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异度蓝

67、Chapter 66

　　来的路上言子书就想好了，哪怕不能像齐悦说的那样减轻齐景的心理负担，至少帮他消除身体上的疲累的办法是有的。吃点东西暖胃，再去泡个温泉澡，再好好睡一觉，也就差不多可以达到目的了。

　　上了车，被打开的凉风一吹，齐景就活动了活动身体，一边发出声舒服的喟叹：“还是车内空间大一点好。”

　　“还可以放倒躺平的，你要不要试试？”

　　“是么？这么高级？”

　　“来，我帮你。”

　　于是言子书就倾身靠了过去，他的身上有股子很好闻的清香味，不知道是喷了香水还是沐浴露或者洗头膏之类的味道，总之是很清淡且怡人的。

　　齐景偷偷地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什么香？”

　　言子书已经将副驾驶的椅背放平了，听到他这样问就直起身，看着齐景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沐浴露的味道，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也送你一瓶。”

　　他们隔着很近的距离，说话间，言子书的气息都有一些扑在齐景的脸上，暖暖的，带点绿薄荷的味道。

　　齐景垂了一下眼皮，轻声嘀咕了一句：“你朋友还蛮多的。”

　　“嗯？”言子书起先还没听清，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其实就是乔娅啦，她闺蜜从英国直接空邮回来的，后来就给了我一瓶。”

　　“那你还说送我一瓶？”齐景似乎松了口气，慢慢地躺平了，侧身看着言子书笑。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都有代购的。想要也不难。”

　　说话间他又弯下腰，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给齐景系上，“虽是躺着，安全带还是要系的。”

　　言子书的脸就垂在离齐景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像是故意为之，又像是恰巧就离得那么近。齐景也睁着眼，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现出言子书带点笑意的脸。

　　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气氛立刻就变得暧昧起来。

　　言子书的脸开始在他视线里不断放大，齐景却条件反射地别开了脸，于是言子书的唇就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惊讶还是什么的？

　　齐景看了他一眼，有点别扭地说，“医院待太久，有味道。”

　　“没关系。”

　　于是言子书就笑了，唇瓣落下，准确无误地找到齐景的，两人的唇舌就缠在了一起。

　　还好夜色很黑，言子书停车的地方恰巧有两盏灯坏掉了，一切都在昏暗中进行。没有见证者，齐景胆子大了一些，抬手搂住言子书的脖子，直起一点腰身去迎合他有些急切又有些温柔的吻。

　　然后在这一片暧昧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掉的声音，言子书顿了一下，微微蹙起了眉。

　　这点小细节也被齐景注意到了，他停下动作问，“怎么？”

　　声音有点意乱情迷的沙哑。

　　“唉……”言子书叹了一声，三分之二的身子都趴在了齐景身上，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腰线地方，“刚才姿势太别扭，好像有点扭到了。”

　　齐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不停地抖动着肩膀，接着大笑出声，眼泪都有点不受控制，一边抹泪一边笑着：“哎哟，笑死我了。人老了，不服输都不行啊……”

　　那大概是他这么久以来笑得最开怀的一次。言子书看着眉眼弯弯的齐景，也由衷地笑起来，但是还是觉得很窘迫，于是一边伸手去捣齐景的腋窝处，“你还笑，我都觉得羞死了。”

　　“……哎哎哟，我真的不行了，言子书你……”齐景大笑着，试图躲开言子书的攻击，一边伸手去推身上的人，不妨却被人抓住了手，下一秒就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舔过他的指尖，然后是指骨，指缝……

　　等他终于能够睁开泪眼婆娑的眼时，言子书已经停下了刚才的动作，正睁着清亮的眼睛含笑看着他，“先去吃饭，你看你肚子都瘪了。”

　　“那你先起身，重死了都。”齐景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红了，故意用嫌弃的口气说，“你的样子看着瘦，却还挺有肉的。”

　　言子书也就爬起来，扯过纸巾将他之前留在齐景手上的痕迹慢慢拭去，“现在是疏于锻炼了，以前的时候肌肉还多点，最重的时候都有85kg。”

　　“那现在呢？”齐景那脸皮厚薄程度真是一阵一阵的，刚才还被言子书弄得脸红耳赤，这会儿却能坦然接受他的善后工作。关键是，他有点贪念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不知道，好久没量过。”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天中，言子书发动了车子。他要带齐景去的地方也不太远，隔着两个立交桥，再走段江滨大道也就到了。

　　碧波是家新开不久的休闲会所，有次陪着忍冬去赴一场晚宴，交谈时就认识了那家会所的老板，大家聊得很投机，互换了名片，隔天就收到了那老板助理送来的白金打折卡。后来接待客户时也去过一次，也就比其他的休闲会所环境好点，就是那里的晚间夜宵和温泉泡澡很不错。

　　言子书说着这些琐事，齐景听了就有点慨叹，“看着你回来不多久，想不到经历得还不少。”

　　言子书笑了笑，“忍总高薪聘我回来也总还是有所图的，我不努力一点，也说不过去。其实我呢，也还是有点工作狂的本质。当初创立景言那一段，每天睡三个小时第二天起来还是很亢奋。现在人老了，你看我那天喝点酒，隔天头一整天都像被人拿锤子在敲。”

　　言子书的创业史，齐景从乔娅那里也或多或少听来了一些，也知道他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现在听他说得云淡风轻，就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每想起这些齐景心里就很复杂，于是扫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满又有点怜惜地说，“你是那些年太拼了。体力和精力预□□也得有个限度。”

　　又遇到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言子书侧过头看了看齐景，拉过他的手拽在手心里，这才开口说话：“阿齐，我觉得是值得的……”

　　*

　　碧波的晚间夜宵看起来的确很可口，自助餐的形式，每一盘都装得很精致。齐景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等到言子书端着餐盘过来时小尝了一口，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吃起来。他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所以言子书给他拿的粥都是带点咸味的鱼泥青菜番茄粥。

　　言子书看着齐景吃得很欢乐，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子。

　　齐景吃得差不多，才发现这点，于是问他，“你怎么不吃？”

　　“在家吃过了，不太饿。”

　　齐景戳进精致粥碗里的勺子就顿了顿，抬头看着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一个人在家也做饭？你还蛮有生活情调的嘛。”

　　脸上和嘴上都笑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今天周翔来探病，临走之前是拉着他说了有关那个小美男的事情的。听完之后齐景没多大反应，至少脸上没太大的情绪。那时周翔还朝他抱怨，说什么景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纠结了一晚上的事情你居然就这么一笑了之了。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哦，他说：那不过是言副总的一个远房亲戚，周翔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可也只有齐景知道，言子书是没什么远房亲戚的。

　　心里不想去计较，不想去怀疑，可是他现在却下意识或者刻意就问出这种试探性的话来，他觉得自己真是……

　　言子书在给他夹凉拌的青豆，一颗一颗，又准又稳地放进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听到齐景这样说，就抬眼扫了他一下，手上动作都没停地说，“那倒也不是。有个朋友的弟弟和家里闹别扭，就跑我这儿躲两天。晚饭是和他一起吃的。”

　　又是该死的朋友！齐景刚放下的一颗心又因为这个认知而纠结起来。本来，言子书将话说得那么坦然，他就该释怀了，可是他总有种融入不到他圈子里去的感觉。齐景知道这样想，对他和对自己都不太公平，可是人一旦转了牛角尖，再转出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他听到自己继续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谁啊？”

　　也不知道言子书听出点什么没有，他只是收回手，放好筷子，解释得更详细了：“那个朋友我好像也在你面前提过，叫苏致函的，就是喜欢摄影那位，我就是和他去的非洲草原。他弟弟呢，叫苏维，在XX医院的外科工作。哦，对了，上次你生病，我在阳台就是给他打电话来着，物理降温疗法都是向他咨询的。”

　　“哦，原来是医生啊？听你这么说年纪也不太小了吧，还和家里闹矛盾？”说完这些，齐景就恨不得拿胶带把自己的嘴封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毛病！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简真不像是三十的人，倒像是个十三岁的愣头孩子。

　　“谁说不是呢，都二十四了，却被家里人宠得跟个孩子似的。”言子书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碰到他以后我才觉得，中国有句古话，男孩儿要穷养，女孩儿要富养，其实还是有点道理的。”

　　齐景听了有点咋舌，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挺小孩子气的，于是忙岔开话题，“这个清水莲菜还不错，要不你也尝尝，等下泡澡的话，挺容易饿的。”

　　“那我尝一下。”这么说着，言子书就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藕片，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吞了，才说：“味道是不错，不过，你还是多吃点热菜，少吃点这冷硬的东西，胃里也好消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