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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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川城知道自己没有睡着，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窗外像是野兽一般蛰伏的苍穹。她知道自己还能思考，但耳边的歌谣却在不停回响。
这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流魂街八十区，那个几乎走两步都能踩到一摊热乎乎地鲜血的地方。她还记得正午时分的太阳照射在她尚且年幼的脸上，记得每一次为了填饱肚子而挥舞拳头，记得偷偷跟在更木剑八的身后离开八十区的那一天，躺在角落里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的流民用干枯的嗓音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
——“我见过穿着黑色衣袍的人走过堆积满落叶的小巷，头顶是遮蔽天际的太阳。”
——“我见过只手撑起苍穹的英雄，身躯是山河，背影是火光。”
——“我见过从深渊流出长河，漂浮在水流之上的，是人类卑微的祈望。”
时隔多年，她还是能想起那首童谣的歌词。她觉得那大概就是她年幼时光里唯一听到过的音乐，比她抵达一区润林安时见过的漂亮女子唱的歌曲还要清晰，一如她初次见到皓发少年时一样，明朗无比。
“我见过一把长而锋利的刀，它将火焰点缀在刃上……”鸟窝头七席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词语含糊不清，就像是被鼻腔里浓重的鼻音遮盖住了一样。
坐在一边看书的山田花太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宫川七席，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宫川城很快地转过脸来，她的笑容还是那样轻巧。看了一眼挂在山田花太郎身后墙壁上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空气里传来一股雨水的气息，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但黑崎家的小姑娘依旧没有回来，再慢一些就是狂风暴雨，她或许就要被阻隔在商店门口而不能马上回家了吧。宫川城有些费劲地挠了挠后脑勺，她的眉头有些不自觉的皱起，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商店……闹市区……
……喂喂喂，那么倒霉的事情不会出现吧？！啊哈哈，啊哈哈哈……去死吧喂。
“山田七席，我看我还是出去一趟比较好。”宫川城将搁在桌子上的义魂丸拿了起来塞进宽大的马裤裤兜里，她一边寻找着雨伞一边和那边天然呆的山田花太郎交代。
后者有些惊讶：“哎？那、那么我也……”
“您就不要跟着去啦，路还是我比较记得清，山田七席您跟着的话我会记不清哟。”宫川城苍白的面孔上看不出除了笑意外的其他情绪，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您就请在这里等我回来，不会很久。”
“是……”山田花太郎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宫川城很快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那条略有些肥大的卡其色马裤使得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她从柜子里抽出一把雨伞，脚下很快蹬上前几天买来的帆布鞋，两三步跨到了门口，拧开了门的把手。
一股夹杂着尘土腥味的风挂了进来，将她的乱七八糟的刘海吹开，露出一张五官端正的面孔。
“啊对了，山田七席。”她忽然转过身来，“卯之花队长给我的那瓶特制药膏搁在客房的抽屉里。”
“……啊啊？”
十一番队的第七席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告诉您一声。那么，我出门了。”她说着就冲入了那片铅灰色的苍穹之下。
山田花太郎张着嘴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二二地看着远方渐渐消失成一个小点的身影，缓慢地吐出一句话：“其实……宫川七席长得蛮好看啊。”
——唉唉唉真的吗？！！千万不要告诉她某人会臭屁的哟！！！
***
沉郁了一天的天色，终于在傍晚时分下起了雨。起先只是几滴，后来才慢慢变得大了起来，就像是壮起了胆子，哗啦哗啦下的欢畅。
一天的疲劳奔波结束后，日番谷冬狮郎坐在离窗口很近的地方休息。他还能闻见从窗口渗进来的雨水的气息，带着这座城市的浮尘，毫不犹豫地渗透到他身体的各个地方。
——“我啊，最讨厌下雨了。”
鸟窝头席官的面孔忽然就清晰了起来，像是一张滴了墨水的纸，从仅仅只是一个背影，渐渐地渲染出整个人的轮廓，然后是鼻子眼睛，甚至身后的背景也一同带上。
——“你真笨，我没有鞋，下雨了的地上总是泥泞的厉害，我每次跑一圈回来就要被斑目胖揍一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很讨厌下雨？”
她抬起自己的脚。那双和雏森完全不相同的双脚——脏兮兮的看不清颜色，总是带着新的伤口，脚底磨出厚厚的茧子，成年累月的伤口重叠着出现在那并不结实的脚板上。
好像下雨天总是能让人想起以往的事情，日番谷冬狮郎为自己老头子一样的回忆方式感到无奈。他看着窗外逐渐加大的雨水，庆幸自己早了一步回到住处——千万不要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发生，他可不想跑出去淋雨。
“队长，一天到晚发呆会变成老头子哟。”松本副队长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吉良井鹤、黑崎一护和松本乱菊正围着一张刚刚到手的空座町地图坐着，他们需要讨论一下虚出现的规律，以防万一。自从上一次黑崎一护重伤了一头虚后，这几天就再也没有发生异常状况。
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
马上就有发展成老头子趋势的日番谷队长轻咳了一声，扭头狠狠地瞪了松本乱菊一眼，也坐到了那张地图前，淡淡道：“浦原店长，这几日可有什么线索？”
“实话跟您说，还真没有。”浦原喜助利索地打开象征奸商的小扇子，“上一次收集的灵压残片送去了一部分给技术开发局，我也留下了一些。调查的结果是——果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啊！啊哈哈！……呃，淡定。”
其余几人杀人一般的眼光射向了店长先生。
“算了，我们先看地图……”日番谷冬狮郎的话说到一半却生生哽在了喉咙里，他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点在地图上的手指骨节泛起了白色。
不仅仅只是少年队长，屋内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对话。
——虚！
即使是隔着这么远，虚的感觉依旧清晰地传达过来。几天的沉寂，果然还是被打破了。
“看来要冒雨上工了。”松本乱菊叹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屋内就已经没有了人，只剩下那张地图还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浦原喜助漫不经心地拾起那张地图，小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目光却在地图旁一处空白的地方停止。
显然是有人在这地方写过什么，只是随后用橡皮擦掉了。
店长辨认了起来：“消失的虚……总是出现在闹市区……为什么……掩盖……最易被发现的事情……”
字到了这里也就停止了。浦原喜助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唰”地一声将手中的折扇合拢，他略带笑意地喃喃自语：“地图是住在死神代理家的那位宫川七席送来的……真是一个聪明人啊，宫川七席。”
越是接近闹市区，就越是感到虚的压迫感。
这里已经人心惶惶，因为刚才莫名其妙的大爆炸而四散而开的人群正在涌动，几名尸魂界来客不得已脱去了义骸，在高楼之间穿梭而行。
越来越近了——这一次选择的地方是人群集中的街道吗？
黑崎一护快速地在人群中搜索，他不知道何时那头虚就会出现，只能尽力看着可能会遭到攻击的人。
人群之中，那个少女的身影很快映入眼帘。
“游子！！”死神代理脱口而出的名字几乎让他陷入窒息的状态。
其余几人迅速扭头，却在那一刹那间停止了呼吸。
——黑崎游子的头顶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扭曲着打开，就像是把空间分割开来。虚丑陋的形态从漩涡中露了出来，低低的吼声因为看见了可口的猎物而带着兴奋，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臂一挥而起……
然后，重重地落下。
雨水忽然大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大雨将人们的视线遮掩。
这场大雨带来的寒意忽然在一刹那间席卷了每个人的心脏，夹带着空座町喧闹的尘土的气息，击打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