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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郁李花和他们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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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一角有两个小弟子投入的八卦着。
其中一个神神秘秘道:“听说前两天颜路来见夫子,请夫子把车卖了给颜渊买个椁?”
另一个道:“你也听说了?夫子拒绝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听说是说因为夫子过去当过大夫,不能步行,所以不能卖掉车子。”
“唉,亏颜渊在世的时候夫子那么疼爱他,结果死了还不是这样。”
“哼!你们说的倒是很欢快么!”
两个小弟子回头,正见师兄子贡站在身后,脸都吓白了:“师兄,对……对不起,我们错了!我……”
“你们错在哪里?怎么向我道歉?”端木赐冷冷的盯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师弟,“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滚出去吧!儒家没有小人!”
孔夫子终究没有卖车给颜渊买椁。
最后弟子们凑了凑钱,仍是厚葬了颜渊。孔丘知道后只是说了句:“他视我如父,我却终不能待他如子。颜渊的身份,本是不应该厚葬的。”
一个弟子向端木赐埋怨,忿忿的说:“夫子真是越来越不近人情了,颜渊生前那么和夫子感情那么好,结果夫子他连葬礼都还死守教条。”
端木赐道:“或许夫子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吧。”
颜渊的葬礼上孔丘哭的很激动。
随从的人上前安慰孔丘道:“夫子,您太过哀痛了。”
“是我太过哀痛了吗?不为这样的人哀痛,我还能为谁哀痛呢?”
从此以后,天下再无仁人颜渊。德行科,再无人能出其右。有什么理由不哀痛?
子路是除了端木赐之外第二个知道颜渊就是卫公子的人。以子路的性子,没有杀到卫公子郢那里问问他亲爱的小师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着实很让端木赐惊讶。
试探性的向子路提起这件事,子路道:“我不知道颜渊这小子脑子里面究竟打着什么算盘。细作也好,阴谋也好,我子路粗人一个不屑于懂。但是至少这一路上他始终跟着夫子,吃苦耐劳毫无怨言,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他是个好人。”末了,子路又加了句:“子贡,你也跟在夫子身边这么长时间的,谁好谁坏你心里自有定数。颜渊纵有千般不是,他的心总是向着夫子的。”
那么夫子呢?
端木赐突然想起夫子和鲁国国君的那次对话。鲁国国君问夫子的学生中谁最好学,夫子沉默。半晌才说:“我有一个叫颜渊的学生,他很好学,从来不迁怒别人,从来不犯同样的错误。只是很不幸,他已经离世了。他走后,再也没有那样的人了。”
这是颜渊离开后夫子唯一一次提起他,那时夫子的表情和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得几乎模糊了端木赐的回忆。好像是颜渊这个人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德行科第一人,没有欺骗,没有隐瞒。好像是卫国的卫公子郢只是一个称呼,而非自己出色的师弟颜渊,而非夫子最得意的门生。
端木赐知道,夫子的平静之下,深流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