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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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哥哥一言不发，径直上楼回自己房间。我知道他需要时间自己静一静，我在厨房磨蹭个半天准备好牛奶，点心，看时间差不多了，端上楼，轻轻推开房门，他低头坐在书桌前，双手插入头发中，仅仅开了盏台灯，墙上映着他的侧影，显得格外孤独。
我放下牛奶，点心，轻轻走向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唤他：“锦芮，你晚上没吃什么，喝点牛奶，吃点点心，填填肚子吧。”见他一动不动，我轻轻摇了摇他，“锦芮，锦……”
他猛地抬起头，站起身，将我推坐到地上，俯身直接吻上我，将我的话吞入口中，我任凭他撬开贝齿，慢慢吮吸，唇齿间尽是他霸道的气息，他手滑向我的裙子里，我顿觉浑身一阵战栗，我弓起身，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他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却硬生生地停住了，他颓然地埋在我的胸前，竟然痛哭了起来，我捧起他的头，错愕地看着他，他轻轻拿下我的手，紧紧包在他的大手里，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想让你快乐地过正常人的生活，可却生生把你拉下水，我真没用，真没用……”
我静静地看着他，哥哥虽然生性优柔寡断，但却从来都倔强地不在我面前如此大喇喇地展示他的无助与脆弱，我抚上他的脸，坐起身紧紧抱住他，“有什么关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怕别人看轻了你，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要是等到明天，人尽皆知，你的前途怎么办？我怎么向爸妈交代？我……”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硬生生将其拉扯下来。
原来他在烦恼这个，我拉下他的手，轻声说：“怎么会？别人怎么想我有什么关系？”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觉得这样好自私，我……怎么能像正常人一样给你幸福呢？明明不能，还要奢求，可我又害怕失去你，可一旦被人发现，就无处藏身，一旦被发现，我们……”
“别说了！”我捂住他的嘴，凝视着他，他的自卑、不自信深入骨髓，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只要我们坚定走下去，我们谁也不分开。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你的不自信是对我，还是对自己？！你怕吗？你怕别人把我们当怪物一样？你怕被别人唾弃吗？”
哥哥垂下头，低声说道：“我怕……我怕别人把你说的一文不值，怕毁了你的一切，爸妈已经死了，我不想你又回到以前孤独无依的时候。”他缓缓抬头，凝视我：“我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有些气愤了，紧紧握了握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怕、不担心、不在乎！要说真的怕的是你离开我，放弃我，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你听到了没有？！”我摔门走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上帝给每个人的痛苦和幸福都是相等的，血缘相同的人在一起即使相爱幸福，过程却是极其艰辛，面对非议质疑，面对对方的退缩止步，实在是——煎熬得让人窒息。
我拿起爸爸10岁那年送我的抱枕，委屈地想哭，怎么可以只允许你一直逃避？我抱起抱枕走出门，漫无目的地走，我这么大一人抱着个脏兮兮的抱枕走在大街上，黯然神伤，行人纷纷侧目，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是怎么回事？觉得我此时特别像失足少女么。
不知不觉回到了以前的家，来到门口，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天下之大能容身之所还是这个家，我摸出脖子上带的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就怕哪天连唯一的容身之所都进不去，那该多可悲。
打开门，房间内毫无声息，我摸索着开灯，房间瞬间亮敞敞的，扑面而来的心酸直刺我的鼻梁，我忍不住又要哭鼻子了，我抱着抱枕，蹲在地上，难过得无以复加。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少年双亲离世，爷爷物质生活上从不苛责，但与哥哥还是举步维艰，缺少了亲人的爱，一切都失去了光芒。我紧紧深埋在抱枕中泣不成声，生活中除了哥哥，就只有这个抱枕，会听我倾诉……
我将电视音量放大，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我将家里每一个角落走了一圈，爸爸最爱的功夫茶具，我拿出来细细地擦了一遍，我回味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回忆……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我实在是累的不行，我和哥哥的房间，床上盖着厚厚的白布，我一扯将白布扯在地上，记得我最后一次住在家里，谁在这张床上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相比这个家，医院倒是住得更久。我喜欢在床上吃零食，每次哥哥一躺下，总能磕着巧克力豆或者薯片之类的东西，他是很爱干净整洁的人，每次都怒不敢言，只好板着脸，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抖下来，从新整理铺好才安心上床，每回看到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知为何我就觉得特高兴。
我疲惫地躺下，生活中的过往历历在目，一遍遍的在脑海中重演……
凌晨也不知是几点，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门开了，这么晚了不会是小偷吧？我一看手机不在身边，一定是落在客厅了。我紧紧抓住被子不敢动弹，屏住呼吸，脚步声急促地在门外走来走去，这脚步声……猛然房间的门被大力地打开，一阵冷风灌入，我打了个哆嗦，往门外望去，刺眼的灯光照进来，哥哥一头凌乱的头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挡住了些许刺眼的光，背光处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我从被子里提出来，怒不可遏地瞪着我：“我找了你好久？你倒是跑到这儿清闲了？！你手机怎么不接？我差点要把整个学校都翻过来了，半夜三更一个个打电话给你同学，人家都当我神经病！你倒好你……你真是……真是急死个人！你要是出什么事情，我怎么交代！我……”他许是一路跑过来的，满额头的汗，说话越说越喘。
“我……”我刚要开口，他忽然把我大力地按在怀里，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怕你生我气，不回来了。你身体不好一个人跑回家，要是出什么事谁来照顾你？要是……没有了你还有什么意义？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我们俩是一体的，谁也不能离开谁，不能……没有你我都要疯了……我看到你什么都没带，只带了爸爸给你的抱枕，我一下子就慌了，我怕你……我……”
“怕我寻死？”
他将脸埋入我的颈部，闷闷地说：“我……我知道你对我恨铁不成钢，可是我就是觉得不自信，觉得自卑到尘埃里去了，陆文涛那么优秀，周楠对你那么好，还会有更多的人发现你的好，我觉得……我觉得随时都会失去你。”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笑道：“傻子”
“直到我以为你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我一路找过来，每次落空都是一种煎熬，仔细想想，我怎么能没有败在情敌手上，没有败在流言蜚语之中，就先败在了自己的怯懦？我真是……我的退缩害惨了我自己，更害惨了你，”他起身，凝视着我，珍重地说：“我再不退缩。”
“真的？你不怕上了我的贼船就下不来了？”我将信将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我心里还是欣喜的。
他笑着捏捏我的鼻子：“调皮！下次你好歹一个人离家出走也应该去找蒋倩什么的，让人好找！”
“你傻啊你，还希望有下次？！”我瞪大眼睛佯装发怒。
哥哥重重拍了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啊呸，瞧我这笨嘴！”
“你也不用这么大力吧”
“啊，对了，只准找蒋倩，不要找周……楠……”他扭扭捏捏地说道。
“……那我还能找谁？陆学长？你们班长？”我一向得了便宜又卖乖。
“……”
“干嘛啦，要不你列个表，可以找谁，不可以找谁？还是所有雄性都不能找？”
“……你这张利嘴除了对付我，还能对付谁？”
“谁让你总买我的帐！”
“贫嘴！”
接下来的一周，我彻彻底底感受到什么叫八卦的力量，我们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校，大家不停地在背后指指点点，当然，对于恶意中伤，我都无所谓，我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倒是担心哥哥，他怎么受得了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但他似乎像没事人一般，照常和我一起吃饭，不避讳不逃避，我心里是欢喜却又不安的。
中午吃饭，我照样在他们班门口等他下课，几个女生站在我旁边也在等什么人，在轻声讨论着，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惊愕地叫道：“怎么你……你、你们……”她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别过头不再看她，她不依不饶走到我面前，“你是锦芮的妹妹吧？”
我看向她，有些眼熟，她继续怯生生地说道：“你……你和锦芮的事情，是真的么？”
我想起来了她是之前给我情书的那个大一女生，她刚想开口说话，旁边一个女生把她拉到身后，上前气势汹汹地对我说：“和她费什么话，居然和自己的哥哥……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跟她说的，讲不定她拿着你给陈锦芮的情书按部就班地写给陈锦芮了，讲不定还把它撕了扔了！真是，怎么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对了，那情书到哪去了？我记得我那天就给了哥哥，他看也没看就扔了，一脸奸笑着问我：“以你的个性不是应该拿到手立马扔了么，还多此一举给我，是不是吃醋了？”
对于面前的这位莫名其妙的人的质问我完全没有必要理会，她反而不依不饶地更上前一步，那个给我情书的女生反而扯住那女生的衣服，“张萌，别说了，那是人家的事情。”
那个叫张萌的女生哪肯罢休，“你懂什么？这种人就该给她点教训，帮你出这口恶气。”她转过身瞪着我：“你知道么，那封情书江燕写了很久，她喜欢陈锦芮喜欢了很久，那时候你就应该告诉她，你和你哥的龌龊事，玩弄别人很开心么？！很好玩么？！”真奇怪，当事人都没这么激动，她干嘛这么激动。
“她喜欢我多久？”身后人声嘈杂，许是下课了，但哥哥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来：“你说她喜欢我多久？”
那几个女生看了看哥哥，错愕地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哥哥上前牵起我的手，神情严肃地看着那个叫江燕的女生：“你喜欢我多久我不知道，有十几二十年吗？你喜欢我什么？你们这些小女生的想法无非是，初入大学校园，没有学业的负担，没有家长老师的禁锢，对学长，尤其是对学生会干部的学长的执迷莫名的感情，当看清现实之后就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你都弄不清你的喜欢是真喜欢，还是一时的热情。”
他转身对那个叫张萌的女生说道：“你们谈什么喜欢？凭什么说我们是龌龊的、不顾及别人感受的、随意践踏别人感情的呢？是谁在践踏谁？不要把你们的伦理道德强加在别人身上！还有你拿镜子照照看你刚刚的嘴脸，一个小姑娘讲话这么尖酸刻薄，你以为在演家庭伦理剧中的女配么，我都为你捉急嫁不嫁得出去。”他回过头，拉着一脸震惊，错愕的我断然离去，留下同样错愕的一群人。
哥哥牵着我一路疾步前行，盛气凌人，我最后只好抱着路边的树才能将他逼停下来，他回身气呼呼地看了我一眼，“你平时挺能编排我的？怎么别人那么说你你都没反击的。”
“我这不是等着你英雄救美么？”我慢条斯理地说道。
“……”
“还有，谁喜欢你十几二十几年了”
“……你能不能不要岔开话题？”哥哥弱弱地说道。
我瞪了他一眼：“是我们彼此喜欢对方十几二十年，这是原则性问题。”
“……”哥哥估计快被我气岔过去，“真拿你没办法！是是是！是我——喜欢你——二十年。你满意了吧？”
我哪这么容易满意？
哥哥都快急得跳脚了，他左顾右盼，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朝我嘴上啃了一口，迅速放开，然后若无其事地牵着我往食堂走去。
我摸摸双唇，感觉阳光格外明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