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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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悄悄的浦原商店。
客厅，几位死神围着桌子坐下，脸色严肃阴沉。头顶的时钟已指向午夜时分，但每个人都没有困意，一时间只听见呼吸的声音。
浦原家的客房此刻房门紧闭，隐隐有血腥味从门缝里传来，刺激着屋外的几人神经跟着突突突地跳着。
松本乱菊的眼前再一次重复着刚才的画面——鸟窝头黑色的死霸装下渗出大量的血水，她只是撩开领口向后背看，便看见血肉模糊的一片，隐隐泛出脓黄的液体，伴随着那股刺鼻的药味，几乎让松本乱菊叫出声来。
“队长……”手足无措地抬起眼看向身边的少年队长。
他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似乎自从雏森的事情之后就很少见到他有更多的神色变化。年少的脸上仿佛覆盖着冰霜，那双眼睛半敛着，不动声色地看着手里茶杯中的茶水，长久地沉默着。
客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山田花太郎神色惊慌地站出身来：“止不住血啊！糟糕透了！”
“开什么玩笑，只不过是被石块砸了一下而已啊！鸟窝头那家伙也太不给力了吧？！”黑崎一护“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嘴里毫不客气地贬低着自家客人的缺点，却又想要窜进屋里看一看伤势。
山田花太郎拦在门口：“不，不是这样的。宫川七席的后背上似乎早就有了伤口，一直没能愈合，长久地溃烂流脓，虽然已经止住伤口继续溃烂下去，但脓水还是一直向外冒。现在又被强行砸开，伤口迸裂，血根本就止不住啊！”
他带着的医用手套上已经沾满了粘稠的鲜血，血液刺鼻的味道从屋内翻涌而来，几乎让人呕吐。
门外等候的几人惊讶无比，从未听宫川城提起过什么旧伤，这背后的伤口却又是怎么回事？不等发问，一道声音就先开了口：“是不是一道刀伤？从右肩开始斜斜地划到左腰，几乎将人劈开？”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发问人的身上。日番谷冬狮郎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语气的急促却仍旧透漏了他此刻的心情。
“是、是的。”山田花太郎茫然地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少年队长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像是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无比。他缓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心神不宁的回答，一言不发。
从右肩划到左腰？天啊，那将是多么恐怖的刀伤！吉良井鹤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屋里看去，却只能看见一片昏黄的灯光，那个鸟窝头七席并不健壮的身体，又是怎么带着刀伤和他们一起调查奔波的？他不能相信地看向日番谷冬狮郎，问出众人心中同时想到的问题：“日番谷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但少年队长却兀自沉默着。没有回答。
浦原喜助扫了一眼不准备说些什么的日番谷冬狮郎，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这才镇定地朝山田花太郎道：“现在重要的不是弄清伤口的缘故——宫川小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做事绝对会给自己留下后路。山田君，请您好好想一想，宫川小姐临走前有没有交代给您什么事情呢？”
“哎？宫川七席只是说让我好好呆着……”山田花太郎的记忆飘回傍晚时分。
——“卯之花队长给我的那瓶特制药膏搁在客房的抽屉里。”
——“没什么，只是告诉您一声。那么，我出门了。”
这一瞬间，山田花太郎终于理解宫川城走之前说的那番话的用意。他“啊”地大叫了一声，随即整个人冲回房内，将那扇客房门重重地关上。
门里隐隐传出他嚎啕的声音：“宫川七席您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了了了——”
——你要知道这是一个炮灰应该有的完全准备啊山田君！！！
“看样子花太郎已经领悟到了什么……”黑崎一护的后脑勺上划下一道冷汗，他调整了一下心情，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将目光投向日番谷冬狮郎。
同伴们默默的目光让日番谷冬狮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
“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但宫川那混蛋不愿说，我想我也没有权利替她说出来。”日番谷冬狮郎轻描淡写地回答，背过身去看窗外夜色的苍穹，“只能说那道伤口已经有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了。”
***
她好像又听到了那首童谣。
也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没有日夜的沙漠。她躺倒在沙漠中，口齿间是沙土的味道，鲜血顺着鼻子嘴巴向外流淌，肢体麻木僵硬，她曾一度以为自己会如此僵直下去直至死亡。
——“我见过自荒野跋涉而来的少年，双眼是星辰，是诸神赐予的力量。”
——“你将世界背负于瘦弱的双肩，你将希望碾踏在尘土之中。”
——“你腰际的长刀早已成为我唯一的信仰，我追随着你直至黑暗将我埋葬。哪怕时间将你我之间划开巨大的间隙，哪怕你的目光再也没有热量。”
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带着凄厉的音调。血腥味充斥着她的胸腔，那些同她并肩作战多日的同伴们已然死去，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早已化成碎片，消失在这漫天蔽日的沙漠里，永远止息。
逆光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看不清长相，巨大的冰冷的黑色苍穹在他的头顶蹲踞，和他一起冷漠地注视着如同臭虫一般躺倒在沙漠中的自己。
流沙渐渐将她的意识吞噬。
她再也看不到，再也听不到。世界就如此地安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宫川城被自己身上所散发出的苦涩药味呛得直皱眉头。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将思绪从梦境中抽离回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山田花太郎正靠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睡觉，忙碌了几个小时止血的四番队七席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宫川城轻巧地笑了一下，摸了摸身上包扎严实的绷带，撑着自己的身体从榻榻米上强行坐了起来。
后背传来真实的疼痛感，她以此提醒着自己还存活在这个世间。
重新穿上义骸，鸟窝头七席轻手轻脚地拉开客房的门，去客厅里找些水喝。
客厅里显然已经有人先到了——无良店老板和少年队长坐在没有拉灯的客厅里喝茶，默默无话，要不是宫川城先一步看到了模模糊糊的人影，八成要被吓到伤口迸裂。
她“啪”地一声拉开吊灯，拖着长音抱怨起来：“会吓死人的啊日番谷队长。”
“看见你还活着才吓死人。”日番谷冬狮郎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继续保持自己少年老成的姿态喝着杯子里的茶水，俊朗年少的面孔因为茶水散发出的热气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浦原喜助拉开扇子笑眯眯地开口：“已经能走动了吗宫川小姐，您的伤势可真是吓人啊。”
无所谓地松了松肩膀，宫川城找了一个远离他们二人的座位坐下来：“松本副队长他们呢？”
“已经先去睡了。”回答她的人，出乎意料地竟然是少年队长。
宫川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难得没有带起往日里的笑脸。她“哦”了一声，四下里找了个茶杯，倒了水喝起来。
三人没有声响地坐了一会儿，浦原喜助才再一次拉开扇子挡住了半张脸，笑着开口：“话说起来，我很好奇宫川小姐在地图上写的几句话。”
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店长，宫川城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拍了拍脑袋：“喔喔，您是说我顺手写在地图旁边的几句话吗店长先生？那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因为看起来很有意思，所以想问个明白呢。”浦原喜助兴趣满满。
宫川城看了一眼那边的皓发少年，见他似乎也没怎么在意自己写在地图上的话，这才竖起一根手指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每一次虚都会在闹市区出现……”
她理清思绪，拖着长腔继续道：“这几天在空座町，我发现这里的人类有许多都有些灵力。闹市区人群涌动，灵力聚集，在一定程度上会扰乱死神的定位仪器。但这种扰乱的程度微乎其微，一头低级虚的灵力都不会被其干扰。所以可以判定是有微弱变化的东西需要隐藏，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直到今天……”
“是空间夹缝。”浦原商店的店老板若有所思地接道，“空间与空间之间流窜着的夹缝，十分罕见。能通夹缝，更是难上加难。”
宫川城不否认自己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她知道这位狡猾的店长是数一数二的聪明，于是满意地笑了笑，将手里的茶杯晃来晃去。
“你似乎对这些很了解。”聪明的店长更加有兴趣。
“……感兴趣而已啊店长先生。”宫川城笑眯眯的回答。
不急着戳破宫川城的谎言，浦原喜助扫了一眼那边事不关己的日番谷冬狮郎，他将扇子拉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了两三下，才慢吞吞地开口：“瀞灵庭每过几年就会派遣一些人前往虚圈，被称为‘远征军’。以此来收集虚圈的资料信息。”
即使房间的光亮再强，也不能让这个七席的面孔上有多余的表情。浦原喜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继续道：“但许多年前，有一批远征军却全部死在了虚圈……”
“啪。”
鸟窝头死神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
日番谷冬狮郎微微地侧过脸去看她，宫川城的脸上笑容不变，凌乱的发丝几乎将她的眼睛掩埋。他不着痕迹地微微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打扰这两人的对话——他知道她迟早有一天要重提她自己的伤疤，她也不需要别人来安慰。
一向如此，带着那么尖锐的性格的混蛋鸟窝头。
半晌，宫川城有些干哑的声音才缓缓道：“您的信息真灵通——啊，当年的远征军，只有我活了下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浦原喜助慢慢地收起扇子，轻声问道：“你们……也是遇到了这种会消失的虚？”
“是啊。”宫川城的嗓音越发干涩，她苦笑了两声，“一起出发的时候有不少人，死的时候连一句‘拜拜’都没说上。”顿了顿，她指着自己，轻飘飘地说道，“那时候我受了重伤，因为陷在了流沙里掩埋了灵力和血腥味，所以逃过一劫，被随后而来的支援队救走。”
宫川城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幕中，变得有些飘渺：“一望无际的沙漠，没有白天和黑夜。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大梦一场。”
鸟窝头七席的肩膀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她诧异地抬起头，少年队长正默不作声地将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少年手心的温度依旧和很多年轻一样没有变化，那搁在肩头的重量，忽然就放在了心上。让她原本飘远的心思因为这份力量而尘埃落定。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没有意义的笑容。
一边的店长先生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羞涩的场景一样，用手捂住双眼，却露出大大的指缝，一副恨不得看个清清楚楚的表情。
——是言情剧吧？！绝对是言情剧吧日番谷队长！！出差还不忘小言情您真是太有本事了日番谷队长！！！
“宫川……”日番谷冬狮郎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复杂，他如同揉进了星屑的双眼微微眯起，那只搭在宫川城肩膀上的手也微微收紧，“……你身上药味好难闻，往那边坐点。”
“熏死你好了哟日番谷队长。”对面的鸟窝头毫不惊讶地予以回击，完全没有任何曲解少年队长之前一系列举动的念头。
“……哎，哎？！！！”浦原喜助大叔凌乱的难以自拔。
——这种诡异的场面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那么快从“好领导安慰弱小下属”的剧情转变为“无情吐槽吐谁谁死”的剧情啊啊啊！！！你们的脑袋里真的有好好装一些生活常识吗？！！
***小剧场***
松本乱菊：为什么每次快进一步发展情感戏时都会迅速转变为吐槽剧呢？
宫川城：大概是因为作者她每次都会被自己想到的抒情语言感到浑身乱颤吧。
松本乱菊：……浑身乱颤？
宫川城：不，重点不是浑身乱颤。是‘作者’两个字啊。在这个文里是多么邪恶又猥琐的字眼啊，怎么还没有被和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