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堪错》潭晓涧

10、第十章

　　“你是谁？”
　　“埃格。”
　　“如果你是我的波普，就答应我，好好休整，那样的事儿，我不希望再被人告知。”
　　电话中电磁波的嗤嗤声，两人却都选择沉默。
　　“埃格，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没想到哪儿会还有一架飞机。”
　　“波普……容不下意外的。”平淡的语气，传入耳中，想象不出那人的表情。“我和你都是老战士了，我们都明白，如若那意外真的成真。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国防军的公报而已了。波普。你懂吗？”
　　“埃格……”看着自己有些许擦伤的手腕。“我不会让那成真。你真的不用担心。”握紧了拳。“你别担心。你要照顾好你自己。阿登哪儿，远比我这儿凶险。”
　　“波普，别离开我。”
　　“我不会的。我保证。”低声的轻叹，通过话筒传递不了他过多的情绪过来。但是，却不想挂电话，因为那是两人仅有的说话机会。
　　“下周我该休整了，我们去丹麦，听说那儿森林里的鹿出来了呢。或者去萨尔茨堡，爸爸说，滑雪场的坡道休整完善了。”低低的絮语，述说着安排，有些开心，那人始终牵挂着自己。
　　“好。哥哥说，夏彦堡附近的马场，新进了几匹好马。我们可以去看看。”
　　“那说好了。嗯？”等待着回应的语气，让人觉得他的不安加剧。
　　“说好了，你的陈伤也该好好养养。那儿气候适宜。”
　　“那下周见，波普。”
　　“嗯，下周见，埃格。”
　　因着早间的撞机事故，大家都心有余悸。被重新包扎好手腕的纱布。坐在露台上的椅子上。看着今日的战事简报。地勤和连队机组成员，都因着短暂的休整机会，而各自忙碌，却也享受了午后的阳光。
　　“长官。”通信兵带来了联队指挥部的命令函。晚上还是要进行布防夜空的任务。抬眼望着，四散坐在自己飞机下的年轻人。战争进行到第五年了，很多熟悉的人都或调离，或升迁，不在一个连队。即使在一个连队的，也大抵有着自己的使命。更有很多人……基地内那一片的十字架，归于这异乡的土地，享永世太平了。
　　“赫伯特，你准备下，我们晚上还是要起飞。”放下简报，告诉副官把命令传达下去。“长官，早上的撞机事故，造成您的受伤，我认为，您该休息，连队成员能完成使命的。”跟随自己一年的军士长，不赞同自己的决定。
　　“赫伯特，那些人还多是孩子。汉斯他们不在了之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补充进来。他们并没有受过我们所受的完整飞行教育。我是他们的指挥官，不看着他们，我不会安心的。他们的父母亲人，也许不会明白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什么。那并不是宣传所说的重现帝国荣耀，只是为了平民。盟军并不是良善之辈，对于汉堡的大轰炸，不是人道的行为。即使是因为战争，那么不应该去波及平民。我们，只是希望保护那些人而已。盟军不会手软，他们又那么年轻。我替他们使道路更通畅些，即使保不了他们活到战后，也希望，那些年轻人如同当年的我们一样，看的到希望，看得到自己的理想所在。”
　　“他们都说你不想活到战后，”赫伯特拿着简报，“但是，我觉得你比我们更想活到战后。只是你的责任感，和你的仁慈，会把你拖入战争的桎梏之中。”
　　“我去让齐菲默尔准备好，晚上，我们准备迎战。那群盟军小子，敢来，就让他们尝尝他们施加给平民的伤害。”
　　“桎梏嘛？”抚摸着左手上的戒指。“埃格，我想去给他们希望，也想给我们希望。”只有浓茶，能让自己保持清醒。虽不利于自身健康，但是没有办法啊。
　　“少校，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坐在驾驶舱内，皮帽隔绝了过多的杂音。看了背后的机组一眼。他们都有些担心，想劝阻的齐菲默尔被赫伯特拦住。示意盖上机舱盖子。“先生们。咱们得做好准备。别想那么多其他。“因了这话，暂时摒弃疑惑，各归各位。
　　夜空的精致，宁静而祥和。云层之上的星空，更显皎洁。当然没有那些蚊式飞行机的话。雷达显示，手动瞄准，机枪手配合……火光映衬的夜空血色弥漫。周围那些年轻人，因着自己的决断，而不若无头苍蝇般，今日大抵是可以安眠了。
　　“呯呯呯。”机身传来连续的机枪扫射的声音。“什么？”有些猝不及防。看见左侧机翼起火。
　　“少校，恭喜您，第83架战绩了。”
　　“而我自己就是那第84架次。”
　　握紧手中的方向，试着调整，试着稳定，却发现徒劳。“赫伯特，齐菲默尔，京特，你们准备跳伞。”吼叫声不知传递给他们没有。
　　“什么？少校，难道无法掌控飞机了么？”
　　“快点给我滚出这架飞机。快点，这是命令。”三人迅速穿好降落伞包。“少校，您也该跳伞。”
　　“说什么傻话，你们跳了我自然会跳。快下去，快。”三人弹射出机舱。赫伯特担忧的看着机舱内最后的军官。
　　“该死，还是没有办法吗？”飞机的不断下落，使得自己的努力都化为徒劳。“呼。”拿下来面罩。“该死，还是只能跳机了。”穿好仅剩的装备。打开了机舱。高空呼啸而过的冷风，让肌肤收紧。按下弹射按钮。想着，自己真是该被埃格骂了呢。伸出左手去拉开伞绳。
　　“呯。”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自己失去了身体平衡。手大概是受伤了。眼睛被什么迷住。是血吗。努力去试着拉那根绳子。如若真的有神明，我不愿就此死去。我还有太多话未来的及和那人说，甚至没有好好和那人说自己的设想。我不是只想着飞行，想着战绩，埃格，我的心中还想着你。想着我们那设想好的未来。
　　没有办法去移动自己的手。头也越来越昏沉。真的是没办法了呢。视线模糊不清，看得到城镇街道的隐约灯光了。真的要死了呢。埃格，我要死了呢。
　　埃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