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玛丽,怎么了?”因为恰森把人都支开了,就只剩下哥哥和自己了。
亨利穿了件棕色革履骑马装,斜跨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样子。
阳光穿过树的斑影落在哥哥赤金色的头发上,俊的不可思议。
萝有些失神,“哥哥好帅哦。”
“我知道啊。”
“诶?”
“玛丽每次都这么说,非要我夸玛丽明艳动人不可。”
萝脸一红,忙低下了头,她怕与他对视,“哥哥就是帅嘛——”又突然想到默不作声、低头才是心虚的表现,怕哥哥发现又快速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哥哥,“哥哥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了。”
她知道,好多话越是不避嫌,反而越是好避嫌的。
亨利看着她的眼神,愣了愣。
从小到大,从她出生那天起,她总是在那里,总是在那里。
她天真地撒娇,向她要这个要那个。
因为她会甜腻地叫他哥哥。
因为她说他答应了她的,不可以反悔。
她受伤了,她有危险,她生病了,有人要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他会去保护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包括,包括......
因为他是她哥哥。
他可以倾其所有,只为了她始终不谙世事的笑靥。
他喜欢她注视的、带着崇拜的眼神,喜欢她的撒娇,她的嘟嘴,她的金发,她的一切一切。
是的,没错,他爱她。
不是因为她是妹妹而爱她,而是因为这个妹妹偏偏是她。
他爱她,异乎寻常的哥哥对妹妹的爱,也同样异乎对那些到手或不到手的女人们来自身体深处的欲|望。
他会害怕别的男人对他显而易见的爱慕的眼神——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的爱慕。
他会害怕她朝别人撒娇,他会害怕她和恰森的越走越近,他害怕......害怕她崇拜、喜欢别人胜过自己。
那是一种异乎寻常的感情,异乎他对所有经历过的所谓亲情和爱情。
他甚至有时会想,也许她待他,一如他待她的。
可是,可是,她不加回避的目光和眼神,以他长期以来对女人的了解,又分明告诉他,他只是她的哥哥,他们是兄妹,是天底下最亲近又最遥远的关系。
萝拉开弓,瞄准树上的鸟,却迟迟不射。
“怎么了,玛丽?”
“突然感觉有点害怕......”
“什么?”
“我好像从来没有射到过任何猎物——”
“玛丽只是太紧张了——”
“哥哥先射吧——”亨利一拉弓,“嗖”地一下,鸟儿应声倒地。
萝撅了一下嘴:“从小就是这样的,连猎物也都是势利眼,待哥哥比待我亲厚。”
“那是因为......玛丽太丑了,吓坏它们了。”亨利逗笑道。
“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说?玛丽也不说哥哥帅了,妹妹丑哥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好,我的玛丽最漂亮了。”亨利揽住萝的腰带到自己马上。
“欸......哥哥你做什么啦——”
亨利环过萝,握住她的手放在了弓的柄和弦上,“我来教你啊,玛丽。”
萝有点发窘,好久好久没靠这么近了呢。
“这样,把弓拉足。”她的耳根子被哥哥呼出来的气吹红了。
哥哥身上玫瑰精油的味道把她包围,那是她送给哥哥的玫瑰香囊——结婚前也就是17岁那年的生日礼物,再也没有见过,除开哥哥之外的男人身上飘出玫瑰香还可以这么理所应当。
好像是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埃尔特姆宫,她可以整天整天在树林里看哥哥打鸟,和哥哥一起在田间小径散步,在花坛里一起种花的时光。
好像还是小时候,哥哥宠她,只宠她,说她是他心头的小玫瑰,说会永远永远保护她,不必避嫌,不必怕疏远,不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隔阂,他们还亲密无间,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或者取代。
她还是那个天真幼稚、不谙世事的玛丽·都铎,哥哥还是那个傲娇(虽然这是形容女生多)、任性使气、傲慢叛逆却只对她一个人好的哥哥。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他们还一如往昔。
只是,只是......
“专心点,玛丽。”亨利拉着她的手瞄准猎物。
“不,不要——”萝的手一松,箭打在了树干上。
“你怎么了,玛丽?”
亨利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哥哥,哥哥——”
萝好像突然喘不过气来了,她要这么说呀,为什么,为什么要由她讲?
“你怎么了,玛丽?”
“那个......那个哥哥,其实——”萝涨红了脸,“其实......其实王嫂又怀孕了......我就是想说这个——”
终于讲出来了。
她挪开自己的视线,看向哥哥身后的树,“哥哥好开心吧?......又孩子要叫哥哥爸爸了——”
亨利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突然“噗”地一下笑了。
他就......这么开心吗?
是啊,这个反应没错,有了孩子,当然会开心了,怎么不会开心?
“所以,我的玛丽这是在吃醋啰?”
“什......什么?”萝别过了头去,满脸涨得通红,心开始狂跳。
哥哥......知道了......吗?
“以前母后怀小弟弟小妹妹的时候,我的玛丽也这样,也是这副表情呢......我以前对你说过吧?不管母后以后再会生几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我只疼玛丽一个。好吃的只让给玛丽一个人吃,好玩的只让给玛丽一个人玩,好看的只给玛丽一个人用,这一点,谁也无法取代,不管是谁,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还是这样——”
(注:这里说一点,他们的母亲伊丽莎白·金雀花除亚瑟、亨利、玛丽外其余怀的、生的孩子都没活多长时间就死了,她自己也是死于产后感染)
“那怎么会一样?它不是叫你哥哥,而是叫你爸爸。”
“我只宝贝玛丽一个。”亨利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玛丽。”吻了一下她的的耳朵。
萝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要烧起来了。
哪怕......哪怕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
她装着镇定,心脏却在狂跳,“我也爱哥哥呢,真巧——”
不知道为什么,亨利的脸色好像白了一下。
1510年12月31日,王嫂在跨年舞会上腹痛不止,于翌日诞下哥哥的第一个儿子,取名亨利。(这家人就这样,都叫了几代亨利了,也不知道叫人的时候怎么分清的)受封康沃尔公爵。
同年2月22日卒,医生诊断先天不足。
到了1512年底,哥哥一直都以让王嫂好好调理为由没有再和王嫂行房事,有传言说是另外找到了可以危机的温柔乡。
作为英格兰的国王,下至街头乞丐,上至宫廷贵族全部陷入了对这场流言津津乐道的行列。
所有人都在猜测,能俘获国王芳心,让他把如花似玉的欧洲第一美人的王后冷落在一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艾米,那个女人会不会是伊丽莎白·博林?”伊丽莎白·博林是哥哥第一个情人——当然当然,是在和王嫂结婚以前。
“不是啊......昨天我看到陛下在地下走道里抚一个女人的头发......很亲昵的那种,是金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光太暗的缘故,背影我看起来还以为是公主殿下呢......但是我想到刚刚公主还在自己房间里,又不可能异形幻影——”
“金发的女人?”萝打断她,“哥哥在结婚以前的情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金发。”
“是啊,男人果然更爱金发女人呢。”
“不行。”萝突然站起来。
“公主你......做什么呀?”
“我要去见恰森......他一定知道——”
“恰森。”
“公主殿下。”查尔斯欠了欠身。
“那个女人是谁?......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什么?”
“和哥哥偷情的女人,那个婊子到底是谁?”
“殿下——”
“哥哥他已经接婚礼了!那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哥哥怎么可以负王嫂?他知不知道王嫂有多爱他?王嫂又多难过?孩子死了谁也不想的!~......他怎么可以这样......王嫂还在难过他可以这样?”
“殿下——真的是因为王后陛下吗?殿下?”
萝愣了愣,声音呜咽不清,“是......我多么自私......我居然拿嫂子做由头......你在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吧......我那么生气......是因为......是因为那个女人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不,不——”查尔斯抓住她因为生气而不断拍打的手,“冷静一点,殿下......我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我永远也不会怎么想。”
“我知道,我知道......”萝伏在他胸口哭。“抱抱我,抱抱我,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殿下——”查尔斯拥住她,“别哭别哭。”
“......怎么办?要怎么办?......到底是谁?告诉我,到底是谁?”
“我......陛下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也苦——”
“所以,到底是谁?”
“对不起,殿下?我......不能说......你就由着陛下吧......他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你是不愿意说了?”
“是这样的,没错。”
“你——”萝挣开他的怀抱。
“对不起,殿下——”
亨利婚后第一个情妇的完结,却是亨利自己来找的萝。
萝当时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
“玛丽,玛丽——”感到有人把自己抱起来。
“是谁......是哥哥吗......不对,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哥哥这会儿应该在和她的情人享鱼水之欢吧——”她甚至不敢告诉哥哥她的难过,还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每天对他笑脸相迎。
听到的是一声拥有的叹息,“玛丽,玛丽......不会......结束了......到底是不一样的......我不会再找她了......不会了。”
那好像是一个梦境。
第二天,不再听到有人议论情妇了,因为国王和王后举案齐眉,因为他们又恩爱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