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红/叶傅-却道天凉好个秋》蒼頡

5、05

　　“傅红雪。”叶开唤道，从前傅红雪以为自己只有在明月心面前才能得到一刻的轻松，现在看来，那个让他放下，让他释怀获得平静的，是叶开。一直都是。
　　叶开，叶开，全是叶开。
　　如若这段人生之中没有叶开……
　　傅红雪摇了摇头，似要将这些思绪排出脑海，而那边厢叶开继续开口道：“你走吧，明天就走。回江南，去天涯海角。”只是别再回来。

　　傅红雪看着叶开，他知道此时询问原因不过是白费口舌，叶开不想说的事，这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能知道了。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兄弟喝一杯喜酒？”
　　“喜酒？”叶开漾开一抹笑，直叫傅红雪想起春日西湖上的涟漪：“还早着呢，开春再来也不迟。”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屋，叶开褪下身上的狐裘，就轻驾熟地把茶壶放在炉上温着，又往手炉里加了几枚炭火，邀傅红雪坐下的同时把手炉塞进傅红雪怀里：“你向来畏寒，天冷，别染了风寒。”
　　“不是赶我走吗？”
　　“罢了，腊八快到了，给爹上过坟再走不迟。”
　　傅红雪，不是我舍不得，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思来想去，叶开也只能得出一个他想和傅红雪待在一起，多一天，一个时辰，一刻，一霎，那都可以。
　　当年黏着傅红雪不放的，是叶开；现在忙不迭待得要他走的，还是叶开。迟钝如傅红雪，也能感知个一二来：
　　“叶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能发生什么事？”倒是叶开如此反问一句，让傅红雪不知如何接下去。
　　独步天下的小李飞刀在手，灭绝十字刀法也让他融会贯通，他能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你在躲。”
　　“笑话，我有什么好躲的？”
　　身后的茶壶汩汩冒着白气，对坐的两人却无心去管。
　　他们各自怀着心思，一个一心想去探知另一个一心护着的秘密，正用眼神博弈。
　　叶开先错开了对望的眼神。
　　“还说你没躲？”傅红雪道，追着叶开的目光去，叶开却转身去看那沸水滚动的茶壶：“水都开了，只有等等再喝了。”
　　“叶开！不要再逃避了，到底怎么回事？”
　　“傅红雪，你真想知道吗？”叶开移了茶壶放到桌上，目光和傅红雪的相撞，后者先别过了头。
　　“你说。”
　　“傅红雪，我叶开，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傅红雪。”叶开没有笑，他看着傅红雪，眼神真诚，却夹带着掩藏不住的痛苦。
　　就是这样，叶开是男子，而他爱的是同为男子的，自己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傅红雪。
　　这样你还会逼问下去吗？傅红雪。
　　这样你就会讨厌我，忘记我了吧？傅红雪。

　　“你说……什么？”傅红雪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开。
　　“我已经说完了，听没听到是你的事。”叶开漫不经心地倒了茶，推到傅红雪面前：“喝茶。”
　　“你刚才说什么？你……”后面的话似乎不易出口，傅红雪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怎么啦？”叶开自顾自地给自己倒着茶，不再看傅红雪的脸：“傅大侠，你怕了？”
　　傅红雪不再言语，垂了眼。

　　“傅红雪，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的好兄弟抱着这样一种龌龊的念想，要是觉得我恶心，就赶快走。”叶开从睫毛下观察着傅红雪的细微变化，只见他低眉顺目，眉间深深的“川”形深壑。
　　“你……马上就要成亲了。”傅红雪想了半天，勉强挑出一句话说道。
　　“哈哈哈……”叶开忽然仰起头笑了，笑得眼前一阵模糊，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傅红雪，你不觉得我恶心吗？成亲，那不过是把两个人推进更深的深渊而已！”带着一颗早已归属他人的心，和一副残破的身体，能给谁幸福？
　　成亲？
　　不过是给翎儿一个名分，让她以后可以是叶开的遗孀，而不是受了魔头燕南飞的侮辱没人要的女子！
　　“叶开，你在说什么？！”傅红雪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抓不到能救他的稻草。
　　“你说我在说什么？傅红雪，我在向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