不知晓，纪姑娘难道想隐瞒一辈子？”见纪晓芙面上不自觉的涌起一阵红晕，知道自己所料无误，心下不觉大怒，猛地伸掌一拍桌子，只震的桌上碗碟乱飞，汁水横流，豹目圆睁，厉声怒吼道：“纪姑娘既然心有所属，便该早早拒绝了殷六侠才是！那孩子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断断不会为难与你！你这般做派，又算什么？倒弄得像是武当殷六侠仗势欺人，强逼你下嫁他一般！”
话音甫落，纪晓芙听得屏风内那男子一声轻笑，笑声虽轻，但其中嘲讽之意却是与常遇春一般无二，只觉心下羞惭不已，踉跄后退了几步，眼中已是泪光盈盈，连连摇头道：“不，我没有，我没有这么想！殷六侠、殷六侠……我，我对不起他。”她回想起武当山初见，殷梨亭红着脸又是欢喜又是羞涩的看着她的样子，心下更是痛苦羞愧，不觉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常遇春冷冷的看着纪晓芙痛哭失声的样子，也不安慰，只是坐在一旁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待到纪晓芙哭声渐低，方才开口道：“既然纪姑娘心下也知道对不起殷六侠，便该早早开口拒了这婚事才是。殷六侠为人正直，武功高强，这么个大好青年，纪姑娘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说完又讥诮一笑，拖长了声音道：“素闻峨眉门风高洁，门下弟子持身甚正，原来不过尔尔！我们小门小户的，尚知羞耻，怎么纪姑娘身为峨眉高足，反倒不知呢？”
纪晓芙听见常遇春这般刻薄话语，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起了头，颤声道：“你、你侮辱我也就够了！莫要侮辱我师门！”常遇春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忽然浓眉一皱，厉声喝道：“纪姑娘啊纪姑娘，你有什么资格义正言辞的说出这般话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连你师姊都知道的事，你以为江湖上会没有风声吗？给峨眉抹黑的，正是你啊！你既然做出这般事来，又有何面目这般理直气壮？”
纪晓芙闭上了眼睛，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中涌出，她身子抖的像秋风中的落叶，伏在地上颤抖个不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常大侠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吧，莫要为难不悔！求求你！求求你！”
常遇春微微一笑，走到纪晓芙身前，大手一伸，生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眼睛直直望向她朦胧泪眼中，一字一句的道：“纪姑娘莫要装作没听见，也莫要转移话题。常某早就说了，在下不会为难令千金，更不会为难纪姑娘，所求之事，只有一样。希望纪姑娘早早与殷六侠解除了婚约的好！”
常遇春说完又讥然一笑，打量了纪晓芙片刻，拖长了声音道：“纪姑娘长的当真美貌，哭起来更当真是我见犹怜，令人心动，那飞燕合德虽是素有艳名，嘿嘿，怕是也尚且不及纪姑娘分毫呢！难怪纪姑娘虽是这般年轻，孩子却都这么大了！以纪姑娘这般人品，想来入幕之宾也是多入过江之鲫，又何苦紧紧的巴着一个殷六侠不放？”
纪晓芙听见常遇春这番话，心下虽仍是羞惭不已，却不由得怒火上涌，她猛地直起身子，伸手指向常遇春，愤声道：“你、你把我纪晓芙想成什么人了？”常遇春冷声一笑，狠声道：“未婚生女还理直气壮之人，伤害他人却仍不知悔改之人！”
纪晓芙身子一颤，脸色一瞬间失了血色，雪白的让人不忍直视，她望向常遇春颤声道：“我、我是有苦衷的……我、我没有想伤害殷六侠……”
常遇春不耐烦的一挥手，冷冷道：“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了他！如今说这些屁话又有什么用？纪姑娘，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常某可不是什么侠义之辈，要是惹火了我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我在这儿等你，我不管你怎么去跟你师父跟你爹说，但三天之内你得把这事儿给我解决了！把你跟殷六侠的婚事退了！否则……”
常遇春一声冷笑，斩钉截铁的道：“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你那孽种了！”见纪晓芙已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他咧嘴一笑，又火上添油的加了几句：“你那女儿长的可真不错，不错！纪姑娘若是不在三天内给我个准信，我保不准就带着你那女儿上峨眉去了。”说完又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挠了挠胡子，扬声道：“这般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想来你师傅和你爹也是喜欢的紧吧。”
纪晓芙此时已是站立不住了，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常遇春，眼中满是恨意，一只手缓缓向腰间剑鞘摸去。然而常遇春心细如发，目光如电，又怎会看不到纪晓芙细微的小动作，他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讥嘲，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紧紧凝视着纪晓芙，微笑道：“纪姑娘，你若是做出什么事，常某可就保证不了你女儿的安全了！况且纪姑娘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常某还没放在眼里哩！”
话音未落，屏风后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手指微曲，只听得嗖的一声，弹出一样东西，去势如电，力道劲急之极，破空之声异常响亮，那东西正好打在纪晓芙右臂曲池穴上，纪晓芙只觉臂上一麻，长剑已是锵然落地，她大惊失色，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朵纱花，正是幼女常带的那朵，脸上不觉失了血色，心下暗忖：“此人单凭手指之力，竟能将一朵纱花弹的如此劲急，不输于铁弹铜丸，而且哪怕是铁胎弹弓，也不能弹出这般大声。屏风后这人内力之强，远在我之上，怕是师傅才能与他一争高下！看样子，动手怕是不成的了。”
想到此处，纪晓芙便熄了动强的念头，弯腰拾起长剑，颤声道：“你、你说过不会伤害不悔的！常大侠你、你莫要忘了你的保证！”说完她深深望了常遇春一眼，噙着热泪快步走远了。
待到她走后，屏风后转出一人，形相清秀，丰姿隽朗，气宇不凡，不是武当张松溪又是何人。他看着纪晓芙远去身影，长长叹了口气，叹息中满是疲倦之意，摇了摇头，也不多言。转身冲着常遇春一揖到地，诚声道：“多谢常英雄仗义相助，武当上下同感大德！”
常遇春忙不迭的扶起张松溪，连连摇手道：“张四侠真是折煞小人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说完又是淡淡一笑，摇头道：“天下这做父母的心情都是一般，我其实也有私心哩。”
张松溪抬头看向常遇春，眼中微觉疑惑，片刻后洒脱一笑，朗声道：“常英雄有什么需要张松溪做的，但说无妨。只要此事不违侠义之道，张松溪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常遇春也不推脱，朗朗一笑，摇头道：“张四侠，实不相瞒，我起初知道芷若得灭绝师太青眼有加，甚至有意传她掌门之位，心中是极为欢喜的。而如今，我心下就有些忐忑了，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让她离开峨眉的好。芷若的父亲于我有大恩，我是定要护的她周全的。我本想着让她继承峨眉掌门，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但看了这位纪姑娘所作所为，在下对那峨眉门风心下不由得甚是顾虑了。”
说到此处，常遇春脸上划过一丝讥嘲笑意，下巴一抬，指了指纪晓芙离去方向，轻声道：“若是芷若也变成她那个样子，周大哥哪怕是在九泉之下也会气的爬上来砍了我的！可听闻张真人所说，那灭绝师太对芷若甚是钟爱，所以若是带走芷若怕也有一番纠葛，到时候还请张四侠出手相助了。”
张松溪哈哈一笑，也不推辞，拍了拍常遇春肩头，朗声道：“那是自然，到时候说不得，恐怕你我要一路打下峨眉了！”常遇春心下一惊，但看张松溪双手一摊，眉宇间满是浓俨笑意，便知晓这位武当四侠不过是玩笑而已，不觉哈哈大笑着摇了摇头，张松溪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二人四目相对，常遇春看见张松溪唇角洒脱狡黠笑意，不知为何，只觉心下说不出的开怀惬意，回身斟了两杯美酒，递给张松溪一杯，大掌一拍桌子，大笑道：“张四侠，虽然你我不是同路中人，但老常喜欢你这性子！若是不嫌弃，咱们今儿个就好好的喝上一场，不醉不归！”说完一仰而尽。
张松溪见常遇春英风飒爽，豪气干云，心下也甚是喜欢，一仰头，也学常遇春将那杯中美酒一仰而尽，朗声大笑道：“好，不醉不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相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