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璁寒》苏阿甃

4、第二章惹尽繁华 冯起泽揽了

　　冯起泽揽了楚璃正要走开，喧闹却突然停止，他与卫凌凡对视一眼，心下正在疑惑，虽然处事老练，但毕竟年少，好奇心起，又自忖有自己保护，阿璃定不会有危险，便携了楚璃与卫凌凡一起前去查看。
　　……后来的后来，他亦曾后悔过。终究只怨自己，将她拱手送予他人。最后终于看清人心，后悔与否，又能怎样？她是那样好的一个人，眉眼温柔，清澈而美好，惹尽繁华，又怎能不为他人所心动？
　　转过街角，四下摆摊的小贩也已散了，只是大道中央躺了一人，浑身脏污，更有血迹顺着那人的脸上流下。一眼望去，本是得体的西装破碎得不成样子，楚璃不忍心，欲走上前去扶他。
　　冯起泽拦了她，谨慎地盯着那人，那人已支起身子，自嘲地瞧了瞧身上的泥水，勉力坐起，而腰上有枪伤，却力不从心。他努力地用手支着地，双腿撑住身上的重量，想要慢慢站起来。
　　冯起泽犹豫了一下，向卫凌凡使了个眼色，卫凌凡瞬时会意，身子一边挡过阿璃，而右手已摸在枪上。冯起泽走上前，扶起那人，那人衣服甚是肮脏，他本从乞丐一夜之间变为少爷，亦是不介意，只是那人却不自然地躲了一下，冯起泽的戒心放下了几分。“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冯起泽问。
　　“债主寻上来了，我也打不过人家。”那人倒并不拘谨，带着些落寞的笑意。“赌钱赌输了，又不好意思向家里要。”
　　在满是泥水的脸上，隐隐能看出他英挺的轮廓，听他那话，楚璃睫毛微颤，从身上掏出钱来，递给他，好心劝道：“这位先生，你以后也不要赌钱啦，快把钱还给人家，好好过日子吧。”
　　那人拒不接受，只是推辞：“萍水相逢，怎好收人钱财？”
　　卫凌凡一直不做声，这时，凑到冯起泽耳边，低低地说道：“此人相貌不凡，也十分有骨气，该是个世家子弟，多半是家道中落，倒是个人才。”冯起泽笑了，眉眼弯弯，“我也是正有这个想法。”便对那人说：“我叫冯起泽，你若想寻个着落，不妨来找我。”
　　那人听了他的名字，竟也没有大吃一惊，而是微笑，“我叫向延。”
　　冯起泽略一思索，问道：“您和向爷……是什么关系？”向延笑道：“正是家父。”冯起泽恍然。只是心中仍有疑团，他口称向爷，其实那向纹良不过是上海滩龙蛇混杂之中一小帮的帮主，比起自家，不过是九牛之一毛。而向纹良与九爷并无交道，便是讨债，自己手下也不至在大街上动手，况且那向纹良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流氓出身，怎能教导出这样气宇轩昂的儿子？
　　楚璃见着他腰间的伤口，道：“向先生，你流血了。”便将手帕递了过去，向延接了，却没有仔细处理伤口，而是认真地打量她，四目相对，良久，他说：“楚小姐，您心好，会有好报的。”
　　冯起泽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人眼睛如此尖利，竟看出了阿璃的身份。放下的戒心不免又提起。
　　“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回了。”卫凌凡知他在想什么，差开了口，想着既然萍水相逢，以后也是陌路，向家，冯起泽也不必与之打交道。
　　冯起泽护着楚璃，转身欲走，“向先生，后会有期。”
　　向延笑了，“冯少慢走。”
　　……可真是，后会有期呢。

　　三天后，陈桐给楚璃送上一封信与那日给了向延的手帕。陈桐道：“送信的人仍在外边，说要等着小姐。”她展了信，见向延清秀的字体，“三日之前，街边赠帕，延甚是感激，滴水之恩，涌泉以报。不知楚小姐可愿与延共进晚餐？”落款是向延。
　　这人到有意思，楚璃也并未思索，随口道：“陈叔，麻烦你告诉那人三日前之事，请他无须挂心，至于共进晚餐，更不必费事劳烦。”
　　三五分钟后，陈桐去而复回，道：“小姐，那人执意不肯走，说事虽小，确应报答，否则便成了忘恩之人。”
　　阿璃心想，这人倒当真计较，便拾掇了东西，拎好手包要出门。陈桐拦住了她，道：“小姐，不和少爷说一声吗？少爷这时在夜玫瑰，估摸着快回来了。”楚璃诧异问道：“他去夜玫瑰做什么？”陈桐赔笑，“少爷整日事忙，谈生意罢了，小姐放心。”楚璃随口“嗯”了一声，道：“我这儿不是什么大事，他回来了，便对他说我出门一趟，不回来用晚餐了。不用带人。”陈桐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