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X孔子）思无邪》不丢

8、拂乱人心的是你的影

　　南子夫人召见。
　　孔丘对这个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然而却声名狼藉的女人是怀有一些复杂的心情，又何况，从辈分来说，南子夫人算是卫公子郢的母亲……不过孔丘终究是进退有礼的——“见过南子夫人。”
　　珠玉帘后，南子夫人的面容模糊：“夫子就不必多礼了，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受不起夫子的礼。”
　　仍是按着礼制走了一遭，孔丘道：“夫人召见我……”
　　不等孔丘说完，南子的声音响起：“夫子可认识卫公子姬郢？”
　　珠玉帘子被风拂出一阵清脆叮铃。
　　“……有过一面之缘。”
　　“姬郢这孩子其实是很不错的，”南子夫人的声音从微晃的珠帘后传来，“他那个不争气的太子大哥前些日子闹出了点事——想必夫子您也知道。我不过一介妇孺，能兴什么风浪？太子实在太……罢了，不说这事儿了。只是如今前太子蒯聩畏罪叛逃国外，太子之位不能空着。我属意姬郢。夫子怎么看？”
　　“夫人心中已有定数，孔丘不过外人，不应妄言。”
　　“其实这事儿卫公想法和我一样。不过姬郢，”南子语气微顿，“拒绝了。”
　　孔丘怔住，继而道：“或许人各有志。”
　　“是吗？姬郢却不是这么说的呢。我倒真想知道，公子郢何时这么恪守礼法、毫不逾越了！”南子夫人的语气突然转厉，孔丘几乎要感觉到她穿过珠帘的直视目光。
　　“孔丘……不知。”
　　“其实现在他拒绝也没什么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公子郢这些年积劳成疾，前些日子患了肺病，太医看了看，说大概是不行了。”
　　……
　　孔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上的。也没有用饭，只是浑浑噩噩的睡下，浑浑噩噩做了个梦。
　　梦里他来到颜渊的墓前，墓上香火凋零，惨淡非常。梦里的孔丘想，颜渊死的时候，孔丘哭了，因为颜渊是仁人。然而这次卫公子郢将死，孔丘是不能哭的，孔丘没有立场。可是这是梦啊！就算是梦里，也不能哀伤吗？……
　　醒来时双颊一片湿凉。
　　第二日，孔丘带了个与颜渊交好的小弟子想去看看颜渊的墓。走到济河的时候偶遇外出办事的端木赐。
　　看了看孔丘走的方向，端木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夫子，您这是何必呢？”
　　——颜渊尚在，何必去衣冠冢怀古伤今？
　　孔丘不知道历史上只有颜渊，没有公子郢。他本来觉得颜渊和公子郢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是见了南子夫人后，这两个人的影子越来越接近，终于重合一体，终于，让自己败给了他。
　　看着奔流而去的济河，孔丘突然道了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于是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