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当时只道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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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荡着秋千，一次高过一次，像是要展翅飞翔，像是要触摸天空，然后随云而去。
“明晰，小心些！”我不由得心里抽紧，探出身去，扶着窗楣的手折了她给的魔杖，那株脆弱的雏菊。
“玄明，你会接到我的，是吗？”她衣袂飘飘，满眼飞扬的都是紫色，像真的要驭风而去。
明晰，我不能接到你，我只是想要，拉住你，紧紧的，然后，再不放手……
她就那么荡啊荡，伴着清脆明朗的笑声，我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明晰~~”
“什么？”
“你是我的蝴蝶……”而我们，不能化蝶。
幸福像水晶般美丽透明，也像水晶般脆弱易碎。更何况我的幸福总是最奢求的，这一点我早已知晓，却没想到它结束的这样快，也破碎的这样彻底！我第一次痛恨收到关于真相的信息，这样的信息，让原本已无望的幸福变成了绝望。
尽管短笺已在掌中化粉成灰，信上的字却深深的刻在心上。我以为已触摸到了幸福的温度，却意外的发现，原来，我已没有获得幸福的资格。因为，我多了一位妻子，一位我不曾蒙面的妻子。
眼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幸福与痛苦的感觉都不过是一瞬间。成熟与时间无关，更多的源于经历。七岁的我，曾经在一天之内见证生死，体味幸与不幸。我不想夸大自己的不幸，也不想借着不幸去博得任何人的同情。因为能给的人不多，而我，不需要。世上不幸的人太多，我不过其中之一。我只是觉得我所有求生的知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源于十七年前，因为我的命运从那一年开始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我以为现在的痛苦不过是当时的记忆，而记忆用十七年的时间将它无限的延长。一切都已结束，不过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原来，我忘了：旧伤新痕……
我无法去责怪一个爱着我的人，责怪她为我种下的因，却结出这样的果。她是真心想让我得到幸福。她说：不要报仇。她说：孩子，你要快乐。她是我的母亲，曾经我唯一爱着的人。她临死前唯一的心愿只是希望我活着，然后快乐。所以为了活着，然后快乐，我有了这样一个未来，与仇人之后的未来。若为男，则结为兄弟，若为女，则结为夫妻。母亲说，这是父亲与他决战前的约定，而这也是她的心愿。
我一直被淹没于仇恨之中，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约定，一个可怕而又可笑的约定！我却不得不信，也不得不从。因为，那是他们的约定，那是，母亲的心愿……
“玄儿，莫怪为师如今才将此事告之于你。当年我曾依着线索去寻那对母子，只是待到访得结果获息登门，杜府已实实破败，荒废数载，故人已亡。以为约定就此解除，因此再无告诉你的必要。不想前几日救得一女，她身携信物，对战后一事也知知甚详，不由得为师质疑。你当速回，与她见上一面，也算了了亡者心愿……”
我想我能够承受，生离死别本就同根。所以，望着她月下离去的身影，我只是沉默。我已不再是那个只能哭喊着“不要丢下我”的小男孩，我已没有了眼泪，我只是，不得不放手。我知道，我留不下她。我发不出那样的光，亮得足够给她温暖，让她停留。我的光，只是心中的一点希寄，如今连这一点光也暗淡了下去，不，是熄灭了。我不能给她纯粹的，唯一的爱，再不能了……
今夜十六，银月正圆！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赏月，现在却空留下一地的月光，微弱而清冷。我一直以为月光淡淡的，很温柔。到今天才发现，它原来一点温度也没有，所到之处只是苍白。
何时走？她这样问我。看来她远比我想得深想得远，比我更适应离别。
明日我就不去送你了。她这样说。举杯，酒尽，转身，离开，没有半分拖踏。她真的没有送，因为她已打算好了，她当夜便已离开。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样的潇洒，匆匆而去，就像她来时一样。
我学着她的样子一杯杯的喝着，却总也不醉。月亮仍只是一个，身边依然空空如也。天明时分便要起程去见那个妻子，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该如何描述。也许半年以前，我会在接到飞鸽传书的第一时间便已策马狂奔，不管那个人是我的“妻”，还是我的“兄弟”，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与他——李陌，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这就够了！这说明我的漂泊不再漫无目的，这说明我的一切期盼与努力终得结果。只是，现在我依然静静的坐于凉亭之中，一杯杯的猛喝着酒，希望下一秒便醉倒，或者下一秒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我不想面对天明，因为，太阳一旦升起，我的未来便真的只剩下黑暗了。因为，我将再无法面对她，我生命中第二个女人，我的明晰……
我没有勇气告诉她这样的事情，我怕她一旦知晓，便会将对我的那一点点喜欢收回去。我知道，她会这样作的。她会这样保护她自己，也保护我。所以，她这样离去也好，让她以为这与以往的任何一次离别并无不同也好，至少我还可以存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有了这一点点的希望，我才能再次勇敢的面对未来的一切。
天已微白，该来的总是会来。这一点我早已知晓，就像昨夜，明明人已离别，月却正圆。上天永远不会因为你的不幸而给予任何回应，人总是最渺小最无足轻重的一个。
这一方小院里装着我曾有过的幸福，以后却再也不会有了，再不会了……
我用三天的时间行了半日的路程，我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害怕也有想要逃避的事情。只是，离弦的箭已无法回头。于是，第四日我开始加急赶路，直至体力不支时方才落脚休息。第七日，我见到了那个人。
娇柔、胆小、羞怯，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我知道，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人像她一样的了，我的明晰。
也许这就是命吧。我本是不信命的，但有时候却总觉得颈上有根看不见的绳索，时不时的拉扯几下，便是昏天黑地的窒息。就像现在，我觉得有谁扼着我的脖子，呼吸不得。
我想我此刻比眼前的女子更加胆小吧。她怕这世界，而我怕她。她只是无心出现，便轻而易举的将我的幸福夺走，我却来不及反抗。
李陌还活着，她说李陌还活着！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为什么要以这种绝望的方式告诉我这个充满希望的结果？！而我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只是师傅的一个小小善举，像他无数次的义行一样，今次却有着小小的不同。这是命么？我坚信这只是机缘巧合！是的，巧合！
站在青峰之上，满眼是翻滚的云海，以及望不到边际的碧蓝。儿时的我总觉得，那变幻的云海是有生命的，是充满活力的。只是，几度秋凉，眼前的生命化作了无常，无际的碧蓝也只剩了苍茫。同样一处景，同样一双眼，只一个闪神，便已面目全非。那么，人呢？那个遥远倔强的人，会将我忘了吧。所谓过客，像天边划过的云，轻风吹过的草，只是一处风景而已。我会淹没沉寂于她未来无数的风景之中么？……
师傅说我要作决定，是前进，还是停留。
我不能停留，却无法前进！我不想作任何决定，至少现在不想。现在的我，只想学那些任性的人，只想自怜自哀，怨天尤人。如果碧蓝之上真有神明，我要问：为什么是我？！上天给我的磨难是不是太多太残忍了些，它是否想过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就快要窒息了！在窒息中，我知道，那里除了苍茫什么也没有，而我必须做出决定……
颠峰之上，处处哀鸣。咧咧作响的衣袍，纷乱的发。山雨欲来，而我在此立誓，风雨为凭，雷电为证：这一次，我绝不放手！绝不！
明晰，我需要时间，请给我时间，给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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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清.纳兰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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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9
感谢月间雪大人！呜～～～写得真好。我觉得比我的文笔好上几倍！这个长评我喜欢！！：）
在此向各位苦苦守候的大人作个小小解释，希望能得到一点点的理解．．．．
俺上周一直在加班，甚至上周六日也没能幸免．没办法，公司年会在即．有天加班至一点多呢，简直没法活了．．．
不过我向各位保证，明天肯定会有更新！为了长评！！嘿．．．其实是终于可以稍稍的喘口所了！万岁！俺下个月要出差七天．．．
2006.1.24
我回来了~~~！！！真是累呀！！不但身累，而且心累！！！
不管那么多了，更新，更新啦！新年的时候给大家献上大礼！！！
2006.1.27
此章结束！！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