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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 64 ...


  •   第二天苏维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锅里同样留着他的吃食,苏维这次倒有点长进,虽说还是没端饭菜上桌吧,可那用过的勺子和筷子是洗了的,流理台也用抹布擦干了水渍。

      不过做这些时苏维还是有点咬牙切齿,收拾完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扯掉贴在锅盖上的半截A4纸,上面是言子书遒劲有力的几个大字:吃完收拾,否则午餐自负。

      苏维翻了个白眼,然后泄愤似地将纸撕了个粉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出意外,他又一次在书房找到了埋首电脑间的男人。

      “你衬衣喜欢穿白的,内裤是白的,拖鞋是白的,连你家抹布都是白的,言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洁癖?”

      睡饱喝足,苏维无聊到要寻点乐子,那就是刺激言子书。更何况他还憋了一肚子气。想他苏维在K苏维揉了揉肚子,暗自咬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这时言子书已经回头看电脑,点了打印,一旁的打印机即刻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开始吐纸。苏维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上面的内容。

      “怎么,言叔叔是要改良从医?”

      “怎么,苏大医生是要指点一二?”

      苏维捏了一张纸,有点嫌弃地看了言子书一眼,“大叔年纪太大,已经过了最佳调教年龄。”

      “……”

      “喂,怎么全是有关肝病的?”苏维跳开两步距离,盯着言子书夸张地叫,“不是吧言叔叔,莫不是你哪儿出了毛病?”

      之前在K市言子书就做过全身检查,除了胃娇贵点,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所以苏维现在才敢这么和他开玩笑。

      言子书切换了一张网页,又点了打印,这才回头说:“怎么,怕了?那好,你搞快点打包回安全的K市,机票我出都行。”

      “小气!”苏维撇嘴,“你怎么成天介赶我走,难道是嫌我妨碍了你偷情?”

      言子书刚将水杯递到嘴边,还好没有喝,否则保不准就喷了电脑一屏幕。

      慢悠悠地喝了水,他才转过老板椅,想了一下说,“你呢,住这里也行,不过也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市场经济,买进卖出,这不是很公平……”

      “奸商!”苏维打断,也拉过一条椅子窝进去,抖着二郎腿:“说吧,什么代价?不会是要我以身相许吧?”

      言子书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吊儿郎当样,“就你这样的,也就苏致函可以消受,我是没那个福气。”

      “喂喂,我有那么差劲儿嘛?你这个人,以前怎么没看出你那么毒舌呢?”苏维抬脚蹭了言子书一膝盖的灰,然后摊摊手,无辜道,“我就试试你家拖鞋有没有没洗干净,谁知……”

      言子书没和他计较,自己拍了拍膝盖,然后摆出谈判的架势:“这样,我问,你答。”

      “原来是要扒拉我的隐私,想不到你也挺有八卦精神的嘛。”

      言子书不理他的调侃,直奔主题道:“第一、我在XX医院住院期间,听说有个军区领导叫陈国祥的做了肝移植手术,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死了。”苏维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

      虽然也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言子书还是对这个结局有点接受不能,“不是手术很成功么?”

      苏维不以为然,“那又怎样?手术成功又不意味着就能活下来,别说中国,国际上这样的例子也多了去了。”

      言子书皱眉:“是手术后不久就死了么?”

      “那倒也不是。”苏维试着回忆了一下,“住院观察了半年,一切情况良好,就那么巧的,刚说要出院,医生都开了准出院手续了,结果车子刚走出医院不到两百米,就说不行了。后来,抢救无效,死在了医院里。”

      言子书突然就有种希望幻灭的悲怅感,有点颓然的口气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这时,苏维也看出点不对劲儿的地方,再开口语气就缓和了许多,“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个陈国辉,本来就是肝癌晚期,癌细胞基本上扩散到了整个肝脏,任何药物治疗和介入手术都起不了作用了,才不得不选择移植手术。说白了就是他家有人有钱有势,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手术时我虽然不在场,后来也听到些风声。基本上是刀子下去不久肝脏就被癌细胞撑得破裂了,如果再晚十分钟,哪怕神仙下凡也是救不了的。后来手术虽然很成功,却还是存在隐患的,你比如,肝脏破裂时有没有血液和癌细胞迸溅到移植的新器官上,又比如,新植肝脏会不会对原机体产生排斥。虽然术前是有配型评估,术后也有药物干预,但是,人体和器官本来就是很微妙的东西,更何况是兼具药物代谢和排毒功能的肝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闪失,都可能是致命的……”

      到底是个医生,一说起病情来,苏维就严肃和尽职了很多,再加上言子书的脸色随着他的话是越来越难看,他也就动了点恻隐之心。虽然这次来总是被言子书压得死死的吧,就算他再没心没肺,谁对他是真的好,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言子书右手肘撑着椅子扶手,手掌托着脸,垂着眼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苏维还是能觉察到他整个人都陷在一股难言的悲伤情绪里。

      苏维试探着开口问,“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

      言子书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体内,再开口声音都带了点颤音,“是阿齐的父亲……”

      苏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找到点什么合适的词。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安慰他人的人,虽然说话滑头,嘴巴也毒。关键时候就不管用了,因为没有安慰人的经历。于是就只有陪着他沉默。

      于是整个书房都静了下来,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运作的响动。

      就那样过了不知有多久,久到电脑屏幕都进入了屏保阶段,久到银幕上的彩色气泡来来回回地溜达变幻出很多种样式,言子书才抹了一把脸,苦笑着开口,“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和司建明对着干。那时想法很天真,觉得只要我和齐景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的,只要我们打死不放开彼此,就可以克服万难,守到一份圆满。现在想想,那时真的太不懂事,太不知人情冷暖了……”

      所以,当他知道了忍冬当年的选择,他才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借着爱情之名,为了一己私欲,就将齐家人推进了火坑,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以为苦难总是会有尽头的,却不知有的事态发展,就跟滚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倒下,后面的就成了定局。

      “……他遭人陷害入狱,我被留在陌生的国度打拼,哭过累过绝望过,后来终于也给他洗刷了冤屈,他得到了无罪释放,可那又怎么样呢?我欠了他十年光阴。从十六到二十六,人生最最璀璨的年华他在阴冷的监狱度过,没有快乐可言,没有家人相伴,也看不到希望和未来。好吧,这些,我可以用接下来的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来赔。可是,他的父亲,因为当年的缺钱而耽误治疗,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我又能拿什么来赔?这些天,我想得脑仁都疼了,还是毫无办法,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去面对他的家人。甚至,他父亲住院,我连去探一次病的颜面和勇气都没有,我……”

      苏维有些震惊地看着突然就捂着脸哭起来的言子书,除了惊吓,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怎么刚才还高高在上,和他唇枪舌剑的男人,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哭泣之声那么压抑,那么可怜?

      记忆中,苏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言子书,哪怕是在他被猎豹利爪划破胸口,弄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个样子。那时言子书最多的就是被他调戏得哑口无言,或者干脆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坐在窗口发呆。

      这个时候房间达到一个设定低温,连中央空调也都停了。就是因为这样,言子书的哽咽声才那么清晰地响在各个角落,被听觉无限放大后甚至听来有点类似于困兽的嘶鸣。苏维有点慌乱地跳起来,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就抽过去,这在医学上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情。

      “唉,言子书,你搞什么啊?”苏维走过去摸了摸言子书的头发,自己声音都有点哽咽了,还带点颤音,“……你别哭嘛,我听着都难受了……”

      言子书也很想控制自己,在一个小萝卜头面前哭,他也觉得很丢脸。可是刚才有那么一瞬,他真的被一种深深的绝望打败,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旦决堤,哪怕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豁口,都成了溃败之势,用什么都堵不住的。

      这些天,齐景在医院看着父亲日渐消瘦而饱受折磨,他虽然眼看不见,耳不能听,却真的能感同身受。他毕竟失去过母亲,知道那种眼睁睁看着最亲之人生命消逝却束手无策的无奈和伤心。更何况在这之上,他还背负着对齐家人的歉疚和自责,还有对齐景正在遭受着的一切的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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