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是条宽宽的河》黄巾沙场

2、不速之客

　　小行星λ-301是一颗充斥着雾霭的重度污染星球，浅灰色大气层外是宽阔的卫星带，那里残留着各种飞船碎片，星际垃圾以及被重力吸引而至的陨石和尘埃。这一切在恒星的照耀下显得肮脏不堪。于是大多数人选择了遗弃母星并搬迁，少部分人却因无力负担沉重的迁居费用而不得不滞留下来。然而λ-301却意外凭借它独特的军工制造业吸引着各界人士。她的执政官无疑深爱着她，他花费不计其数的金钱清理母星的大气，却毫无效果。尽管如此，执政官没有就这样轻易言败，他拨出大量物资吸引流民，让他们迁往λ-301，参与各种清理和劳动。人们都相信，在不就的将来，λ-301会回复她昔日的万丈荣光。
　　身着太空服的凯依从太空舱探出手，他的手上握着一只巨大的金属臂，金属臂向一块直径超过三米的陨石探去。然而长度不足，迫使凯依皱着眉头，左手勾住太空舱门，身体重心飘离太空舱，将右手探得更远，终于勾住了陨石边缘。
　　这样毫无安全措施的太空行走无疑是非常危险的，身处陨石带这样奇特的环境更是让危险呈倍数增长，一旦被高速飞行的陨石击中，宇航服会立即破开一个大洞，接着体内的毛细血管和富有氧气的内脏会在数十秒内炸成碎片。凯依心中擂着鼓，希望太空行走不要出任何篓子。
　　然而，事与愿违，凯依眼角的余光休息到一颗急速接近的宇宙垃圾。
　　“布隆迪，右！”凯依朝着通讯器大吼到，同事背部弓起，全身肌肉绷紧，奋力将大块的陨石向舱内拽去。
　　飞行器像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向右侧倒去，就在星际垃圾冲破宇航服的一瞬间，凯依意识到氧气从豁口不断涌出，全身的血管像沸腾一般突突直跳。他的大脑一阵眩晕，奋力呼出肺内空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拍下舱门开关，接着晕了过去。
　　凯依是在布隆迪的舔吻下醒来的。
　　头套已经被蛮力掀开，淘气的舌头在凯依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四处游弋。
　　“噢，布隆迪，”凯依睁开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伸手解开自己的宇航服，双手环过布隆迪的脖子，翻身把他压在地面上，把脑袋埋在对方颈后，“我差点去见老爹了。”
　　布隆迪发出喘息和呻吟，抬头用鼻子触碰着凯依苍白的脸，栗色的眼睛里写满渴求。
　　“别这样看着我……”凯依莞尔，“我知道你不是对我有好感，你只是够不着架子上的狗粮而已……你的口水味可不好闻……”
　　布隆迪的舌头裹着口水，再次像把刷子似地把主人的脸舔得一尘不染。凯依愤怒地掐住布隆迪金黄色的狗爪，一人一狗在飞船地板上扭打起来。
　　凯依用脑袋顶住布隆迪的肚子，深棕色头发揉进金色狗毛里，布隆迪背贴地板疯狂地扭动着，牙齿在凯伊的手腕上留下一排浅浅的咬痕。凯伊缺乏阳光照射的皮肤白皙，衬着几个牙印，分外引人怜惜。凯伊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布隆迪身上，迫使布隆迪动弹不得，呜呜怪叫。尽管身形还没有长开来，却柔韧强健，这让凯伊对付布隆迪游刃有余。
　　他今年十六岁，这是他在这艘清道夫飞船上度过的第十一个宇宙年，清道夫飞船是他养父的遗物，在他五岁那年，他将他从修道院领出来，取名凯依，并把他带到飞船上。他们的工作即是将λ-301附近的陨石进行清理，避免在轨道上航行的各种飞船和舰艇被垃圾卡住引擎或是撞坏外漆。这样的工作看似单调简单，却对体力的要求极高。由于舰艇和工具的落后，像凯依这样的清道夫们不得不时刻冒着被宇宙垃圾杀死的可能，在在外太空清扫航道，并以此换取用于购买生活用品的，少得可怜的报酬。
　　记忆中的老清道夫是个风趣而粗鲁的老头，胡茬满脸，刁着烟斗的嘴努动着向凯依讲述着他年轻时的所见所闻。而年幼的凯依则因为这个老人而结束了修道院有有一顿没一顿的悲惨生活。他总是睁大一双绿眼睛，呆呆地听着老头用大嗓门高喊着:“凯依，右舷！”然后扳动清道夫飞船的操纵杆，避开来自宇宙的威胁。直到有一天，老头被一块巨型陨石击向远方，甚至还来不及对凯依发号施令。
　　就这样，清道夫飞船属于了凯依，年仅十三岁的他第一次学着老头把手探出他恐惧的宇宙世界。
　　十五岁那年，他在难得的休息日里回到母星，捡到了布隆迪——这只看似聪明，实则蠢笨得让人发指的金毛巡回犬。或许是出于少年特有的同情，或者是在布隆迪身上看到了与自己臭味相投的特点，他竟然在囊中羞涩的情况下为他在飞船里搭了窝，并很快教会了他用滴着唾液的嘴推动飞船拉杆，虽说布隆迪只能简单服从主人“左“”右”的命令，用蛮力推动操纵控制杆，但却十分有用。一如这次，飞船本身拥有固定航线，但凯依无法在出舱的同时操纵方向拉杆，于是他发出指令，布隆迪得以救了他的命。两只雄性生物就此开始在太空舱内单方面“相濡以沫”的生活。
　　截至今日，他已经在多次回收中遇险，却由于技艺娴熟和向来镇定的性格活了下来。
　　"游戏结束了！坏狗！"凯伊很快将布隆迪固定在睡袋里，迎来了人狗大战的又一次胜利，即将返航并结束一天的工作。他用袖子擦干布隆迪弄在他脸上的唾液，又低头嗅了嗅袖口，笑骂道:"该死！你的口臭！"
　　他整整衣服，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被擦出大洞的宇航服，心里盘算着过几天休假时有必要更换一件新家什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能利用飞船提炼出星际垃圾中的贵重金属。或许明年就能换取一只更长的机械臂。
　　凯依蹲下身来，开始折叠那件报废的宇航服，但很快他注意到破洞里闪过一束温柔的蓝色光线。
　　他瞪大了眼睛，扒开那个破洞。
　　这是一块他从未见过的湛蓝色结晶体，其中的光影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流淌着，让人莫名其妙地迷失在瑰丽的漩涡中。
　　他脱下糊满污垢的手套，双手捧起那块晶体，眯起一直左眼，右眼凑近晶体往里看去。
　　在结晶体的内部，一块金属色泽球形集成芯片静静地安放着。它体积娇小，却拥有着让人惊叹的回路。在集成芯片的中心，三道圆环以互不相同的均匀速度绕着三条不存在的相交轴线旋转着。
　　凯依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玩意儿，虽然他深知自己的知识范围小的可怜，但他依然有一种预感——就算是他们清道夫之中活的最久的前辈，也不一定知道这玩意儿的由来。
　　"说不定是钟表？"
　　凯伊把耳朵贴了上去，闭上眼睛排除视觉干扰，微弱的声音从晶体里发出，的确是钟表的滴答声。
　　他睁开眼睛，鼓起勇气把晶体摇了摇。
　　只是一瞬间，飞船舱内便被流动的蓝色光影覆盖了。接着，蓝色的眩光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旋转着向中心聚拢，逐渐聚合为一个刺目的椭球状光团。最终，那些光子如同被抽走能量一般淡去，成为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一个成年男子正站在蓝色光晕中。
　　男子看上去非常年轻，身着一件军装，因为体型过瘦，而将皮带束得有些过分，但凯依从未见过这种军服。
　　他吓得猛的重心后偏，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差点把屁股摔成三瓣，慌慌张张地反手抓起清理陨石用的机械臂，如果男人做出不利自己和布隆迪的举动，自己手上这个玩意儿也够他喝一壶的。
　　这个男人是谁？他是怎么跑到飞船上来的？
　　凯依的手脚都打着颤，骨节显出紧张的死灰色，他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男人会是间谍么？
　　不速之客一言不发，完全将凯伊晾在一边，他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又把手放到眼前，转过身，让自己的眼和手与照明灯三点一线。凯依注意到，灯光竟然透过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打出一片蓝光。
　　男人转过身的一瞬间，凯伊的眼睛被他帽沿上的国徽一闪，凯伊长舒一口气，继而手里的机械臂当掉在地上。
　　那是帝国国徽。
　　恐惧和疑虑当即被强烈的崇拜和欣喜赶到了九霄云外。凯依再也忍不住激动和崇拜的心情，方才血色失尽的脸变得通红，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不由分说给男人一闷棍。
　　他好不容易咽下分泌过多的唾液，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先生……您好……”
　　男人似乎刚刚回过神来，向四周扫视一圈，接着低下头，发现凯依蹲在地上。
　　“你好，小家伙！”男人露出微笑。
　　凯依踌躇了一会儿，觉得直接问男人他的身份似乎不太礼貌，于是他抓了抓脑门，站起身，用蚊蚋般的声音道:“先生……您想要喝一杯么？”
　　男人莞尔，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推了推无框眼镜:“谢谢你的好意，孩子，你叫什么？”
　　凯依揪着衣角，脸红到耳根，报上自己的名字。
　　“噢，凯依！我是湛蓝，”男人考虑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小小的绅士，你不会不欢迎我的到来吧？”
　　凯依垂着头点头，他甚至不敢抬头，害怕自己的目光有丝毫的不敬。接着，一只泛着淡淡蓝色荧光的手勾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那只手的温度泛着清凉之感，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噢，孩子，低着头看人可是全宇宙最不礼貌的行为之一，”湛蓝微笑的脸出现在眼前，凯依呼吸一窒，“不用拘束，现在换你问我问题。”同时，湛蓝盘腿坐到地上，好让凯依垂着头也能看见他。
　　凯依有些吃惊，男人身上的制服看上去价格昂贵，举手投足军人风度，大胆洒脱不拘小节。凯依四处望了望，发现那块蓝色晶体变成了无色，于是他想了想，道:“湛蓝先生……我猜，您是从那块漂亮的蓝石头里出来的……呃，或许不是吧……”
　　湛蓝道:“是，你猜的不错，孩子。”
　　凯依接着问:“您的战友都在附近吗？他们是开飞船来着？”
　　湛蓝的笑容僵住，说:“他们都死了。”
　　凯依认为自己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凯依慢慢降低身体中心，坐下来，他比湛蓝矮一点。
　　“先生……您还好吗？”凯依有点担心。
　　湛蓝抬起头挤出笑容:“不算太好，因为，我也死了。”
　　凯依:“……”
　　“孩子，我所在的军队在两年前的某次任务中全军覆没。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我生前编写的一组程序，它承载我的遗志。”湛蓝用两根手指支起凯依的嘴角，形成一种扭曲的笑容，“瞧，看得见，摸的着，连在现场上缺水沙哑的嗓子也修复得相当完美。本来，谁想诅咒自己死？这是为我的老大特意发明的，没想到……最后自己第一个用上。”
　　凯依无法想象这个揪着自己脸庞的帝国军人已经牺牲两年之久。他莫名其妙感到心里像积压沉重的石块，失落感和挫败感久久萦绕不去。
　　凯依的眼圈红了，衬着绿油油带着水光的瞳仁儿，不经意间竟然流露出愤慨的意味:“湛蓝先生!帝国的三军是不可战胜的，您一定是在骗我！”
　　湛蓝将两手抄回胸前，不屑一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根深蒂固的事物注定会被打破，你做着无谓的狡辩，但是事实如此。”
　　凯依的泪水不争气地滴落下来。他紧咬着下唇，看自己的眼泪把衣服洇出一片深灰，“不！先生！您活下来了……您依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您是活生生的，和那些人工程序不一样！”
　　湛蓝被少年无污染的眼神逗得苦中起乐:“那么，凯依，我跟人工程序哪里不一样呢？”
　　凯依把脸埋进手里，狠狠地擦干了鼻涕和眼泪，甩了甩满脑子混乱的念头:“不知道!我想不到！——但是就是不一样。”
　　湛蓝轻笑起来，把凯依揽到怀里。
　　“孩子，帝国会吃败仗，但永不臣服，就像黑夜里的柴火终将熄灭，但人们对光明的渴望永不消逝，”他看到他眼里的疑惑，“因为我回来了，我将点燃新的火焰。”
　　像灰烬被大风一卷，赤红的火星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迸发出来。凯依仅仅奢求着湛蓝能把火星多向他绽放一丁点，或许这样的赐予根本不应该属于他这样一个平凡的人，他也不知道这样的火种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的生活已经偏离原路……或许已经永远无法回到正轨。
　　凯依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并不会长久地留在自己面前，但只要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一块标榜。他本能地想要尽力帮助这个人，不带任何功利地，单纯的精神寄托。
　　凯依抬起头:“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但……或许那个方法能帮你见到执政官大人？”
　　“孩子！上帝保佑你。”湛蓝的嗓音像歌颂般悦耳。
　　凯依的声音又变成了蚊子叫:“先生，您告诉我的道理我从未听过……我很荣幸遇到您，真的。”
　　耳边传来湛蓝的轻笑:“宇宙是不会让我们平白无故相遇的，难道不是吗？”男人用半透明状的手抚了抚凯依乱蓬蓬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凯依莫名其妙地安心下来，“说说你的计划，孩子。”
　　凯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执政官大人是一个仁慈的人，他每个恒星月会邀请七个工作认真的人共进晚餐，并赐予他们食物，财富，以及人们梦寐以求的移民机会。”
　　湛蓝看着凯依，觉得这小子倒是挺聪明的，凯依是一个平民，想必也没有比混在七个人之中面见执政官更靠谱的办法。
　　没想道凯依继续自信地说:“最近的一次选拔在两天以后，想办法请假回母星，那七个人进行政官府邸的时候，门就会开，扒开他们冲进去，我脚力好，不会被抓到的。”
　　湛蓝:“……”
　　凯依:“怎么样，这个办法不错吧！”
　　湛蓝笑道:“还是让成年人来想办法吧。”
　　凯依立刻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病秧秧地瘫了下去。
　　“执政官依靠什么标准评判你们工作是否认真？”湛蓝问。
　　“如果你是工人，那么机器人会记录你的功效；如果你是清道夫，机器人会称出你所清理的垃圾数量。它们每周会将特别惊人的数据回报给工人委员会。”
　　湛蓝疑惑道:“其他职业呢？”
　　“母星上只有军工和清道夫两种职业受认可……商人则是受到抑制的，执政官大人说，他们不务正业，总是干坑蒙拐骗的勾当，所以没有机会参加竞标。”凯依鼓起腮帮，似乎对商人这个职业有天生的敌视。
　　湛蓝眉头皱了皱，这个星球似乎并不像凯依说的这样简单。它的精神统治已经到了相当极端的地步，几乎带走封建色彩。
　　“凯依，你能参加竞标吗？”
　　凯依抱怨道:“每个人都有竞标资格，但从来没有像我这样细胳膊细腿又矮冬瓜的人选上……”
　　湛蓝的嘴角勾起，饶有趣味地抚摸着下巴，然后他贴近凯依的耳朵，压低了嗓音:“这次你会选上的……”
　　湛蓝抬头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凯依随意搁置在床下的机械臂上。
　　“我能借用一下那玩意儿吗？”湛蓝伸出食指和拇指，向右压低手腕。
　　凯依手脚并用爬到床前，手肘贴地将机械臂从床底拖出来，棕色的头发蹭满了灰。他又用袖子把机械臂上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双手送到湛蓝的面前。
　　湛蓝笑道:“其实立体影像不会蹭上灰。”
　　金属机械臂长约两米，材质是一种早已被帝国机械师淘汰的常见金属，回路连接则是最简单的直连式，除了扩大清道夫工作范围以外，甚至没有能量装置和雷达设备，简而言之，它是一件纯体力劳动工具。湛蓝没有想到凯依使用的装备如此落后，惊讶过后，他发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越是简单的机械改造时间就越短，如果所有的清道夫使用的机械臂都采用这种结构，那么只要花上十分钟，改造后的机械臂将以十倍的功率帮助凯依轻松拿下竞标名次。
　　湛蓝将双手轻轻垂落在机械臂上。
　　机械臂开始嗡嗡地颤抖，它的金属外壳纷纷脱离原位，悬浮在半空中，露出内部黑色的内芯。
　　凯依凑过头，那双本来就大得过分的眼睛瞪得像要脱出眼眶。
　　湛蓝解释道:“只是蓝莹石携带的能量太少，只能改造这样的小件，我用自身蓝莹石主机的能量制造磁场，控制机械，非常简单。如果拥有设备的话，普通新兵只用练习半个月就能熟练使用这项技能，” 他望了望凯依眼中向往的光辉，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成为帝国新兵的军校学生却是千里挑一，甚至是万中无一。”
　　湛蓝让内芯浮到飞船顶部，喉咙里迸发出轻笑。
　　“一个合格的机械师，并非使用用之不竭的能源和材料制造功率超群的机械，而是用最少，最合理的材料开发出用之不竭的机械和能源！”
　　接下来的一切让凯依眼花缭乱，半空中似乎有□□双手同时作业，简单无比的直联回路变成凯依从未看过的模式，机械臂的外壳在同时有如回炉重塑一样回复了崭新的光泽，又在绚烂的火花中被重新塑形融合。
　　最终，一台崭新的机械臂从半空中徐徐降落到凯依头顶，凯依伸出手，颤巍巍地将机械臂握在手中。
　　“赐名，湛蓝-A，救赎者秩序之臂！站在我将它赠与给予我救赎之人凯依，在他的年限之中将为您用尽全力！”湛蓝猛然从船舱中站起，犹如绅士一般对机械臂单膝跪下，中指与食指并拢，在机械臂隐秘的关节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凯依惊愕地见证着一切，他感到全身血液从未有过的澎湃激荡，莫名其妙的振奋伴随着恐惧席卷了他最高的灵魂之颠。

作者有话说

　　改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