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苏灿][苏灿/玄]既然这么合得来，不如……》ｘｘｘ

4、第四章

　　就这样又过了两周。
　　这一日苏灿照例来龙舟栈喝粥。
　　龙眼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一点不想问问他？”
　　苏灿端碗的手顿了一顿。
　　龙眼又问：“你就一点不想见见他？”
　　苏灿把粥放下，看了一眼满心忐忑和期待的老板娘，叹了口气。
　　“该见到的，总会见到。”
　　他这样说着，望了望门外，恍惚间一抹明黄进入视线，又很快退了出去。

　　玄正站在龙舟栈门外。或者用躲字更为贴切。
　　他的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面，不留意间却已渗出细细的汗水。
　　玄心下明白，他是在害怕。害怕见到那个人。
　　——可他有什么好怕？
　　作为君臣，他欺君在先，自己不过按律而行；作为朋友，他的确未曾负他，可自己也已经竭尽全力保全对方了……
　　玄突然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一阵冷笑。
　　皇帝，你竭尽全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同那日过后每个夜晚里惊扰他的噩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面对着沸腾如水的热闹大街，水泥墙的寒意却已经渗透到了这个站在门外的年轻人的心里。

　　“既然来都来了，何不进来坐坐？”不知在门外站了了多久，屋里终于有人朗声道。
　　那声音平和爽利，不带一丝怒气和愤恨，却让门外人身子震了一震，竟是动弹不得。
　　好不容易转过面来，看见迎出来的龙眼，善解人意的微笑。
　　玄跟着龙眼进了酒楼。
　　他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苏灿才好。
　　好在在他犹豫之前，苏灿已抢先招呼他道：“玄玄，好久不见。”
　　龙舟栈酒楼里人多嘴杂，点菜的吆喝，小二的应和，报菜名儿声，喝酒划拳声，嗑瓜子的响，甚至放屁声不绝于耳，苏灿这句话实在充不上什么分量。
　　可当那两个字的称呼隔着整间屋子的嘈杂传进玄耳朵里时，整个世界静得只剩这两个字。
　　玄，玄。
　　——做皇帝难道就不可以有朋友吗？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呢，你就不要当我是皇帝，当我是以前的玄玄吧。
　　玄还来不及细想，就被龙眼拉住胳膊，绕开一路的客人，到了苏灿面前。
　　苏灿看着他的眼睛，坦然地像往日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玄无法不注意到他的蓬头散发，和残破的打遍补丁的衣衫。
　　玄终于别开目光，轻轻地开口道：“苏兄，好久不见。”

　　在此之前，苏灿和玄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能在一个小小的酒楼里把酒言欢，旧事不提。
　　身边是嘈杂的酒桌、赌桌，而他们眼里只有面前的酒。
　　一杯接一杯，一壶续一壶。
　　龙眼给他们斟好酒就离开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懂得留两个男人自己去解决他们间的问题。
　　他们也不怎么对话，说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干了这杯。”
　　一直喝到玄的脸颊酡红，瞧见酒楼漫天飞的都是星星的时候，苏灿伸手拦住了他仰头欲饮的那杯酒。
　　他的声音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其他什么变得有些沙哑：“不要再喝了。回去之后会被发现的，……皇上。”
　　最后两个字他生怕别人听到，发音很轻很轻。
　　玄听到却犹如雷劈。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中的酒杯，任它坠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肩膀莫名地有些抖。

　　玄突然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人的手搂住他的肩膀，温柔却无言地抚慰着他。
　　这时的酒楼已没有多少客人。毛笔出去置货，龙眼在厨房清扫。
　　谁也没有发现这间小小的酒楼角落的这个拥抱。
　　玄听到苏灿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多心，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已经为我做了你能做的。”
　　“我都知道的。”
　　圈住玄肩膀的手慢慢移开，玄抬起眼睛，看见苏灿熟悉的、调皮的笑容。
　　苏灿说：“玄玄，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