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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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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对我来说是弥足珍贵,无比快乐的,但我心里是隐隐不安的,凡事进行得过于顺利有时是件很不安的事情,这时候常常会怀疑自己的运气一下子用光,以后就更加举步维艰了。
周一的中午,系主任和辅导员就来找我谈话了,当然,都是一些对我毫无杀伤力的话,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后辅导员无奈地叹气让我回去仔细想想便放弃对我的各种教育。
我出了办公室,看到锦芮已经在教学楼外等我了,我冲过去,抱住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我便肆无忌惮了。
他无奈地推开我,“在学校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继续拉过他的胳臂,靠在他肩上,慢慢往回走着。
“等会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们回家一趟,爷爷……爷爷要见我们。”锦芮支支吾吾地说道,握着我的手,手心里满是汗。
回到家,明显感受到整个房子气压值极低,我紧紧握了握锦芮的手,向他坚定地笑笑,他回我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我们一起走进客厅,“你们还要不要脸?”我还没开口,那个叫爷爷的就开始教训起人来,我只好眼观鼻,鼻观心不予理会。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的话?!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也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这跟我妈妈有什么关系!我和哥哥互相喜欢有什么错!如果感情到了,兄妹恋又有什么关系!”一提到妈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爷爷气急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来,锦芮替我挡下来,背被狠狠的砸中,他闷哼一声,咬牙忍住了。
看到他受伤,我的愤怒更加无法自抑,“你从来不管我们!现在干嘛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给谁看!我们俩在一起是我们俩的事情!不用你管!”
“啪——”我被这记耳光打得头嗡嗡响,我头骄傲地昂着,就是不屈服,“你打啊,你打死我啊!”
“你——”爷爷怒睁着双眼瞪着我,指着我半天你你你,指尖颤抖着,拄着拐杖的手一直用力瞪着地,我知道他气坏了,我是多久没有见他了,他竟拄起了拐杖。
锦芮拦在我面前,“爷爷不要生气,锦茹只是小孩子,说的气话。”
“你居然对自己的哥哥产生这种肮脏的想法!勾引你的亲生哥哥?!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们家怎么会生出你个忤逆的杂种!”
“我喜欢锦茹是我的事,谁也没有勾引谁,谁也没有错,就是互相喜欢!”锦芮只身挡在我前面,头昂得高高的,我抬头看他,依稀想起爸妈车祸那天锦芮倔强地挡在我身前,不让爷爷带走我们时的情景。我抹抹眼角,奇怪,我连泪水都没有。
“混账!锦芮,你马上收拾收拾,去美国,学校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后天的飞机!”
“不!”我和锦芮齐声叫道,我甩开李嫂,上前,冲那个叫爷爷的人吼道:“凭什么!凭什么要把哥哥带走!你个强盗!!强盗!”此时我是真的急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话到嘴边已经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爷爷见我泣不成声的样子口气也似乎软了下来,他缓缓坐回到沙发上,“我已经帮你办了退学手续,你有脸待在这里,我也没脸让你继续待下去。明天你就不用上学去了。过阵子,把你送到新加坡去。”
“我不要!凭什么你要决定我的人生!你把爸爸妈妈逼死,现在要来逼我!凭什么!我不要!”我哭叫着,锦芮紧紧拥住我,不发一言。
我也不知道坐在地上多久,哭了多久,也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走的。
李嫂连忙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这才过来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我,以及拥着我的锦芮,李嫂将我脸上的泪痕轻轻抹去:“你看你哭得脸都花了,快去洗洗。”
待我洗完脸,锦芮已经不在了,我连忙上楼,看见他坐在床边,将头埋进膝盖之中,“锦芮”我轻轻摇了摇他,“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大不了我们去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去,好不好?好不好?你回答我啊。”
锦芮抬起头,眼睛毫无聚焦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久,他缓缓推开我的手,站起来,背对着我:“我们分开吧。”
我难以置信地拉过他,逼着他和我直视,“你说什么?!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呢!
他忽然抱着头蹲下,哽咽道:“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感情!还是不要这样下去了!”
我连忙上前揽住他,“为什么?!”
他猛地推开我,“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我不在乎啊!”
“你在胡说说什么!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拼命摇着头:“世界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就因为这是违背世俗的事情,就因为大家都不接受嘛?我觉得无所谓啊!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啊!”
他颓废地应了一声:“呵,是吗?”
我抓起他的领子,大喊:“你这是什么表情!兄妹就不能相爱了么?只要相爱,拥抱可以,亲吻可以,只要我们不生孩子就好了!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就——”
“啪——”呵,今天我居然连挨了两记耳光,这一下竟然打在了我的心口上,打得我支离破散,我难以置信地抚摸自己的脸,看向他,他看着自己的手,颓废地滑坐下来,“对不起,锦茹,对不起……”他痛哭起来。
我强压住心口要呼之欲出的麻痹和心痛,上前抱住他,我捧起他的脸,细细临摹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他的耳朵……我感觉我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惨笑道:“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我牵起他的手,试图松开他紧握成拳的手,他默默硬生生地抽离我的手,我看着我空悬在空中的手,手中的温度在慢慢消失……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床上,我掀开被子,叫了声:“锦芮,锦芮”见没人应答,我下楼问李嫂,李嫂支吾个半天,我又径自跑回楼上,推开锦芮的房门,挂在墙上的全家福没有了,我打开衣橱,里面空空如也,我发疯似的,一个个打开抽屉,橱柜,全是空的,他走了,我无力颓然地滑坐在地上……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感觉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疏离冷漠的表情,与我擦身而过,整个世界暗无天日,沉闷得快要将我压抑撕扯地支离破碎。不知不觉来到了曾经的家门口,我打开门,倒坐在门口,泣不成声,不知为何长久未有人气的房子竟然比外面暖和,我往里缩了缩汲取难得的温暖,却又不敢踏进,身处残酷现实之中,再去回忆往昔的美好回忆,有什么意义呢。
当我被现实的绝望撕裂煎熬着,走廊尽头的房间的门开了,太久没动过的门发出“吱呀——”地怪声,我抬头望向走廊尽头一点灯光逐渐在我脸上放大,由于背光,只看到那人的大致轮廓,如果不是双腿的麻木,以及地板上传来的阵阵寒意,那一瞬我还以为是梦……
“锦……”我刚要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地无法发声,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挣扎着坐起身,又因长时间的蹲坐双脚麻木,一下没站稳又坐了下去,锦芮冲上前,扶起我,焦急地看着我,“你这是怎么了?地上凉,坐在地上干嘛。”
我泣不成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不是走了么?我以为你去美国了。我我……”
他看着我一脸的狼狈,摸摸我的头,好笑地说道:“我到哪里去,我能到哪里去啊”
“你……你把什么都……都拿走了,我以为你再……再也不回来了。我问李嫂,她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
锦芮将我拥进怀中,下颚抵住我的头,双手慢慢抚摸我的头,他熟悉的气息再度萦绕在我身边,包围我,温暖我,“你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把东西搬回来,到时候整理好给你个惊喜。”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辩驳,伤心,难过了,我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汲取这失而复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