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四月岚

3、初心

　　童婳觉得苏城每日行踪诡异。
　　当然，这是从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苏城的时候发现的。她一直知道苏城要打工，但学业越来越紧，却见他仍是三天两头地往外跑，唔，她特意留心过，是每周三四五下午固定的，下了课就不见人影，一直到傍晚晚自习开始后一个小时才回来。有时周末放假，本地的学生都回家了，她知道苏城和她一样都不是本地的，在学校却是全天不见人影。
　　哎，还想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出去玩呢……
　　童婳的父母虽然对她学习上管教向来严厉，却也注重劳逸结合，总是让她周末和舍友出去逛逛街散散心。可是她的三个舍友都是本地人，一到周末人都不见了，剩下的几个同是外地的又不是很熟，哪里能经常出去玩。
　　其实喊他也不是很妥当啦，他们虽然最近算是聊得挺熟。当然，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絮絮叨叨，食堂的小排量太少啦，夏天的蚊子特别毒啦之类的，苏城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好几次她都觉得他根本就是当背景音乐，因为他总是一边帮她看错题一边听她的唠叨，在她暂停的间隙还能递过改好的错题。17岁的童婳的脸皮用老妈的话讲叫“城墙倒拐加炮台”，厚得可以，每当苏城一边给她改错题一边听她絮叨时她总会把脑袋凑过去，故作蛮横的样子：“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啊。”。
　　童婳觉得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好像总是想凑过去，凑得更近一点，近得可以数清他长长而微卷的睫毛。或者是在他讲解习题的时候，她更加理由正当地歪过脑袋，本该看向习题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修长干净的手指，指甲素来剪得很整齐，童婳幼时想象中的童话里的王子就有着这样的双手，娴熟地游走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或是手掌微合，邀美丽的公主共舞。
　　可是她知道苏城不会，这样一双好看的双手，有时候手指会带着一点小伤口，大概是打工时的擦伤。虽然很少时候这样，却总是会被童婳发现，比之淡定的苏城，她也怀疑自己大惊小怪，却在第二次发现之后身边就常备了创口贴。
　　比如昨天，白色的卡通创口贴，上面是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棕熊，苏城觉得太幼稚，贴上更丢脸的样子。却拗不过童婳，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小笨熊，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好像他轻轻一握，就能全部包裹住。
　　“好啦。”童婳灵巧地贴好，手指缩回去，像抓不住的蝴蝶，苏城有些愣怔，片刻蝴蝶又飞回来，更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喂，苏小城！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苏城修长的手指握住笔杆，敲在麻雀探过来的脑袋上：“错题都改好了？”
　　……
　　唔，喊他一起出去玩的话，大概会影响他周末的打工吧。不过他手指受伤了，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工呀，老板应该算他工伤放他一天假才对嘛……苦恼地纠结着，周四的傍晚，攥着笔半天却没写一个字，向后门望了好久也没见苏城回来，童婳为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默默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