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碎心》谷子疯子里子

2、远世1

　　第二章远世1
　　“婆婆，为什么要把小穆的衣服都拿出来？”身着亵衣的稚嫩小童从被床上坐起，看着一直照顾她的婆婆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折好放在包袱中。披散的头发直到孩童的腰际，些许黏在她的脸上，皮肤嫩如夏日的荔枝，恍然间让人感觉心内一阵清凉，不觉将视线黏在她的脸上，纯黑的瞳让人不自觉掉入其中。雅葛玛人和沁加德人眼瞳均为红色，辰穆却是纯粹的黑色，实在让人诧异，只是连她的两位君王父母都对其不注意，又有谁会关注这个一出生就被遗忘的人呢。
　　“小穆，快些躺会被子里，现在还有寒气，小心着凉了。婆婆要带小穆去另一个地方，小穆不是总是说这里没有人陪你玩吗，婆婆带你去一个有好多好多小动物的地方好不好？”替辰穆收拾的射茗放下手里的衣物走到床边替辰穆掩好被子，摸着辰穆的头，露出慈善的微笑。射茗不过其实三十但是不知为何脸上苍老的竟像六十老妪，宫中都唤她为十婆婆，只因她在华凌身边服侍时，华凌只喊她十，他人也就随着他们君主喊了，自小长在宫中的辰穆自说话以来也就这样叫了。
　　“母君…要将小穆送走了吗？”听到婆婆的回答，抬着头看婆婆的辰穆突然低头摆弄手边被子的角，轻轻说了一句，似乎在自语，在她身侧的射茗却还是听得清楚，抚摸着辰穆头的手一顿。
　　“…小穆…”
　　“婆婆，我想有一只小鸟，就像哥哥那只一样的，可以陪小穆说话。”射茗话还没有出口，辰穆就抬起头来扯着笑脸，开心的对她说到。
　　去年年末时宫中举办了一个宴请，大臣的孩子也被请到宫中一起玩耍，其中有一人不小心进到辰穆的宫殿，手里拎的语鸟令辰穆念念不忘，只是在语鸟出了声后，辰穆还没有和鸟儿对上一句话，大臣的孩子就被侍卫带走，当然也带走了语鸟。
　　射茗没有说话，只是将辰穆的搂在胸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婆婆怀中的辰穆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母君的喜欢，甚至除了每年的聚欢日她的母君没有见过她一面。她曾经也伤心的哭着问婆婆为什么，换来的只是婆婆这样的无言的怀抱。
　　待射茗将包裹整理好，再替辰穆穿好衣物，两人安安静静的出了宫，因为君主曾经下令十婆婆可随意出入宫殿，两人经过宫门时也没有人盘问，守门的士兵见到十婆婆便自发的打开了宫门，门在两人的身后重重的关上，射茗回头看了一下紧闭的宫门而一边牵着她手的辰穆只是抬头看了一下转身的婆婆，见到婆婆转回头来与自己的视线相遇就嘴角微翘，似乎想说明一些什么，两人终是无言，拿着手里的包裹向城门口走去。
　　这五年来辰穆都被养在深宫之中，她的容颜民间一无所知，但是她那纯黑的眼瞳太过显眼，若被不知者看到只怕这一路都会是异样的眼光，或者遭到世人排斥，射茗只希望辰穆能够安安静静度过一生，已经在不幸中出生，又怎么能将她一生都交与不幸？所以出了王城之后射茗替辰穆戴上了帏帽,垂下的正好遮住了眼睛。
　　出了宫的界线，整个世界就开始热闹起来，有看到走街串巷的小贩的身影，声声叫卖声是辰穆在宫中五年不能体会的，抬头奇怪的看看牵着她手的婆婆，在宫中是不允许无故喧哗的，哪有这样随心所欲的。
　　“小穆喜欢这样的世界吗？”察觉到辰穆的视线，射茗转头微笑问到。
　　“喜欢，以后我们也可以这样大声说话吗？可以唱歌？”
　　“当然，以后小穆想干嘛就干嘛。”
　　再往前走两人便到了集市，此时清晨刚过，路边摆满了摊子，普通人家的妇人出来准备买菜做饭去，而家中男子出来做活，一片热闹景象。两旁的店面也都开了门迎客，也有劳力正在店门口下货，茶楼处只听门口迎客的小厮大声引着客人入座。射茗本打算直接带着辰穆穿过集市往城门方向走，但是走到一半，辰穆却被集市上小孩子的玩意吸引了，虽说依旧跟着射茗，心思却被岔开了，牵着辰穆的射茗只感觉身侧的小人儿有些慢下来了，低头一看便知道了她的心思。便索性停在一卖小吃食的小摊前，垂头看了一下辰穆。辰穆正一阵奇怪，抬头看到射茗正看她便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婆婆猜到了，稚嫩的脸上一阵红。
　　“小穆，想吃什么？”本来不想给婆婆添麻烦，但是既然婆婆猜到了就索性点了自己喜欢的一个漂亮的小人儿，只是不知道吃不吃得。
　　“好嘞，小姑娘这么乖正配这个漂亮的糖人呢！”摊前的小贩立马取了摊上辰穆看中的小糖人递到她手中，辰穆一惊不敢接，抬头看了看婆婆。
　　“拿着吧，还要其他的吗？”射茗一看知道辰穆从未出宫见了生人不免胆怯，便点头以示鼓励。
　　辰穆取了糖人也没再要其他啊，两人便按照原来的计划朝城门而去。路上，辰穆知道手中的糖人可以吃，尝试性的舔了一下，就开始吧唧吧唧吃起来，感觉射茗在看她就抬头笑笑，竟是无限快乐。城门口，远远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在马车边，似乎在等人。射茗领着辰穆朝马车走去。
　　“您是十婆婆吧？这是您要的马车。”汉子看到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朝他走来就怀疑是买主，最后看他们在他跟前站定就确定了。马车是射茗三天前出宫租的，要求他们在今日辰时时分送到城门口。同时还雇了一个赶车的小厮，应该就是眼前的汉子了。应了那汉子，射茗就抱着辰穆上了马车，只让汉子将车子往古古河去。
　　辰穆在车子微微颠簸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射茗抱着辰穆怕车子不稳等等撞了头。心思早已飘到了几天前。
　　“君上”射茗被华凌身边的女官叫到了御书殿，一进门就看到华凌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十，带她走吧。”
　　“君主！”射茗猛然抬头，就算来之前已经猜到了些许如今还是惊愕的，是她错想了一个母亲的感情了吗？
　　“当年我要将她送到沁加德，你就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母亲比父亲更加重要，既然生了她就不能让她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我答应你五年之期，过几日就是她五岁生辰了，我也做到了五年之期，你带她走吧。”
　　她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华凌对辰穆有不舍之情，即使这五年来华凌对辰穆不管不问，射茗依旧抱有侥幸，眼看五年之期只有三日了，她以为…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妄想，霎时，射茗只想苦笑一声
　　“是”沉默很久之后，射茗回了眼前这位雅葛玛女君就退出了御书殿。
　　“古古河上的同君殿没有人居住，但一直有人在看护，应该可以安心居住…”在射茗开门刹那身后传来华凌的声音。射茗顿了一下应了一声“是”就推门而出。转身关上大门的一刻，射茗内心疼的紧，刚刚掩藏的很好的悲伤都在眼中。她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出了宫租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
　　“十婆婆”马车外传来赶车汉子的声音，射茗回过神来。
　　“大兄弟，怎么了？”
　　“哦哦，我只是提醒一下婆婆这前面是一家客栈，走个这家客栈到另一个县城要一天的路程，再前面没什么店了，你们有没有带好干粮和水，我一个男人路上随便吃些喝些到没什么事，您和您孙女怕挨不住，您要不要买点东西备着”
　　“好的，大兄弟想的就是周到，那就在客栈那里挺一下，我们买点干粮。”射茗不知道出了城只有一家客栈，就没有准备什么粮食，想着东西放久了怕不好，在路上买点比较新鲜。现在听到车夫的嘱咐才意识到刚刚只顾着想事情都没有问清楚路上的状况。
　　到了客栈，车夫没有走开，只说让他们去买自己看着马车。两人进了客栈买了一些干粮和水，射茗还多买了一份给车夫，回去时那汉子谢了又谢。赶车的那汉子心里也感慨着遇到一个好雇主。于是，三人趁着天色早，赶紧赶路,想着天黑前到另一个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