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异度蓝

71、Chapter 70

　　那早送完齐景回租的房子，言子书回到家时已经快要七点，周一的八点半还有个公司会议要开，所以回家的路上他买了两人份的简单早点，想着等下回去换身衣服，安顿好苏维他就可以去公司了。

　　他知道苏维是有点懒性子的，起早的话火气肯定特别大，所以进门时就格外小心，先去厨房将买来的豆浆，油条和小份酱菜搁好，然后就去了客卧。还好当初他有先见之明，抱着被子去客卧的时候也没忘拿几套衣物，就连内裤都是有所准备的。

　　正当他套上西裤，准备去拿衬衣的时候，房间大门却被人蛮横地推了开来，他下意识地抓过衣服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睡眼迷蒙的苏维给看到了。

　　之前的睡意因刚才所见彻底跑了个精光，苏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然后就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言子书，你你你……”

　　言子书皱起眉头，语气不太好地开口，“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的？”

　　“是你自己没锁门好不好！”苏维大声抗议，“走路也是，没个声儿的？我就去上个厕所，出门就见有人进了这个房间，我还以为是贼呢，你看！”

　　说着就从身后拎出个小号花瓶来，那是之前就搁在客厅内嵌墙面的装饰品，他还打算用这么小个东西来防贼么？

　　言子书有些无语地看着一脸“我没撒谎”的苏维。

　　“那你也看到了，是我，不是贼。你是不是可以放宽心，出门左转，可以回卧室，右转，可以去厨房吃点东西。”到现在，言子书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说完这些就不准备和苏维废话了，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人。

　　苏维却和是故意和他装傻，“是呀，我看到是你了，不过，我还看到点别的什么。”

　　说着，目光就意有所指地在言子书的上身晃荡来晃荡去。

　　言子书被他打量得都要抓狂了，语气也硬，“那关你什么事？”

　　苏维就跳了起来，“哎，我说你这个人，身上都惨烈成那样了，怎么还是欲求不满乱发脾气啊？”

　　言子书现在是杀人的心思都有了，瞥了一眼苏维，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很快地穿好衣服，又拿了外套穿上，这才转身看着一脸复杂的苏维，“那又怎样？如果苏小公子有任何不满，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苏致函就脾气好，人夜夜笙歌，也不会欲求不满。怎么，你不回去看着？”

　　说完这些也不理会苏维那混乱的脸色，心情大好地出了门，身后传来苏维咬牙切齿的声音，“靠！姓言的，总有一天我会报复回来的！”

　　言子书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这话听着有点灰太狼的嚣张，可一想到灰太狼那张永远伤痕累累的脸，他就觉得这嚣张是半点威胁皆无。

　　苏维就那么混吃等死地在言子书家赖了将近一个礼拜，后来还是他们院主任发了几道加急令，这才不得不赶回医院复职。当初他是半夜就将老人家打电话吵醒，说是要请假，假期长度待定，老头子是闷了一口老血，看在苏家的份上才没和他计较，这会儿又来电话，大概就是苏家人授意的。

　　苏维接那电话的时候言子书就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苏维和那头生拉胡扯，不过看在他抗议得毫无诚意的份上，言子书终于可以松口气，就苏维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一周多他是忍耐到极限了。

　　挂了电话苏维就趴在沙发上一阵接一阵地唉声叹气：“个老东西，也不知苏家给了他多少好处，用得着这样三番五次地打电话来骚扰我么！”

　　言子书扯过纸巾擦了擦手，没接话。

　　苏维抬头看他，语气幽怨道，“唉，我都要走了，你怎么气都不吭一声？”

　　“是要我给你订机票么？”

　　“你能不能不这样冷血啊？”苏维这下不仅是幽怨，更是愤懑了，“就你这德性，齐景怎么受得了你？！”

　　“劳你费心，我们现在很好。”

　　言子书收了盘子，准备去厨房洗了，身后却传来苏维的一声嗤笑，“是啊是啊，三天两头出去幽会，不到夜深不归家，你以为你们是古时候的张生和崔莺莺啊？啊，也不对，崔莺莺明明就是个女的……”

　　后面还有啥更出格的嘀咕和嘲讽，全被言子书“嘭”的一声给挡在了厨房门外。

　　*

　　那一天好容易送走苏维那尊大神，言子书还没走出机场大厅就接到了苏致函的电话，即便他再能忍，此刻也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小维实在太能闹腾了，回去后你管管好，别再放他出来祸害人间了。”

　　那头传来苏致函低低的笑声，“他就是任性一点。”

　　这也太护短了点，如此违心的话都说得出来，言子书听了就有些无言以对。

　　苏致函打这通电话也意不在此，没有听到回应他也不勉强，停了一下才又开口：“对了，你之前提那个事儿，倒是有些眉目了。”

　　言子书愣了下，很快脸上就浮出一点笑意来，不过这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到底人多嘴杂的，他就对捂住了电话对苏致函说，“这边有点闹，你等我几分钟，我给你回过去。”

　　一直将车开出停车场，又绕道一个立交桥到了一个公园附近，言子书才给苏致函回拨了一通电话，那头也似乎一直在等着，手机铃响了不到五声就被接听起来，开口又被他抱怨回来：“你这几分钟倒真够久的。”

　　知道苏致函也是个大忙人，每分钟几百万进出的账目，更何况他这还是有求于人呢，言子书说话就客气了许多，笑着打官腔，“是是是，让苏总久等了，该罚，下次你来B城我一定好好款待。”

　　那头苏致函就“嗤”笑一声，“等你这句开口邀请，真是等到花儿谢了又开。”

　　这埋汰人的本事倒是和苏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言子书嘴上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暗想：这要是哪天那两兄弟真的成了，苏维枕边风一吹，那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要成了苏致函手中的把柄，怎么揉圆捏扁悉听尊便？这么想，言子书难得自省了一下，同时生出点不那么美妙的感觉来。

　　这头言子书的反应明显是敷衍，苏致函也就失了打口水战的兴趣，也就将之前提到的事情详细说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跟苏家在K市的势力颇有关系。往苏致函身上倒推两代，他爷爷算是最早一批的开国功臣，军衔自然低不了，一般人还真就是惹不起的。膝下两男一女，老大从了政，现在都还时常在新闻里露个面，老二是个女儿，人是漂亮又能干，当初嫁了个颇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现在两口子携手将夫家企业是越做越大，忙得孩子都是人工代孕的。这老三也就是苏致函和苏维的父亲，算是个老来子，跟他姐之间都快有十二岁的年龄差，在家自然受宠，也就宠出个无法无天的本性来，天生好风流，成家前就为一个女星和家里闹翻过，后来被家里各种手段施压，这才不得不“改邪归正”，回家娶了个官家小姐，生了个儿子叫苏维，又在他姐的提携下创办了公司，后来公司做大，就成了现在K市赫赫有名的苏氏集团。

　　而苏致函就是他爸和那个女明星的孩子，说白了就算个私生子吧。可奇就奇在，那女星的家底也是挺殷实的，倒不是像苏家那样有官位又在商界驰名，而是她哥是从□□发家，虽说如今生意上已经差不多漂白干净，可在□□上还是有些人脉和名气的。更何况，这个舅舅膝下两女，也就很看好苏致函，有意将事业交给他帮着打理。所以，苏致函不仅在苏家吃得开，在他舅舅那里也是很受宠的。言子书当初找他帮着留意肝-源的问题，也是考虑了这些林林总总的关系。果然，不到一周的时间，苏致函就托他舅舅打听到一些风声。

　　“交易地点大概就在K市很偏的一个小山村，你最近就抽空过来，我给你找个可靠一点的中间人。你呢，最好还是不要出面，毕竟最近上面打击这块儿的力度非常大，谁也保不准这看似妥帖的安排不会出任何的纰漏。”说这话时苏致函的语气就比较严肃。他是知道言子书和齐景之间的纠葛的，自是不会阻挠什么，可毕竟是冒险甚至法律意义上算是犯法的事儿，他的担忧还是透过字里行间的语气表达了出来。

　　这样的话言子书从苏维那里听到过一次，现在他却没有之前的犹豫，说了句“我明白”，接着就真诚地道了谢，然后问，“大概要准备多少钱。”

　　苏致函说了个大概的数字，最后补充道，“这是个行情价，我也是旁听来的。最好还是多准备点，免得对方临时抬价，你去了，又因准备不充分而空手而归。”

　　言子书应了，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沉重的话题聊完，苏致函又回到轻松的笑意，“咱俩那是过命的交情，你还跟我整那么多虚的！那什么，你过来，是先住我家还是宾馆？”

　　言子书靠在车门想了想，“你还是给我中间人的联系方式，我自己来处理吧。等这件事完了，我一定去你家登门致谢。”

　　他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苏致函为他找这点消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别的也就该他自己出面解决。更可况，就像之前说的，不管计划再周密，也还有个“万一”的说法，他不想再让苏家为这事儿扯上什么关系。毕竟，普通人犯事儿，最多就是受个罚蹲几年什么的，对于从政从商的，那就牵连甚广了。

　　或许也是考虑到这一层，苏致函就没再说什么。两人又随意聊了点别的，就结束了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