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瑶衫

3、小病初愈 当我穿着碧

　　第二天上午起床就发现真的好了，昨天的病症都消失了，还剩下一点困顿，我打算再休息一上午，下午正常去夜巴黎，就在我倒好开水，在衣柜里挑衣服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开门后公寓服务生说楼下有我电话，我便抓起钥匙放在了睡衣兜里，趿着拖鞋手里捧着热水向楼下走去，我慵懒的出现在一楼电话处，拿起听筒一听就知道是夜巴黎打来的，那萨克斯的声音悠扬起伏很是悦耳，“又是哪个想我了？” “哈哈哈哈，想趁着那点风寒拖个几天不来呀？姐妹们都想你。”凤萍的笑声让人听起来精神大好，“想我了怎么不来看我，我看啊就是嘴上想”“我们这些人乌压压的赶过去你招架的住吗”，也是，要是这帮莺莺燕燕一来我是什么工作这公寓上下可就都知道了。“放心吧，我下午就过去。”“好嘞，那我们可等你。”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寓入口处的大玻璃面前慢慢的喝着水，玻璃中映着我的脸有些憔悴，脸色也不够红润，也是，这风寒刚好能有多好的气色，好在接了个电话现下心情很好。
　　当我穿着碧蓝色高叉旗袍出现在夜巴黎门口时，她们果然在等我，而且是煞有其事的抱着鲜花，排在门口处等我，见我下车，呼啦啦一拥而上围个严实，我有些不知所措，环顾着她们想找出个主谋，却见凤萍把整束百合往我怀里一塞，“恭喜呀，小病初愈。”“知道是小病，还整这么大阵仗吓唬我，当是贵妃出浴呢？”我笑着拉他们的手簇拥着往门内走，“这是哪来的花呀？不会是谁借花献佛转送我的吧？”“瞧你说的那么可怜，我们就不能给你买束花啊，再说这花是老板买的，你敢不收？” ，“蔡老板来了？怎么我这一病还惊动蔡老板了呢？”我是真的疑惑了，生意好时他是不来的。“别美了，你有那么大面子嘛，今天有贵客到，其实昨天就来一趟了，老板今儿才知道，这不一早就赶过来了，一会儿说话都小心点。”她指着所有人嘱咐着。
　　进门之后发现今天人不算多，门口的连生穿戴整齐，站的笔直，不时向客人僵硬的行礼，看得我想发笑。“怎么今天的人没有前两天多，是不是老板有意清了些人？”，“应该是，可这也是难免的，老板可一直把这当做上海权贵俱乐部，还自言可媲美百乐门呢，现在贵客临门非权贵当然就免进了。”她说的洋洋得意，耳畔的珍珠耳坠摇摇生辉。
　　还没进化妆间就被经理叫住，催促着我们进去化妆，其他人去前面应场，我看前排的红舞女已经跳起来了，壁灯也换了新的，连许久不开的投射灯也满场乱摇，这夜巴黎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如果上海明天沦陷，那这也许就是最后的放纵了。人们的脸上并没有恐惧，男人的表情更加放肆，女人也更胜从前娇媚。
　　我把化妆台上的珍珠项链围在了脖子上比了比，这立领衣服配短珍珠项链实在难看，刚放下项链就看见镜中缇花向我走近，把脖子上的长款绿色玉石项链摘了下来，我刚要推拒，就被她拦住，顺势替我戴上了。“还是你眼光好，最会挑东西了”，我是真心夸她，必经我们之间说谢太见外。“呦，这满屋人就她东西好，别人东西都不好是吧？”凤萍打门口进来，浓妆也遮不住这一张冷脸，看不出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这满屋啊就你嘴坏。”我说着还拍了一下她腰，发现这布料触手凉滑，织工精美，笑道“哪得的这么好的锦缎，怎么舍得做衣服了”，她见我夸她便向我倚过来，“不做衣服还能做什么？依照你是不是就做棉被了？”一旁有人捧笑，我见她这气也消了就顺她说了，“你看人家云祥商号里有些被子都不是段子的，都是布的，外国人就用布的。”“你喜欢外国人的被子呀，那你嫁给红胡子呀？”“哈哈哈哈”欢笑声不绝于耳。“你又在那胡说了。”我也只好作罢。凤萍就这点好，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一场欢笑后之前的情绪烟消云散。

　　“你们这里好热闹啊”，闻声望去，只见蔡老板走了进来，一袭墨绿万寿段长衫戴礼帽，一块怀表成了全身的点缀，“蔡老板”一帮人高呼着，我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上去，“几个月没见越发年轻了”“可比从前还精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着，“蔡老板，我可要谢谢您的花呀。”他点了点我的手，“客气了，我年轻的时候没送过花，现在年纪大了反倒爱送美人花了，你们年轻但也要注意身体呀。”这时有人进来对蔡老板耳语了几句，“你们打扮吧，我先出去见客了”。说着跟身边的侍从一起出去了。
　　他这两年老的很快，60岁的人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了，这长衫垂坠度再好也难掩肥胖体态，可能越是上层人活着就越累吧，我以前总是这么安慰娇娇的。

作者有话说

　　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