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1513年。
萝穿着的浅蓝纺纱裙摆散开在舵手的椅子上，小艇在河面上荡漾，她也不由自主地飘飘然起来，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浑身上下宽展舒畅，逍遥自在，仿佛酒意纷至沓来，痛快淋漓。
小艇徐徐前进，岸边的棵棵大树似乎都在向她鞠躬致敬。
真好呢，好像可以脱离一切凡俗，可以什么都不想，关于那些烦心的事。
“公主殿下，天色好像快暗下来了呢。”
“嗯，月亮还没有出来，可能是被云给遮住了。”
“该回去了吧，殿下，再不回去陛下会着急的。”
“我难得出来一趟，不用时时对他，可以暂且忘却那些事，巴不得多待一会儿，回去了要心里给自己难堪面上还强颜欢笑吗？”萝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你事明白缘故的，不是吗？”
查尔斯沉默了，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过了会儿，查尔斯才道：“好吧。”
就又不说话了。
“那个——”查尔斯突然吞吐着开口。
“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晚风带来一阵啁鹫鸣啭，声音似乎很远，但他们都听得分明。
“事夜莺。”查尔斯答。
“夜莺......我从来也没有听过夜莺叫呢。”
“我们可以下船进到树林里边，挨在夜莺边上坐着听，不过不能弄出声音。”
“好。”
小艇滑行似的驶了出去，岛上的树木一览无遗，岸坡很低，就是树丛深处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停了下来，把小艇拴好，萝挽起查尔斯的胳膊，偎在他身上，两人一起从树杈底下朝里面钻。
“看的清吗，殿下？”
“还好啦......虽然没月亮，星星也很暗，但是天还没有暗透的缘故，所以看的清啦。”
“好。”看不到查尔斯的表情却感觉到他一定是在浅浅地微笑着的，“当心些，得弯着腰走呢。”
她于是弯下腰，先钻进一个枝叶纷披，蔓草横生的地方，尽是些青藤、树叶和芦苇，踩起来沙沙作响。
“真是个躲猫猫的好去处呢！......恰森——”萝回过头来，却见查尔斯虽然身体低到了最低处，却还喂过来，好像是卡着了。
“你怎么了，恰森？”
“殿下，好像有枝丫钩住我后面的衣服了。”
“你方才还叫我当心些呢！.......恰森——”此时的天色是半昏不暗的，旷地是大致看得清，可是查尔斯的卡身之处却树木丛生，茂密成荫，完全看不清。
萝摸索着，“在哪儿......”她好像摸到了查尔斯的背，她顺着去拉上面的树杈，“......是这根吗？是这根太淘气钩住了你衣服？”她往上扯，见不行，萝一用力，只听“嘶”的一声，查尔斯只觉得后背一凉。
“怎么......怎么了，恰森？”
“我后面的衣服好像.......好像是被拉坏了呢！”
“啊......对不起。”
“谢谢殿下，终于出来了呢。”他一站起来，因为过于高大，前面一暗。
“恰森，哥哥怎么又怪癖要身边的人和他一样高？居然还会允许你比他高？”
“嗯，所以活该被卡着呢。”他大概是在笑吧。
月亮终于从朦胧的云层里透出一丝光了，穿透了他琥珀色的眸子，他在望着她，俊的简直不可思议。
她突然有种慌乱的感觉，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的。
他们身边围着一棵棵大树，那小鸟正立在其中一棵大树上，而且就在他们的头顶上，还在一个劲的放声歌唱。
它唱出一声声同样莫名慌乱的又参杂着少女难以理清的说不明的感觉的颤音和琶音来，像是在自白，自白着好像明白又不愿意承认的事。
可笑，可笑，可笑且无谓。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敢承认呢？为什么害怕自己明白？
不知道，不知道，只是那么莫名的。
“恰......恰森。”她转过头去，不愿意去看他的神情。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作出那样的神情呀？
那么多那么多年，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他对自己作出那样的神情似乎日日一样，却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渗着不同，越来越明白，越来越明白，哪怕他从来不会叫她为难，总是小心地小心地藏起来。
可是，可是，那种神情。
那种神情.......
突然地，就在月亮把他眼睛穿透的那一刻，再也没办法，没办法再忽视。
掩藏不了的，显而易见的，他对她的......
那么她呢？那么她呢？她自己也不晓得，不明白。
她应该是爱哥哥的。
是啊，她是爱哥哥的，可是，可是......
她——
小鸟婉转地，羞怯地吟叫，似是最美年华里真正的天真腼腆的少女，叫她越发慌乱的无所适从。
“殿下。”他又在对自己温柔地笑了，“陛下要和法兰西开战了。”是啊，是啊，哥哥要亲自上战场，可能会受伤，会流血，而自己，却在对着别的事惆怅，怎么可以？“我也要去呢。”恰森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却听的分明。
“什么？”小鸟依旧是低吟，“是......上前线？”
“是，陛下说会封我为骑士统领呢。”
“不要......有事。”她转头去看他。
他显然是怔了一下，“殿下......刚才说什么？”
他看她，她的脸居然烫了，“我是说，不许有事。”
既然恰森以后娶玛格丽特公主是胡诌的，那么，他不必哥哥的未来可以肯定。
他会不会......有事？
他在那里，这么这么写年了，他一直都在那里，她已经依赖于他在那里。
因为他懂她，他一直明白。
只有他懂她，只有他明白。
她依赖于他，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的依赖。
她突然明白，早就应该明白的她好像突然明白，然后就又不懂了。
是连自己也一块儿不懂自己了。
“是......命令吗？”
“随便你这么想......你......”她怕被他发现自己的慌乱。
可是，可是他的眼睛却温柔的不可思议，“我以为殿下......原来......”
“原来.......原来什么？”她吞吐着，居然说不连贯起来。
那鸟儿发出飞泉鸣玉般的鸣啭，高亢激越声顺着河面飘香上空，四下一片宁静，只听得着歌声在飞旋。
“我可能......不能再看到殿下了呢......会死在那儿呢......毕竟要功名守卫荣誉就要冲在第一排——”
“不......不要乱说。”萝用手去堵住他的嘴，“不要第一排，站远一点，最好不要上前线，恰森。”
“不可以呢......战争的意义就是要用生命去捍卫国家......更何况，这样也好，如果打得功名，就不会因为那种事而婚姻无效了。”他苦笑了一下。
原来他还是喜欢第一任妻子更多。
应该是宽心的，却又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不要有事，我去和哥哥说，你——”
他还是温和的笑，却打断了她，“殿下，我爱你——”
“什......什么？”是慌乱，可是可是......又有那么一点点的——
“我爱你。”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她像在拼命证明他的错误，说到后面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的，她......心跳得好快。
“是啊......我明明知道呢。我自己也以为永远不会说的，殿下。可是我也突然好害怕，好害怕真的再也回不来，看不到殿下的笑靥，就......在也没有寄回来，再也没机会了呢——”
“不要乱说，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恰森——”
“其实我也很自私你，明明知道会让公主殿下为难，可是，却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不要乱说，不要乱说......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呀，你为什么不......回来......再——”
他继续笑，一边摇头一边笑：“就是害怕，也许会在也没有机会说了你，殿下——我爱你。”“
她突然开始流眼泪，不可遏制地流眼泪，她永远只在他面前流眼泪。
以前是未来哥哥，现在，现在是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