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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骨中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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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再抬首,温如水已经到了千重门。
温峤和赵九正在大堂中品茗,“小子输了啊。”
“如水学艺不精。”温如水说完便离开了大堂。
温峤震惊,这还是自家那个顽固小子么?
赵九锤床,“温小子怕是栽喽。”
颜聿一脚踹开门,将端砚放到榻上,玄衣上染了一圈又一圈的暗红,触手冰凉。端砚唇色已经微微发白了。
“阿砚,你看着我。”
端砚听了这话,睁大眼睛看着颜聿。
颜聿用上内力,浸满了血的袖子脱离开来,露出血肉模糊的手臂。
颜聿用布条扎紧端砚的手臂。拿了银刀切除了部分血肉,涂上秘制的伤药。
端砚身体微微颤抖。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阿砚,看着我。”
端砚努力睁大眼睛。
颜聿利落地用纱布包扎了伤口,又执起端砚另一只手,引导他的气在身体里走了一周天,这才写了方子教蒋北去铺子里抓药。
徐三娘一见端砚这幅样子就说不出话来,早教傲雪和绿绮安抚去了。
颜聿给端砚洗了布巾,拭去额头的汗珠。
手不经意间碰到端砚的额头,“好烫。”
“颜聿,宫主没事吧?”玄玉眉头蹙成一团,毕竟是个少年,不安也是正常的。
“阿砚身体底子好,熬过今晚便无事。”颜聿在床边坐下,握住端砚的另一只手。
过了三个时辰,端砚才慢慢醒过来。
“阿砚,快喝药。”颜聿托起端砚的背,让他靠在床沿上,一手托着汤药想喂给他。端砚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宫主是不是烧糊涂了?”玄玉皱着眉疑惑道。
像是要应验他的话一般,端砚伸出带伤的右手,紧张地一把抓住了颜聿宽大的袖子。
蒋北见此状,拽着玄玉离开了房间。
“阿砚”,颜聿将药碗放在一旁。
端砚把头埋在他胸前,随他的动作,盖在身上的锦被顺着皮肤滑落下去,露出光滑的脊背。
颜聿轻轻用手抚了抚端砚的背,怀中人挣动两下,肩上的青丝滑下来扫着颜聿的手臂。
触手温暖滑腻,引着人的手放不开,颜聿又抚摸了两下,端砚仰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样的端砚像只兔子,团成小团,缩在主人怀里。
“阿砚,喝药吗?”
那人轻轻点头。颜聿便拿了药碗一口口的喂他。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算完。闭上眼,有是那个风雨不惊的绝影宫宫主。
阿砚,什么时候,你才会对自己温柔一点。
第二日在曙光中翩然而至。
颜聿推门进来,便见那人已经起了。
端砚立于窗边,黑缎般的发在风中舞出一眼绿波。
“阿砚,试试这白水城的虾饺。”
接过木箸,细细吃着,“好吃。”
“你喜欢就好。”
待端砚解决了虾饺,两人便运起轻功,赶往九阳山之巅。
千重门外早已聚集了各派人士。
端砚刚现身便引来了诸多目光,有痴迷的,有疑惑的。
温如水看见了端砚便走过来,“在下等候端盟主多时了,绝影宫众人也请随我来。”
“盟主伤势如何?”温如水突然道。
“无事。”声音很轻,温如水却被这羽毛般的声音撩拨得不能平静。
哪里是无事,玄玉内心愤愤。昨日,昨日,要是有个万一……
端砚随温如水到了一处石台上,“今日老夫温峤退下盟主之位,由端砚继任武林盟主。”温峤从石盘中取出一块血玉。“今日老夫将这盟主令交予端盟主。”端砚接了盟主令,继任便完成了。
“千重门内设了小宴,众位可入内品尝白水城美食。”
端砚是盟主,这宴席自是要出席的。
偌大的庭院内门庭千重,青衣弟子穿梭其间,给矮几上布菜。
端砚坐在枫树下,一树火红映着玄衣,别有一番艳丽之感,再看那人吃到美食时,笑靥如花。
宽大的袖子随着随性的动作滑到肘部,露出白皙的小臂,引人遐想。
风过,枫落,舞青丝。
水波流转,已是千年。
“温兄看呆了?”李无梦不知何时到温如水身侧,“端盟主的确是个美人。倾国倾城。我的母妃尚不及他十分之一。”邪邪一笑。
“李兄,莫非。”
“美人皎皎若明月,若能求得,自是好的。”
“哈哈,温兄别紧张,玩笑罢了。”
玩笑与否,只有时间去考究。
一个时辰过后,众人便散的差不多了。
端砚回到客栈便叫蒋北和玄玉拖住颜聿,一个人关在门里。
“唉,颜聿,看到这牌子没。颜聿禁入。”玄玉笑得欠揍。
“让我进去。”
蒋北抬手拦住他,“宫主有令,不让你打扰。”
房内端砚拿出匕首划破了手腕,催动内力让血浸没了盟主令,见差不多了便收手,将一股气注入血玉中,引导精血开启了玉牌。
“啪嗒,”一声响后,玉牌从中间打开,滚出一粒药丸,就是他了。
端砚收好药丸,将令牌随手一甩,收拾了血迹便从里面打开了门。
“阿砚你在里面干什么?”颜聿进来便闻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微微皱眉。蒋北从后面击晕了他,“做得好。”
蒋北把晕了的颜聿扶到榻上,便带上门出去了。
端砚点了颜聿昏穴,以防他中途醒来,捏住那人的下颚,打开牙关,轻易地让他吃下了药丸。
舌面一滚,药丸便化了。
端砚给颜聿灌下一杯水。
这才扶着他支起身子,盘腿坐在他对面,搭起双手,催动内气让药性发散到五脏六腑。半个时辰后便下了榻,让人躺平了推门出去。
“毒解了。”声音一散。听得出来内劲不足。
“宫主你去哪里?”蒋北担心地问道。
“吃米糖。”人已经不见了。
“我跟着他。”玄玉连忙去追。
蒋北倚着门不语。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颜聿便醒了,发现自己体内有股熟悉的浑厚内力护住了心脉,运气走了一周天,发现经脉畅通许多,竟无端多出一条脉路来。
推门出去,“阿砚。”
门口只有蒋门柱,“醒了,感觉如何?”
“蒋北。”
“?”
“阿砚做了什么?”
“他救了你的命。”蒋北面无表情。
“你那条新脉若在冬至前不通便会裂开,你会内室充血而亡。”
金弦,敖北王室秘□□药,封人一脉,七年内不解此毒便会自崩而亡。
颜聿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他无力的靠在门上,“阿砚这般不要命竟是为了我么?”一曲萧瑟,吹红了,颜聿的眼睛。
胸口的温柔碎裂开来,蔓延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