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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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让人蛋，微微疼的午后……
“九生天师，汝愿否为朕寻得长生之诀？”
身着金龙道袍，满脸凌然之气的中年人侧卧在床榻上，以一种极其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仿佛就是一句拉家常的话。
只是冷静的一看那位中年人的身份，便可知，这绝非什么是什么拉家常的话，而是一道必须绝对服从的命令。
否则你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不逃亡，要不就是死。
不为何，只因说话的正是当今大明的天子，嘉靖皇帝是也。
稍稍阴冷的月光笼罩在朱墙上，京城青藤胡同东一小庄前院里的小池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但奇怪的那穿插在院中各个角落的青藤却依旧仍然像身处春季一般，青葱着。
就像是在报复寒冷的冬天一样。
青藤胡同之所以名为青藤，只因为在此的每一庄，每一宅都是青藤缠绕别具风味。
明明是冬季，无论是屋内屋外都弥漫着透骨的寒意，但是厅内那一大群修道之人却显得如此寒冷不侵，都仅穿着一身单薄的道袍，不同的身骨在丝织的道袍里若隐若现。
格外晃眼。
想起前些天午后嘉靖他老人家忽然召他去西苑，无端端对自己说的这句话，让子言不禁有点太阳穴发涨。
作为堂堂的大明九五至尊竟然随随便便就说让人家去找什么长生之诀的，看来陛下是已经看人家不顺眼了，想打发人家走了。（这怎么这么像闹变扭的小媳妇……）
些许青烟围绕着那个穿着一身用金丝在其上写着蝇头小楷道袍的侧卧在床榻上的青年，凌乱的黑发，消瘦的身段，加上眉宇间那一丝不发的威严，无不让人觉得他仙骨非凡，由衷地生出一丝敬畏。
明明只是二十有五，但却没有一点的骄躁，嘴角带着一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笑容，加上他那无意间贵族气范活像一个哪个国公家的公子哥。
谁也无法将他和那个大明朝年纪史无前例的轻而又倍受嘉靖皇帝心喜的大天师，还有百姓在闲暇时总会聊起的当今第一大神棍，袁子言，九生真人，混为一谈。
不少目睹子言真容的人都在心中默默地想到：谁说道士都是神神经经，面目猥琐的大叔的！看咱们朝的九生真人长得多英俊潇洒！
然而关于他的传说倒还真的不少。
据说他年纪轻轻就登科中举，又出身于书香门第，几经受当地县官的邀请和提拔，在当地身价可谓是无比的高。不少人踏破袁府的门槛，只为得袁解元的一题字，一书画，甚至是一赏光。
然而就当在不少人看来他都是有实打实的前程，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竟向自己的父母提出了要放弃科考，去修道。
一个读书人竟然去修道？
此等贻笑大方的事让其父其母可好生气煞了，直拿着鞭子将他赶出了家门，当时全府的乡亲们都来相劝，更准确来说是来看笑话。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离家出走，找了一个清静而又无人相识的地方隐居清修，竟还真的给他用短短七季的时间修得一身好道法，自成一派，神幻至极，受得皇帝的别样青睐，又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登上了天师的宝座，门生数千，不知红了多少双老道士的眼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想必会入官门，飞黄腾达的青年才俊去干这等说傻不傻的事呢？
没有人知道，在民间有十分之多的说法，例如说他天生异秉，偶然得知自己科举无望，因此就另寻偏道；也有说他是偶尔遇见世外高人，受其点化，因此才会入道；当然最能让普罗大众消化的便是认为他其实是仙师下凡，来赐福于大明……当然这些种种都是猜测，其真正的原因大概是这些明国人一辈子也想不透的。
只有子言一个人知道。
但怎么说他道法高超是无可置疑的，在还没登上天师宝座之前因为一次他帮皇帝躲过了天灾，又为皇帝屡次寻得祥瑞，因此才得到皇帝重视，其家眷也获得巨大嘉奖，赏赐何如就不一一细数了，其荣宠几乎可媲美当今的首辅大人了。
也因此其原本将他赶出家门的父母和对他颇有划清界限的兄弟姐妹开始对他毕恭毕敬，把他当做一尊大佛一样供着，对着他和一位下人毫无分别，偏偏他还真的不用下人对亲属们呼来喝去的，让人为之心寒。
这件事被士林中人所感到不齿是在所难免的，天下无数的读书人恨不得和这位被捧上天的大天师、大真人及其家眷划清界线，以表示自身道德的清高。甚至还有言官上疏痛骂这位九生真人。
嘉靖皇帝何许人也，怎么可以任人骂自己赏识的道士，结果一众言官被赐廷杖，当然他自认为是孝子，也不能打自己的嘴巴，所以也痛斥了九生一番，经此而已，别无赏罚。
当然现在子言自己个人看起来这辉煌的一切似乎已经过去了。
轻抬丹眼，望了一下下面一群自称为是他自己的徒子徒孙的道士，脑袋忽然间疼得厉害。
不得不说人好多，好讨厌。
如果不是今天事态特殊，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居室聚集这么多臭烘烘的道士。而且有一部分还是明显刚刚从春楼爬出来的，衣冠还乱着的。
什么时候他收的弟子里有这么些蠢货了，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圣上已下旨，贫道前往他界寻仙诀。虽此违反天道，然圣上有命，作为天子下民，贫道义不容辞。贫道一生虽不学无术，却唯独道法尚精，因而尔等勿须担心。”
说是不担心子言会一去不返是假的，毕竟在下面那些完全没有真凭识学的混混可是靠子言的威名罩着的。
“尔等切记，圣上多疑，须多谨慎，可知？”
“徒儿知道了”
听见师傅发话，上百名道士下意识地一起回答，一下子震到了原本昏昏欲睡的子言。偌大的声音打破这欲仙欲幻的景致，就连那个一直被青烟挡住容貌的子言的脸也一下子清晰起来。
端正而略带精致的五官透着一种无比诱惑的气息，特别是那一绪美须，可谓是倾国倾城。虽然说子言称不上绝色，但也绝对是玉树临风，倘若他愿意纵身花丛，定是不少风雅韵事。
当年他还是解元的时候，就有不少大家闺秀想将自己先给他，只是都被婉言拒绝了而已。
所以说像子言这样青年才俊直到现在还是单身，简直是奇迹，大大的奇迹。
子言不是自恋，就现在而言他确实道法无边，相信在别界自是有较强的力量，只是别界也有别界的法则，倘若贸然前去会打乱别界的秩序，引起对强烈的反弹，所以在别界呆的时间大概极限也仅是那里平均年龄的七分有一罢了。
重申一遍子言真的没有自恋。
并且除非是有特例，否则法力会因为他界的法则慢慢被削减，一旦逗留过久就会对自己的元神造成致命的伤害，因此唯一要好生注意在那之前离开，或归来，或往他界，不得久留。
当然这只是通过层层的猜测推论而来的，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
所以说他这么一设坛可谓是惊天壮举，就算是公认道法天才的他也只能说这其中有太多的不定因素了。
要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睁着希望看见他死啊。
好让大明少一个误国的邪魔外道，毕竟也是子言的出现才会让嘉靖他一脑热血地修道，因为嘉靖坚信这么一个天子门生都能修得如此精妙的道法，作为大明天子的他又怎么会不行呢！
其实那些人也没有必要担心他扰乱圣听了，且不说像嘉靖这样精得跟猴似的（呸！怎么可以骂皇帝是猴）皇帝怎么可能听他区区方士之言，再大的荣宠也只不过奖励他逗得寡人开心罢了，更何况现在嘉靖叫他去干这牛事跟推他上邢台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没转一次要折寿七年，要是这样算的话，折着折着他的命就没了嗯。
虽然子言有嘉靖赐的千龙玉佩这种保命玩意，不过这么一点宝贝对于这样逆天的法术来说应该也就坑爹了。
强忍着头疼转头望着自己一帮弟子，或老或少，都清一色的穿着道袍，眼里饱含着不舍，或真或假，连子言自己也说不清。
清一下喉咙，眼神一下变得凛然起来，其气场马上镇住了一些滥竽充数之辈，用丹田之气发声：“众道士听令！”
“是！”
“开坛！”
那些道士手脚顿时忙活起来，子言才从床榻上起来，往坛中央走去，撩开那用珍珠制成的幕帘。毕竟子言他曾也是书生一个，也多少有点自命清高，但能拒绝别人贿赂，却无法拒绝皇帝的赏赐，因此他的屋子虽小但却格外的华丽，而华丽得来有多少有点清雅。
法坛摆好之后，众道士开始围绕着子言，一边跳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舞，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震耳欲聋。一股浓浓的青烟无故的冒起。
最后烟雾聚集在子言身边，将他包绕，躯体僵硬地如尸体一般倒下，却依然有条不紊地呼吸着。
几名较为亲近的弟子立即将他们的师傅扶住，脸上满满的是不安。
幸好子言的身段倒也不算特别的高大，因此三两下功夫便将他扶到了软榻处。
此后，长度三十余载的光阴，子言都如同雕塑品般被精心照顾着，其中被不少的侍女给非礼了……这就不多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