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歌》白首在此

5、第五章

　　长缨瞬间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惊了一下，不敢再动弹。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用着筷子，夹了一个圆圆的，香香的东西放在他手中的汤勺里，他没见过那东西，白白嫩嫩，水盈盈的，绵软软在碧玉勺子里，隔着透明的薄皮还能瞧见里面红色的馅儿。

　　咽下口水，长缨怯怯道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

　　这回轮到北冥都月惊讶了

　　“怎地？不乐意了？”

　　长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嗫喏道

　　“您身份尊贵，怎么能来屈尊服侍我？我方才饿昏了头，乱了规矩，还请王爷见谅……”

　　稚嫩脆生生的嗓音却吐出这样规规矩矩的话语，倒让北冥都月顿觉好笑，那水嫩的脸颊红了个透，竟让人生出几分掐弄的欲望。不想就此吓坏了这瓷娃娃，便吩咐门外静候的婢女来伺候他。

　　见长缨还是局促不安，北冥都月便调笑道

　　“本王有意与你们谈生意，奈何你们不领情，倒显得我强人所难了？”

　　虽是问句却显得十分威严，不容反抗，长缨脸色一变，缩着肩膀顺从了下去，清越见这三王爷人温和又出手阔绰，便与他签订了协议，往后的布帛都卖给月王府。

　　长缨知道自己不懂规矩，也不敢再开口，安安静静地吃菜，两个婢女立侍左右，芊芊玉指闲不住地为他斟茶夹菜，一眨眼的功夫，长缨肚皮便鼓了起来，摸了摸肚子，想要伸手抹嘴，一边的北冥都月早就注意到他，不轻不重地抓住他的手腕，接过婢女递过来的锦帕仔细为长缨拭去。

　　长缨呆愣地看着他，红唇微启，水光潋滟的舌尖儿温顺地躺在齿关之间，那火热的手指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脸颊，熏得他整张脸都是绯红的。

　　长缨的年纪在鲛人族看来还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怎会懂得男女之事，何况还是男人触碰他，长缨纵使羞涩还是仰着头顺从地让北冥都月为他擦拭。

　　故意放慢速度，指尖拂过那水嫩的似白豆腐的脸颊，和那莹润的嘴唇，直到清越实在看不下去了，慌忙着上来接过北冥都月的帕子，惊慌失措

　　“王爷，让我来吧……”

　　北冥都月这才罢休。心里暗自决定，无论是哪户人家，这俊俏少年他要定了……

　　见长缨吃饱餍足，清越早就坐不住了，恭恭敬敬地与北冥都月作别。长缨目光还落在那只最后上来的烤鸭，还一筷子没动呢，多浪费。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爷……您……不吃了？”

　　北冥都月亦是正欲与他们一起离开，听长缨这么一问也没想什么点头。长缨瞬间笑了，指着那盘烤鸭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带走……丢了多浪费，我想给紫陵带回去……”

　　清越赶忙捂住他的嘴唇，窘迫地看着北冥都月

　　“长缨！别胡闹……”

　　长缨委屈，明明自己没错嘛，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仍了，多可惜，但清越瞪他，他也不敢再吭声，歉意地低头。北冥都月笑了笑

　　“将那盘菜给我装好，另外，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给我各来一份，本王要带走……”

　　长缨兴奋又感激地看着北冥都月，那崇敬的目光让北冥都月愈发飘飘然。

　　酒楼门口，北冥都月坐上软轿，清越福了个礼，嫣然一笑，甜蜜的声音响起

　　“谢王爷款待，来年端午，清越定带来更好的绣品答谢王爷。”

　　北冥都月面上轻笑着点头，腹中诡谲，等不到来年再见，这小东西就是他的人了，他北冥都月看上的人还没有几个能逃得了的，更何况是如此心思透明，单纯地让人心疼的小少年。

　　缘分如此让人难以捉摸，太多美丽的少年，纵使让他迷醉了身体，心智却是清醒的。

　　万千罗裙，太多惊艳，比长缨好的比比皆是。

　　而长缨，却仅仅是一个浅浅的笑容，在那芍药花丛中，一个转身，摇曳片片纯色的花瓣。就轻易地蛊惑了他清明的心智……

　　热闹的集市里人声鼎沸，长缨嬉笑着好奇地四处乱窜，一会儿来到卖古玩的地方摸摸瞧瞧，一会儿又跑到卖刺绣那。清越跟不上他的脚步，气喘吁吁地嗔骂他。长缨撇嘴，放慢脚步，啃着手中白莹如玉的粽子，索性拉着清越的柔荑……

　　清越目光落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上，便舍不得移开，长缨顺着她的目光瞧去，那花纹美丽精妙的小盒子里散发着清香甜美的气息。鲛人的鼻子都异常灵敏，隔着老远长缨都被那香气吸引了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清越便向那个摊位走去。

　　清越摇头，虽然她也很想看看，但那东西贵得很，她们不可以乱花钱的。犹豫间，长缨已经拿起一个盒子递到她鼻子边，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清越清越你闻，好香啊……”

　　那卖胭脂的老婆婆瞧着两人衣着不俗，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便笑着道

　　“这位姑娘，您手里的那个可是用开得鲜嫩的蜀葵花，山茶花瓣制的，颜色艳而不俗，姑娘你皮肤白皙如玉，涂上去一定愈发美艳动人啊……”

　　清越被她说的俏脸红了个透，抿着嘴轻笑，长缨见清越喜欢，便怂恿她

　　“哎呀……多好啊，买吧，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次……”

　　清越闻言，猛地递给他一个小心的脸色，长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讪讪地摸摸鼻子不再说话。清越仔细地在花花绿绿的瓶罐中挑挑拣拣，长缨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目光落到远处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身上。没见过如此可爱的小东西，他心里一喜，索性追上去瞧，那白色的东西窜地飞快，一溜烟儿便闪入狭隘的小巷中。清越递给商贩一些碎银，转头却见长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心里暗骂一声，赶紧追了上去，循着长缨的气息一路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