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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民国20年春 难道真的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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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寓的门口急匆匆的上了一辆黄包车,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催促车夫快点,今天出门真是晚了,还不都是昨天一大帮人打牌打得太晚,赢了的不能走,输的不肯走,一拖再拖。
路过公学的时候,看到有学生在游行,车拉的太快,没看清横幅上写的是什么。回头看时只看见学生们愤然的背影,一个个肩背笔直,士气高涨,依稀能听见“还我东北”几个字,东北,这个地方于我已远去多年了,此刻听到却依然惊心,可我知道这种游行是没有用的,多少次的教训皆可见证,他们是无法触动当局者的抗日情绪的。
看来这个民国20年的春天是不会太平了,今天这车拉的不稳,跌跌撞撞头都有些晕了,到夜巴黎的时候刚巧凤萍也到了,一起下的车,她今天倒是精神,大橙色的衣服显得洋气极了,像足了一朵郁金香。脚还没迈下车呢就冲着我笑,我站在台阶前看着她摇曳生姿的朝我走过来,“你今儿个是扮林妹妹呢,瞧这无精打采的摸样。”边说边拉着我向里走,“还不是昨天麻将打得晚了,人也没精神”。“呦,这可是在怪我”她向来嗓门大些,嚷的门边的客人都回头看,她到是一派从容的打着招呼,低声说道“发没发现最近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抻着脖子看了一眼,舞池,餐桌果然已经占了大半了,这个时间依照从前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是啊,没入夜就这么多人,”“嗨,这日本人早晚打过来,趁着现在还不赶紧风流快活,哪天变成亡国奴了还到哪乐去?”
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抬眼却看见凤萍正朝舞台一角的钢琴手送了个飞吻,那个钢琴手飞快的把头埋进了琴板下面,我在后面偷笑,催促她快点走,这个钢琴手来这有几个月了,却还是害羞的很,名字好听,叫于乃恩,人长得也斯文俊秀,总是被歌女们调戏。但我看的出来他是喜欢缇花的,可我却不知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的出来。
两个人催促着进了化妆间,我去里间换好了衣服出来,看她在化妆镜前戴耳坠,镜边灯泡瓦亮,照的她像是要发出光芒一样,就像她这个人,无时无刻都能透着光亮,嬉笑谩骂都是她脸上变换的精彩表情,有时我很羡慕她这种随时、随地、随意表达情绪的感觉。
“你说,上海真的会被日本占领吗?”说完我拿起了桌上的项链弯腰要给她戴上,她盯着镜子里戴好的耳坠仔细的看着“谁知道呢?连国民政府都不知道的事情咱们更没法知道。再说,就算真的被占领了,又不是谁一个人拖出去砍头,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也没什么可怕的。”这珍珠项链太滑手,几次都扣不上,我让她低头冲着灯光,她索性把头抵在了桌面上,这让我想到了她之前说的‘砍头’,心下一惊,手心又冒出很多汗来,急吸几口气,拿出引针的仔细才勉强把项链扣上。
这时候有人过来催我上场,我拍了拍凤萍的肩膀,转身走上了台前,今天没有寒暄,直接唱起歌来,因为下面的舞池已经拥嚷一片了,男男女女都抱在了一起,谁还会听我说些什么。依稀有几个老客坐在舞池两侧沙发上眼睛还在盯着我看,有的摇摇向我举杯,我自然微笑着挥手。
一曲一曲的唱下来,唱到第三曲的时候有些先生已经领着女伴离开了,又一批新面孔涌了进来,最近生人真的越来越多,难道真的如凤萍所说这是最后的放纵吗?其实谁来都是一样的,人多了蔡老板才会高兴。
手上摇晃着羽扇,腰也一直摆着,眼睛也在下面不停地看着,终于看见凤萍了,她正在陪一位挺着将军肚的先生跳舞,这位先生的肚子将两人隔开不少,跳舞时的动作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可是他们俩却浑然不觉,依旧高兴的说笑着。我与凤萍、缇花、娇娇们都是一样的,唱歌时从蔡老板手里领钱,跳舞时是从阔绰的先生们手里拿钱。更多的情形就是凤萍这样,必经这些巨商豪绅、海外华侨、政府官员、上将军阀们出手阔绰,所以这歌呀是越发唱的消极,一有时间就跑下来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