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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事(壹)两小有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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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康熙的相识,还要从我额娘说起。我额娘是历史上那位鼎鼎有名的孝庄的女儿,死后赐谥固伦端献长公主的老七。就像弄不清楚今生到底是穿越时空还是投胎转世一样,我也弄不清楚我额娘到底应不应该有我这个儿子。上辈子我也没研究过清史,仅有的一点历史知识还都是看电视剧得来的。
姑且就当我是转世投胎没喝成孟婆汤好了,反正第四维这个课题也不是我能想得明白的。总之我额娘把我生下来了,之后她就大出血死掉了。很久以后我得知她那时才只有二十二岁,不由无比庆幸没和她一样投生成个女人。
我在蒙古草原上过了周岁,断了奶,这年末正巧我阿爸的一个族弟、贝勒赛佳轮年班,要和诸位蒙古王公一起进京朝觐皇帝,顺便就把我也带上了。听说这还是皇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帝顺治他妈孝庄特意吩咐的。那时候我阿爸已经再娶,续弦也已经有了身孕。
赶路的时候我基本都在奶娘怀里蒙头睡觉,就不说了。等到了京城,进了皇宫,孝庄见了我就是一通哭,然后说什么也不肯放我走了。顺治也专程来看过我一次,他似乎跟我那个早死的额娘关系很好的样子。正巧三阿哥玄烨,也就是日后的康大帝也养在慈宁宫,孝庄就说让两个同龄的孩子做个伴,顺治也同意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议的,总之到了最后,本来应该回蒙古的赛佳也和我一起被留了下来,在京城长期当差了。
见到这些个日后被影视剧制片人无比青睐的历史风云人物我很是激动了一把,但奇怪的是我在慈宁宫没找着那位传说中的苏麻拉姑,这一点颇让我费解。但不久之后我就想通了,要不就是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苏麻拉姑这号人物,要不,就是我投胎到平行空间了。再说一遍我不熟清史,也不是理论物理学家。神马正史神马真实,顾好眼前的小日子才是正事,好赖历史大方向应该不至于大改,这康三儿的大腿还是可以考虑抱一抱的。
当然,机会难得,最好是能就此改变历史振兴中华称霸世界统一全球,所以,本着教育从娃娃抓起的宗旨,我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要给未来的康大帝多吹吹枕头风,不,是多洗洗脑,发展科技航海自不必说了,至少也得让他相信,地球是圆的。
可还没等我开始实施我的宏伟抱负,我就险些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
玄烨天花了。
不论在眼下还是日后这都是件头等重要的大事:眼前是关乎着我和玄烨的性命——是的,作为同吃同睡同起同卧的好哥们儿,我自然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同病同灾了。很多年以后再想起这件事,我才猛然发现原来康麻子从还没有记事起就已经知道要连累我了,果然我俩是命理相克的——而从长远来看,玄烨是托了这次出痘的福,才能爬上皇帝的宝座,而这也正是我强国计划的基础。
问题就是,他命中注定是能挺过来的,可我呢?我呢?哪部电视剧里也没有说啊!真是要命了。
那次出宫避痘的宅子,日后玄烨送给我当贝勒府了。再后来我出了关,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进这重院子,没想到……真是世事无常。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出痘子的那些天是我猪一般幸福的童年生涯里最灰暗惨淡的记忆。玄烨年纪小,哭过了痛过了难受过了转眼就全忘了,可我不像他,老子的心智和记忆系统都健全着呢,更何况还有死亡的阴影时刻在头顶上悬着。
不过幸运的是,我也熬过来了。能活着走出那座避痘的宅院我连做梦都能笑醒,也因此十数年后康麻子献宝一样的告诉我他把我的贝勒府选在这一处时,我差点没跟他打起来,纵然当时没那犯上的胆子,也是近一个月没给他好脸。事后那傻子还不明所以地问我为什么,果然不是一个星系的大脑就是不在一个波段上,这货只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他就不明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这个傻逼!
到了六岁,玄烨要进上书房,我自然就成了他的陪读。这一世我的记忆力异常的好,几乎可以过目不忘,功课也就学得格外轻松,但凡顺治来巡视,出的考题我都能拔得头筹。几次以后,孝庄就开始话里话外的敲打我说,木秀于林木秀于林,于是我转脸就帮着玄烨出这个风头了。藏拙对我来说确实是保命的正确方针,但是玄烨不一样,他是皇三子,他生母佟佳氏娘家也算显赫,况且自从董鄂氏的儿子死了以后顺治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此时不出头,难道要让给福全那个傻小子?
又过了两年顺治终于嗝屁了。后世说他是出家去了,但其实他是出了天花追随他心爱的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去了。
玄烨登基当了皇帝,他身边围着的人就多了起来,要不是我年纪还小,又跟他是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恐怕早就被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他们挤得连个龙影子都摸不着了。他搬去了乾清宫后,我还担心日后给他洗脑的时间将大大减少,谁知没过一个月,康熙就下旨让我搬去乾清宫东暖阁。想我接圣旨那会儿是怎一个震惊了得,还以为大祸临头,在请示了孝庄得到首肯之后依旧不安,很是战战兢兢了一段时日。虽然日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随便”程度,我这才明白自己当时真的是太大惊小怪了。
跟后世普遍的印象不太一样,其实孝庄并不怎么过问国事,我看她也确实是对这一方面不怎么感兴趣,感觉她和我上辈子的外婆有点像,只是个关心小辈的普通老太太,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子孙康安,最多不过加上一条,希望孙子玄烨能当个明君。甚至顺治死了以后,她渐渐连后宫之事也不怎么插手了。
就连享誉后世的生擒鳌拜,其实也没有她什么事,主意是我出的,现成的,康熙只是借了孝庄的名头一用而已。
说起鳌拜,那家伙也不是后世印象里那个骄横跋扈的奸臣,只是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耿直得都锈成一块铁板了。鳌拜是我撺掇着康熙实行民族融合计划中最硬最拧的那块绊脚石,这老武夫的种族偏见那叫一个根深蒂固,而且打从一开始他就和我不对盘,在康熙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什么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一看就一脸坏相一肚子坏水啦,什么白面书生阴柔狠毒,难堪重任不足为谋啦,也不知道我是哪儿得罪了他。要不是以他那臭脾气和骨子里就惟我独尊的康大帝谈不拢一块儿去,照着他见缝插针就泼脏水的功夫,指不定后来倒霉的那个就是我而不是他了。
虽说起意要扳倒他的并不是我,而是康熙,然这次构陷忠臣我到底是遭了报应的。鳌拜就缚前拼尽余力一掌打得我吐血,他被康熙下令拖出去处死时更是眼也不错的死死瞪着我。一直到许多年后,他那厉鬼索命一般的眼神仍不时出现在我的噩梦中,将我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