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春夏》雪日香樟

3、chapter 3 李冉然的高

　　李冉然的高跟鞋敲击着走廊里的地面砖，嘎嘎嘎，像只抢食的鸭。穿着旅游鞋的季小雅走在旁边却悄无声息。季小雅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她看到王姐正在敲打着键盘，好像在打一份计划或者总结报告什么的。张素素则挎起包，好像要出门去。她感觉今天好像没什么事，于是泡一杯茶，看小小的绿绿的叶子在玻璃杯里翻腾、起伏、沉下，最后终于归于平静。李冉然咯咯地笑出了声，键盘也噼里啪啦地响着，季小雅知道她又开始聊天了。季小雅的QQ也不断闪动着，有人找她说话，她看一看，却关了，她不想和别人聊天，准确地说，她不想和这些陌生人聊天，其实她心里盼望一个人，如果他找她，她就聊一辈子也不累。可是，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季小雅盼望的人叫李明磊。她的大学同学。季小雅高中时成绩蛮好的，老师和同学都认为她上不了浙大这类的学校，起码也要上个武大什么的，可她却考得有点砸，只勉强够一本线。只好上了一个虽有名但大家私下并不看好的科技大。可她并不沮丧，因为在这里她遇上她最爱的人李明磊。这也是她的初恋。
　　是季小雅先追李明磊的。那天傍晚，季小雅上完公共课回寝室，从男生宿舍下走过，遇到正打完篮球归来的李明磊。季小雅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她低着头，正想着晚上吃什么，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他就是李明磊。她抬头，看到了那又眼睛。李明磊高高大大，一米七八的个儿，一绺头发常搭在额头，他一扬头，露出了他清澈不带一点杂质的大眼睛。
　　季小雅就是被这双眼迷住了，她从没看到过如此清澈明亮的眼睛。像一汪湖泊，幽幽的，让人沉醉；又像一方无云的天空，净净的，使看到它的人心里平静；其实在季小雅心里，她觉得更像两颗黑玛瑙，亮晶晶，使人忍不住想去亲吻一下。李明磊帮她捡起掉到地上的书，拍拍，其实上面并没灰尘，嘴角有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若无其事地问：“美女，怎么了？”季小雅红着脸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的心忽然跳的好快，突突地像拖拉机发动的时候一样，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不好意思，我是中文系的季小雅，请问帅哥是哪个系的？”“我是体育系的李明磊。”“明磊，快走，就差你一个了。”远处一个带眼镜的小个男生在叫。明磊风似地从季小雅身边飞走了。季小雅望着李明磊远去的身影，心中的种子悄悄发芽了，她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帅。
　　那双大眼睛老是在季小雅眼前晃来晃去，让季小雅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崩溃了。做点什么呢？其实这一个星期来她做得够多的，调查他是哪里人，是哪个班的，作息时间是怎样的，她要做的是主动出击了。
　　夕阳撒在校园高大的树木上，也撒在篮球场的李明磊身上，季小雅远远地看着篮球场上的李明磊。一场球打完，李明磊撩起球衣擦汗，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拿着篮球向寝室走去。季小雅假装正好下课，向李明磊走过去。当要走近的时候，她书里掉下了什么东西，她看也没看一眼，继续往前走。“同学，你东西掉了，”李明磊追上来。季小雅回过头，一脸疑惑：“不会吧，是什么呀？啊？泰坦尼克的电影票？谁掉的啊？不是你的？正好两张，你一张，我一张得了。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小雅，中文系的。”说完也不看李明磊，飞快地跑了。她不知道李明磊会不会拿着另一张电影票去看电影。
　　回到寝室，季小雅把马尾辫又重新扎了一遍。她也没什么好看的衣服，就穿上那件粉红色羊毛衫，配一条牛仔裤。在镜子里照了一下，季小雅还是相当满意的。粉红毛衣把她的脸衬得像上了胭脂，又似刚上市的白桃的尖。牛仔裤把屁股包得紧紧的，更显出了她的腰细了。她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向学校旁边的电影院走去，以至于最要好的同学陈瑶瑶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季小雅由于在寝室里打扮了一下，去得迟了点儿，电影院里早熄灯了。她心里暗暗后悔，应该早点来才对呀，也不知李明磊来了没有。她借着屏幕上的光摸到了她的位子上，还好，旁边的座位有人，看来李明磊是来了。
　　季小雅深吸一口气，她望向左边的位置，真的是李明磊，不是别人。她的心咚咚地一下一下地响得让她自己都有点害怕，像锤子锤在墙上，一下一下清晰有分量。李明磊从屏幕上回过神来，低声说了一句：“你来了。”“嗯，好看吗？”“大片，当然好看了，你怎么迟到了，错过了好大一段呢。”接下来的是沉默，电影里老萝丝的脸像只枯丝瓜瓤子，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条青筋。季小雅吞一口唾沫，眼睛盯着屏幕，心却全在李明磊那儿。
　　李明磊看得专心得很，好像根本没有季小雅的存在似的。
　　晚霞满天。萝丝和杰克跑到船头，萝丝在杰克的鼓动下爬上栏杆。她闭上眼，抓紧栏杆，张开双臂。杰克揽着她的腰，萝丝说：“我在飞！”丝巾随风起舞，他们沉醉在飞翔的世界里，他们沉醉在爱的海洋里……
　　季小雅也渐渐地把心收到电影里来了。忽然，她感觉有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打了个颤，想抽回自己的手来。那双手暖暖的，却又潮潮的，同时又握得紧紧的。想抽回的意识片刻间瓦解了。这不正是她期待的么？季小雅渐渐放松下来，用心感受着自己心灵深处的颤动。
　　季小雅和李明磊手拉着手走出电影院大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是华灯竞放了。季小雅注意到电影院门口的夹竹桃花儿开了，她在心里哼着歌儿，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小雅，你饿了吧？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嗯！“小雅顺从地点点头。他们一起手拉着手到江边的”吴记烧烤“去吃烤肉串。
　　吃完烧烤，他们很自然地来到江边。还是初春，江边风很大，吹的季小雅连打了几个喷嚏。李明磊脱下运动外套，轻轻披在季小雅身上。“小雅，冷吧？“”不冷，有你在就不冷了。“小雅咯咯地笑起来。”唉哟！“李明磊蹲下身来，像是脚被石子硌了一下。”怎么了？明磊。“季小雅心里咯登一下，她连忙去扶李明磊。李明磊在季小雅的搀扶下直起身子。忽然，他紧紧搂住季小雅的腰，下巴抵到她的额头上。季小雅只感觉李明磊的心跳怦怦像打鼓似的。李明磊的胳膊粗壮有力，季小雅在他怀里，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困难。她挣扎了一下，离李明磊稍稍远些，同时把头从他胸前抬起来。“小雅，我喜欢你。”李明磊的两片厚嘴唇盖到了季小雅的嘴上，他的舌尖触到小雅的舌尖，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胳膊更紧地环着她，好像要把季小雅融到他的怀里似的。季小雅被李明磊吻得透不过气来，她像一个见了阳光的冰激灵，一会儿就融化在李明磊的怀抱里了。
　　李明磊身上的味儿，季小雅至今不能忘记，那是初春樟树淡淡的香，那是夏天荷花幽幽的甜。
　　以后的日子，科技大的校园里，多了一对牵手的情侣，季小雅陶醉在爱情的美好里，她以为，他们可以相爱到永远，她以为，她的李明磊会和她结婚，然后生孩子，最好是男孩，最好长得像李明磊。季小雅在寝室常和最好的朋友陈瑶瑶讲她和李明磊之间的一些秘密，她不知道，有一个危险正悄悄走近她。因为她把李明磊描绘得太好太完美，又温柔又体贴又浪漫却长得帅，让陈瑶瑶听了既羡慕又嫉妒，觉得李明磊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了。陈瑶瑶在季小雅的描述中，发觉自己也喜欢上李明磊了。
　　陈瑶瑶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人。她每天期待着季小雅讲她和李明磊之间的事儿，却又充满着痛苦，她悄悄地计划着。她知道，每当周末，李明磊会在女生楼下等季小雅，然后一起去玩。她算准了时间，在季小雅之前到了楼下，她笑着对李明磊说：“小雅叫你今天别等她，她高中的同学来找她，刚刚出去了。”“是么？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李明磊有些紧张地问。“当然是男的了。听说是发小，在武大读书，找了几次今天才找到了。”李明磊没有丝毫怀疑，他知道陈瑶瑶是季小雅最好的朋友。李明磊悻悻地往回走。陈瑶瑶回到寝室，对季小雅说：“刚才遇到了李明磊了，他说今天取消和你的约会，他高中同学来了。”“是吗？怎么这样啊？”季小雅想只泄了气的皮球。“小雅，把你手机借我玩会游戏。”“嗯，那我看书去了。”大四了，季小雅想考研呢！
　　陈瑶瑶拿着季小雅的手机，一边翻看着小雅和明磊之间情意绵绵的短信，一边恨得牙痒痒，她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把李明磊夺过来。
　　“磊，我同学来了，今晚不能陪你了。”陈瑶瑶按下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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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小雅，下午跟我一起下队去。”季小雅回过神来，原来是程远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