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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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日，李斐便在李傕手下弄了个晒伤。
李傕倒也知道李斐一直是被李家好养着的，几乎没吃过苦。再加上年纪着实是小，李傕也没让他和其他兵卒一样做些什么挥枪或是上马的练习。至多就是让他在太阳底下站上一两个时辰，帮忙看着其他兵卒被罚时的训练，偶尔再帮人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连最基本的射箭，李傕都没敢让他练太久。练习时旁边还会有个小兵看着，名义指导实则看护，生怕回头把李斐送回去伤太重了不好交差。
其实李斐觉得李傕这么小心反而是个危机……李儒那架势，根本就恨不得李傕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李傕没折腾他，回家后兄长看他活蹦乱跳的，肯定还会折腾他。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给个痛快。
董卓麾下的将士多为李斐的故识，在西凉时都曾见过几面，大部分都讲过话。李儒是董卓的首席谋士，连带着这些将士也都挺照顾他。至于那些没见过的将士，其地位也不会高到哪去。董卓的家底全是西凉地域的标杆就足够把他们一竿子打翻，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所以那些人一听说李斐居然是李儒的弟弟，也是忙不迭地凑着近乎。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呀，再远的关系都给搬了出来，沾亲带故的瓜葛直把李斐绕的一愣一愣的。
李斐的体力虽然是勉强能跟得上，可惜就算如此，常年没被暴晒过的皮肤还是伤到了不少。第三天清早，李斐原本白皙的肤色终于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两颊都飘着片不正常的殷红颜色，人也透着股迷糊劲儿。平时见了他的人乍一看李斐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显然不是发烧就是有了病色啊。
李傕也不敢耽搁，连忙命人把李斐给送了回来。
“呀……瞧这脸蛋儿晒的。”董氏心疼的蹙着眉关切道，也没让丫鬟来照料李斐。而是命了下人打了盆水来，自己用帕子沾着轻拭着他的脸。也不顾一边的李儒脸色阴沉，显然在腹俳李斐细皮嫩肉太没用，捧着李斐有点婴儿肥的脸兀自询声道：“斐儿素来可没受过这等苦吧？这番累坏了罢。那位将军也真是的，怎么给你弄成这样了。”
“……劳烦嫂嫂担心了。其实、还好！李傕将军待我实是不薄，真没累哪儿去，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成了这般。那个……这等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嫂嫂还是快快搁下吧，这未免太过——”李斐努力地向后仰着脖子急促答着，小心地闪躲着董氏的动作，俨然一副临危遇敌却又不得不小心的窘迫模样。这位嫂嫂怎么今天有心这么对他？而且亲力亲为也实在太热情了吧……那边李儒的脸色他都已经不敢看了。
董氏拗不过他，争执了片刻后还是松了帕子。不过李斐这头没留神，结果被猛地松手的帕子糊了脸。
“啪哒”一声，响得跟抽耳刮子似的。
——李儒乐了。
“回屋去吧，让个丫鬟给你再换盆凉的，自个儿捂捂。”缓了脸色的李儒连口吻也变得温和了不少，李斐也总算敢抬头瞅他了。有些局促的抬手挠挠脸，李斐直觉的脸蛋都窘得发烫。不过他的脸颊晒得殷红不褪，此时就算是李儒也不能看出。“书这几日也没温，再去读读。等好些了接着练，瞧你娇惯的……稚然说的不错，你啊，简直就成了个闺女。”
李斐翻了个白眼，拱手闷声吭了个腔，便回去了。
让他忍住李儒的槽点着实有点艰难……他这个首席谋士也是被董卓好养着的，其实未尝不能称之为“娇惯”。
又过了两日，当李斐的脸总算能出来见人的时候，他却发现李儒根本忙的顾不上他：曹操行刺了董卓，虽然并没能取了董卓的性命，但人倒是成功逃出了洛阳城，如今正被全国通缉。更讽刺的是，曹操逃走时居然用的是刚回洛阳的吕布亲自挑给他的马——董卓下命让吕布挑了赠他的！据说董卓如今几乎是坐立难安，每每想起曹孟德行刺未遂的事儿，都能气的络腮胡子飞扬、鼻孔里直冒粗气。
李儒自然是为了这事儿操了不少心，但似乎和董卓在王允的事情上有了分歧，最近备受冷遇。据说曹操行刺董卓时用的七星宝刀是王允的宝物，但董卓亲去王允那逼问后，却是被对方一口否决。董卓倒是也没打算立刻将王允赶尽杀绝，据说是见到了王允的义女，美若天仙、沉鱼落雁。但李儒可没想到这个，他是个狠人。只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从王允下手，才能绝了那些臣子们诛灭董卓之心。
奈何却有心无力，董卓根本不听他的。美色惑人，主公亦不再有昔日夺取天下的雄心魄力。
李儒呆坐家中，心灰意冷，竟是愁出了缕缕白发。
董氏亲去找了趟董卓，但仍旧没见好转——别说没见起色了，似乎是因为董氏亲眼见到了王允那个魅惑董卓的义女，反而差点打了起来。似乎是董卓不仅没听些劝告反而斥责董氏的缘故，回家时这位向来温婉的嫂嫂，也难得的大发了通脾气。这份邪火并没冲着李儒或是李斐李敬，但下人可就遭了殃。李敬在一旁只是看得也还是直抖，连连对李斐感叹，这位长母的威严真有董相之风。
李斐倒是也没心情回他些俏皮话，平日里的嬉笑神色也全收敛了，孩童的脸上全是蕴含沉重的默然。曹操这番逃亡会遇到陈宫，从此便会展开三国时代的纷争。李儒也是知晓董卓倘若没有争霸之心将会被算计到何等境地，才会愁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洛阳城如今固然繁华，但董卓一旦失势，等待着他们的唯有满门的追杀，能否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况且李儒在意的不止这些，他还有着对主公的期待和信任，但如今却被董卓毫不犹豫的背弃。
只是李斐又插不上话，这些事情，终究还是要由李儒自己想清楚才成。
深夜，僵直躺在床上的李儒突然翻坐起身，一把掀开了被卧。他没有理会董氏被惊心的疑惑，兀自套了件外衣便直接奔去了李斐房里头。也没顾一旁下人慌得起身赶去烧热水的忙碌，直接大步流星走向床铺，将还在熟睡中的李斐一把拽起，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李斐被扇得眼冒金星，脑袋一下嗡了。忙得抬头便看到李儒的脸冲他近的不得了，眼睛里头全是鲜红色的血丝，瞪圆了看着他。
几近嘶哑的声音里头掺杂着让李斐几乎吓到颤抖的疯狂。
“他娘的——从一开始你小子就全部知道的吧！”
……李斐直觉得自己中了头彩。他不知道李儒突然这样是为了什么，而且他知道的太多了，要是李儒问的不是自己猜测的，岂不就买一送二了。但此刻打哈哈又显然是混不过去，他只得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然后两手瞬间死死地把面部捂了个严实，李儒只能听到从指缝里头传出了细声怯怯的闷语：“脸上晒得红刚褪没多久……别抽了，兄长。”
片刻后，李斐觉得半响没动静，觉得不太对劲。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给放下头些，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眼。只见到李儒双手紧紧攥成了拳，透着外堂里头微弱的烛火，李斐似能看到有泪沿着面颊簌簌地滴落在了衣衫上。
李斐忽然有点想哭。
他赤着脚从床铺上走了下来，地板透着的凉意让他的脚丫有点蜷。李斐缓步走到他面前，也没有抬头看李儒的面色。只是兀自小心翼翼地扯了把李儒披在身上的外衣，稚嫩的嗓音里头透出的关切显然可闻：“……兄长，夜里凉。”
李儒没理他。
李斐低叹了口气，方才身心紧张，还没怎么觉得李儒那一耳光很痛。他现在耳鸣倒是退了，只是脸上高肿的胀痛也更加真切了。这种优势如果不利用的话，那他简直愧对他现在的年龄。于是，李斐略微局促地抬起了头，兄长难得的狼狈令他蓦然一怔，随即才抿了抿被打的一边肿起的唇角，哽咽着说道：“斐儿知晓，也提过。虽是无用，但也一直没做些什么。董相乃兄长所信之人，直至今日，兄长……可悔？”
这显然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简直就是在逼着李儒好好站队。
两人默了良久，直到李斐已经冷的下唇青紫时，李儒才回了话。
“即便如今，亦是不曾。”李儒轻描淡写地说道，除了嗓子眼里依稀可闻的沙哑，仿佛他刚才的歇斯底里全是李斐自己的错觉。李儒抬手将罩着的外衣脱下披在了李斐身上，把李斐裹成了个球，拎回了床铺。似乎有些神游地沉吟了片刻，
最后李儒只是抬手揉了揉李斐的软发，低声叹道：“董相乃我主也。虽昔日霸心不再……亦是不悔。”
“斐儿也不愿说些丧气话。但兄长，可有后路？”挣着从被里头露出上身的李斐不免有点恼了，他能理解李儒的固执与忠心，却不能不气李儒将家里人的死活全与董卓放在一条船上。“嫂嫂是董相之女，先不作谈。但敬儿，却是兄长如今唯一的子嗣。李家若是没了香火，父亲在天之灵，必定无法安息！”
李儒倒是没对李斐的逼问有什么反应，反而奇道：“……你怎么不提你自己？”
……李斐有点忧郁，他这个被系统包养的角色应该不会轻易领便当。至于儿子，他今年才多大？
“罢了……你也是好意。”李儒倒是也没深究，露了抹笑。“这样，我与你商量个约，可好？李家在祖厉附近有处宅，是当年父亲留下的，来处也不太明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宅。近期我将些值钱的物件都给你嫂嫂，藉口那处儿有个远亲落难，帮一把……董相如今顾不上我，恐怕也不会对这事有所觉察。倘若董相失势……也方便有个落脚的去处。当然，没能用到更好。”
李斐倒也没听说过自家在祖厉也有个宅，不过如果是在祖厉落脚……实际上那处儿虽然偏了点，但大体还算是西凉，仍旧归在董卓的地盘里。他思了一瞬，还是不明。便眼瞅着李儒，疑声询道：“兄长能有这般想法，也算是有了打算了，斐儿也深感安心。但，为何还要回至西凉？”
李儒扬了扬眉，似是没能想到他竟然没悟，瞥了他一眼才应答道：“若董相在洛阳城内被天子一系诛杀，那么天子脚下诸城必定失了落脚之地。董相为人……终究是过于跋扈。再加之西凉军威名声在外，也向来不屑与人同谋。故此与其余地域的诸侯并无过多交好。虽近来有意拉拢江东孙氏，但孙坚此人太过刚烈，并未理会相国示好。如此看来，重归西凉反而能令天子一系无从追击。”
“——况且，西凉那儿都为董相的人马……若有人能够将其统领，重整旗鼓重争天下，甚至都不为难事。”李斐还是悟性不错，瞬间了悟了李儒余下并未道明的话语，黑溜溜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兄长可是以为，有人足矣担当此任？”若不出所料，这人应该是李傕。他和李儒素来交好，能力也不错，亦是西凉军中高位。虽然在终究也是个没前途的，但怎么看都比董卓要好多了。
李儒瞬间脸一沉，狠狠地敲了李斐一脑袋。李斐吓的一抱头，一下子缩在了被子里头。
“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李儒沉声道，但李斐居然硬是把自己裹成了个球，打也不是踹也不是。他怒了会儿，冷静下来后倒是添了几分哭笑不得。最终只得伸手拍了拍被卧里头的一团，继续缓声道：“如今董相无事，你千万不可想到这一步。李家上下全是耳目，纵使是我也未必能避。若真发生，那么我李文优有幸存世之时……便听你打算。你为我择主公或是去处，李家由你执掌。如何？”
[触发支线可选择任务：李儒之约。]
<目标：董卓失势后李儒存活。>
任务奖励：功德500，李儒好感度提升40。
补充说明：接受后有义务推动董卓一系覆灭进程。
是否接受？
……系统你就这么不喜欢董卓，难道是看颜吗？
“兄长……无论如何，只要兄长尚在人世，这个家都是由您做主。”心底纠结了一下的李斐片刻后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仍然固执地说道。不论真假，李儒这番话语显然是为了让他放心下来。可……李儒这份执意为董卓谋到最后一刻的心情，他又怎能放心。“但您所说之事，还是这么约了罢。斐儿不求家中荣华，唯求家人平安无恙，也望能将此愿传给兄长。还望兄长……能够多做打算。”
李儒点了点头，答应了，但李斐心里却仍旧七上八下的。谋人谋事，终究为己，但这话在李儒身上却从未体现。他忽然真心希望自家兄长是个像贾诩那样隐忍不出的人，不被薄待却也不鞠躬尽瘁劳心劳力。毕竟贾诩虽是毒辣了些，难免被后世诟病，但其才智还是足够堪称三国时期谋士中的表率，也没落得像李儒如此不堪的名声。
[确认：任务接受，限时二个月。]
任务提示：去结识新的人吧，从他们身上汲取你需要的。
何苦，兄长。
何苦为董卓，又何苦这般劳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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