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风兮》百里乱世

3、第 3 章

　　小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是那样快，可又过的那样慢。眨眼间，凌慎言已经小学二年级。
　　“爸爸！我放学啦！”小小的凌慎言冲出教室，欢快的冲向校门外倚在车前盖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早已扯下扔在后座上。
　　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欢快的冲过来，男人脸上绽开笑容，嘴角的弧度温柔的令人窒息。他蹲下身，接过儿子小小的身躯，抱紧：“宝宝这么高兴？”
　　“嗯！”凌慎言一本正经坐在副驾上，等着爸爸给他系紧安全带。
　　凌青莫笑着问道：“宝宝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凌慎言答道：“因为明天就是星期六啦，爸爸可以不用上班啦！”
　　凌青莫踩下刹车，逗他：“爸爸不上班宝宝要做什么？”
　　凌慎言小脸板正：“爸爸好久没和宝宝在一起啦，一定很~想~很想~宝宝，宝宝要在家陪爸爸。”凌青莫上周刚出差回来，小慎言的周末是在老宅跟着太爷爷和三叔过的。
　　凌青莫侧过身使劲吻了吻小孩儿的脑袋，心里十分柔软。
　　长大后的凌慎言，曾经日复一日的梦到这个时候的场景：午后的阳光柔软温和，空气中仿佛飘荡着幸福的因子，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爸爸扬起温暖笑容的嘴角。他就那样看着，从幼儿到少年到青年到中年。仿佛瞬间回到过去又仿佛瞬间老去。在那段岁月里，他清晰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日子就这样平静如水的度过，和爸爸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有一天，当凌慎言从早晨的阳光中醒过来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今年他已经12岁。
　　这种感觉迅速在心里繁衍扩大，他觉得自己仿佛突然对这个世界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小时候当做天堂的游乐园，和以为是最美味的蛋糕和棉花糖，也突然失去了那种神秘的吸引力。
　　那些摆满了整个柜子的玩具，也突然像蒙了一层灰，失去了本来的光泽。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而难以言喻，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同时又有些兴奋。
　　他来到卫生间，伸手拿起了毛巾，他发现自己不用再踮起脚尖。
　　镜子黎的自己，五官渐渐长开，依稀间有了爸爸的影子，印象中的婴儿肥也像是刹那间消失不见。
　　他晕晕乎乎的洗漱完，厨房里传来爸爸的声音：“宝宝洗完脸了吗，过来吃早餐。”
　　他轻轻的走向餐厅，有些忐忑却又非常期待，这个早晨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他用正在成长中的少年的眼光观察了周围的一切，然后他发现很多东西一夜之间变了。他害怕爸爸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样子，却又期待爸爸在少年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爸爸穿着衬衫西裤在灶台前轻轻翻炒。他静静的看着，未发一言。
　　爸爸像是知道他在背后，回过头来朝着他笑了笑：“宝宝发什么呆呢？牛奶在桌子上，喝掉。”
　　他霎时怔住了，那个笑容……那个笑容！胸口传来“砰砰砰”的急促的跳动声，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心脏朝着高速发展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将要跳出胸腔。
　　一阵酸楚夹杂着甜蜜毫无预兆的涌上心头，冲击的他差点落泪。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却深厚的感动和心疼。
　　这种感觉支配了他，他快步走到爸爸身后，深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爸爸的腰。双手手指颤抖着，差点要握不住彼此。
　　爸爸仿佛被吓了一跳，顿了一顿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双手，然后那双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大手的温度顺着脉络一刻不停的涌上心脏，胸腔里涌起灼烧的热流，热流延绵着来到眼角，化成了抑制不住的眼泪。
　　凌青莫感觉到后背的衬衫一点点被浸透，他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儿子的小手握在手里，轻轻摩挲。
　　凌慎言紧紧靠在爸爸的背上，随着眼泪的落下，哽咽的呢喃了一声：“爸爸……”
　　凌青莫轻轻应道：“爸爸在。”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却又带着隐隐的安慰和厚重的感情。
　　凌慎言毕竟还是孩子，他尚不能理解突然出现的这种情绪。可他本能的将这种情绪所带来的激动和心悸，宣泄在了爸爸身上。在爸爸身边，他是完全的放松和赤裸，他以最本真的形态面对着爸爸。
　　他并不知道这在将来会发展成怎样禁忌的感情。如果他现在可以知道，如果他知道结局，他还会放任这种情感发展吗？
　　这一切，只有未来的凌慎言才能回答。而那个时候的凌慎言，用最真实的自己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