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之乱》无赖药糖

3、（二）逃离，劫难之巢 雪

　　雪棋山长年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寒冷非常，这附近地势不好，植被少动物也少，十分不适合人的生存，然而不时会有好事者或是有情人前来，原因就在于这里的奇景——流星雨。流星雨，旁的地方也是有的，只是雪棋山的流星雨更加特别，来临时候实在壮观，就仿若落下的烟火一般，煞是美丽。不过，后来大家便再没了这样的雅致，甚至怯于靠近雪棋山，因为雪棋山有了主人，就是炎鬼。炎鬼令炼狱傍雪棋山而立，将守着炼狱那迷宫一般的树林称为禁林，到如今已18年之久。这是个被武林中人所唾弃的邪恶之所，可没人想到，时间没有磨掉它的棱角，反而使它愈发壮大起来。
　　不过既然来了，雪棋山的星空永远是值得一看。男子盘腿而坐，不管周围传来的声响，不理会在禁林中穿梭的身影，悠闲地望着星空。禁林的天空也不错了，虽然比不过雪棋山顶空的那一片。纵是如此，看着那星星，也会产生下一秒它就要掉落下来的错觉。
　　强壮男人看着男子坐定，心里焦急不已。别的人可都没有休息，而是拼命地寻找着进入炼狱的法子呢，自己刚来，连闯都没闯一下，怎么能就休息？又不是来这林子里睡觉的。
　　“莫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也不能只在树下蹲着，你说是吧？”强壮的男人陪着笑脸说道。
　　男子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一眼。
　　强壮男人心里骂了一声，脸上继续笑脸相送：“莫兄啊，你看，这人都动起来了，咱们这样肯定要落于人后。我倒是没关系，可若是不知道的人说是莫兄武功不行，被别人抢了先，那可有损莫兄的威名啊！”
　　他的马屁拍的直接，激将用的也是毫不拐弯抹角，男子心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上当地轻轻说道：“莫某并非贪图虚名之人，别人的说法不算什么。”男子终于转头，看着强壮男人说道，“王少爷若是心急，可以自行寻找方法，不必莫某相陪。”
　　看着对方清淡的表情，强壮男人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妈的！小兔崽子！要不是这鬼林子跟鬼打墙似的转不出去，你又有几分能耐，老子早闪人了！跟你这八杠子打不出个屁的兔崽子在一起，还叛心，还忘尘，等到了地方，包药纸都捞不到一角了！”
　　以上话语乃强壮男人王猛的心声。
　　“咱们。。。咱们可是一起来的，我怎么能不讲道义，那是一定要和莫兄一起走的！”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明明心里已经把这个人当成孙子骂了八百遍，可是现实中却自己像个孙子似的讨好那人。
　　男子看着王猛脸色三变，也知他心中所想，不愿与他纠缠，说道：“从此处向前走，遇到树便绕过它，到第三颗树向左拐，遇到树继续绕过，到第五棵树右拐。。。这个时候你会以为回到了原地，其实不是，这林子很多处十分相像，你只要继续前行。。。当这次拐过之后你便能看见炼狱宫了。”
　　这可是这些天来莫函天对他说话最多的一次。王猛听得一愣一愣，这么多！谁记得住啊！他本就不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到这禁林也是不过两个月，什么情况都不甚了解。但见男子又重新投入到天空的眼神，他便知道，就算问了男子也不会说第二遍了，心下想着，我就先走，等到了我记不住的地方，估计也能看到人，那时候再问不就行了？一想好，又在心里将男子骂了一通。
　　“那莫兄真的不考虑考虑跟王猛一起走了？”
　　男子不语。
　　“如此，王猛告辞！”
　　那条路线是男子三年来不断迷失、不断寻觅探索出来的，只是，知道怎么到达炼狱又如何？他前后尝试了不下十次，却次次都失败而还，他甚至都还没能进去过。以王猛的身手，如果要闯炼狱，只怕连逃生的本事都没有，只能是白白送命。男子对这个王猛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还是小小叹息了一下，不知今晚又要有多少人抛尸于此。
　　“还不出来？”
　　“嘿嘿，被发现了啊！”男子倚靠的大树上赫然蹲着一个男子，微弱的月光下看不清他的样子，只依稀能分辨出他穿的浅色衣衫。被发现了他也不恼，一下子就从树上跃了下来，将腰间的剑横在身前，也与男子一样席地而坐。
　　男子斜眼看他：“如果你肯对你的庸脂俗粉们用点心的话，你就会发现，昨天喝酒时候你带着的那个香囊就在你的脚底下踩着。”
　　他这个好友什么都好，就是过于风流，可以说是处处留情，其艳史若撰写出来只怕说书人说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
　　“啊？”浅衣男子挪了挪自己的脚，果然看到一个小巧的粉红色香囊躺在地上，不过此时已经被踩踏地很脏了。
　　“呃，好吧，那。。。你不会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吧。。。”
　　“是啊，所以我选了这棵树。”
　　浅衣男子一脸黑线：“莫函天，你不是吧！还想给你惊喜来着。我的心思啊，白费啦~”
　　“刚看到那个香囊的时候确实惊了一下。你不是说伯父一定要你回去准备洪斗大会吗？昨天也吃了践行宴了，今天怎么回事？舍不得你的姑娘？”
　　“啧啧，莫函天，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还都说你性子冷，不爱说话，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本来面目。让他们现在来听听，咱们莫少爷说话噎人得很呢！”
　　确实，江湖人都以为他莫函天是个冷淡寡言之人，其实，他只是不愿与不熟悉的人多说罢了，在木桑贤这个一起玩了十多年的朋友面前也就没必要了。
　　木桑贤装的楚楚可怜：“我哪是舍不得她们，我那是舍不得你啊！你不都说了两日后也要回去吗？那我着急什么，一起回去不就行了？”
　　“那。。。就是故意敲诈了我一顿践行宴？”
　　听到莫函天危险的语调，木桑贤冷汗：“别这样嘛，还！我一定还！不过，你不用去炼狱再试试吗？总不是这么晚跑到这里看星星来了吧？”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在这里等。”
　　“等？”
　　“嗯。”
　　没错，他在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他有一个预感，今晚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两人都不再说话，身边的声音都在向着远处的一点——炼狱聚集，渐渐地只剩下安静，偶尔几只不听话的小虫叫个一两声，算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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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喘息，那人跑得慌乱，不时能够听到他被繁密的老树根绊倒的声音，只是他的脚步声却一直未曾停下。少年捂着胸口奔跑着，不断地摔倒也不断地爬起。他不敢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后面的人没有放弃，他一旦停下就代表着没有了这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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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你们跑不掉的！”来追赶他们的人们大吼着。
　　“啊！”女人一声尖叫已跪倒在地，她捂着小腹，面目因痛苦而扭曲。
　　“荼若姐！”跑在前面的两个少年闻声跑回，他们努力想把女子扶起，可是女子踉跄了一下又重新倒了下去。
　　“你们走！快走！我毒发了，不要管我了！”女子看着后面逼近的追兵推着两个少年。
　　“不！要走一起走！”健壮的少年依旧拉着女子的一只衣袖不肯放手。
　　“对，荼若姐，我们一起！”纤弱的少年也扶着女子肩头猛点头。
　　“不行了，你们快走！今天走不了就永远走不了了！”
　　“不！一起走！”少年们固执地重复着。
　　“站住！”后面的追兵已经赶了上来。
　　女子狠狠将纤弱的少年推倒在地：“快走！”随即她转向健壮的少年，说道，“景，你要照顾好暮，一定！”
　　健壮的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起纤弱的少年。他们最后看了女子一眼，毅然转了头。
　　“带着东西去啸虎堂！不要回头！”身后传来的是女子最后的叮咛，其他的，在风声的席卷下，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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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继续奔跑着，树林里开始传来了许多人杂乱的脚步声，若是往常定是寻宝人，但此时，他知道是追兵来了，他努力让自己跑的更快，耳边回响的是女子的那一句“不要回头”，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只是他无暇理会。荼若姐，景，他的心里一直重复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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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跑不动了。。。”纤弱的少年被健壮的少年半拖在肩上，可是依然有些吃不消了，“景，我身上好痛。。。”
　　“不行！再坚持一下，穿过禁林我们就能摆脱他们了！”叫景的少年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他不断奔跑着，几乎将纤弱的少年扛在肩膀，小麦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亮光。
　　“咳咳。。。咳咳。。。”纤弱的少年一阵干咳，仿佛下一秒就要吐了出来。
　　景只好放下他，低下身看到少年惨白的脸色，他揪心地低吼：“该死！到极限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景，你走吧，我。。。太拖累你了，这样怕是你也走不了了。”少年捂着胸口，痛苦地说道。
　　“胡说！让我想想。。。”景刚毅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不甘心地扶着少年的肩，慌乱中他四面张望，突然他发现了什么：“看那！暮，来！”
　　景将暮努力撑起，艰难地向一颗大树走去。这棵大树下有着一个树洞，那树洞不大，如果是景健壮的身体，想要进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对于暮来说，它刚好藏身，而且洞口杂草丛生，可以起到遮掩的作用。
　　“景。。。”暮拉着景的手，欲言又止。
　　“不要多说了，暮，你藏在里面，等到没了动静你就离开这里，离开禁林。对了，还要小心寻宝人！到了外面，会安全的！”说着暮已经被景半推着入了树洞。
　　“可是景。。。那你岂不是很危险，我不要。。。”暮探着头，想要出来。
　　“记住，带好东西，我们啸虎堂见！暮，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景按下暮的身体，不舍地倒退几步，转头跑去。
　　暮一直看着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身边不再有任何声音，他拢了拢衣襟，这样的寂静让他感到害怕。突然远处依稀传来了景不真切的喊声：“暮！我们快走！”他明白，这是景想要引开那些追兵。
　　“这不中用的身子。”他瘫软在树洞里，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景的方法只能给他争取点时间，他们很快会发现他和景不在一处，也很快就会重新追上来，他必须抓好时机，跑的越远越好。
　　莫函天和木桑贤在树下坐了许久，听得远处一片吵杂，起初认为，定然是想要闯入炼狱的人又被炎鬼的人发现了。声音慢慢静了下去，可是不消一会儿，混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并且隐约听到了有人喊叫，只是内容却听不真切。脚步声也开始多了起来，不是向炼狱的方向，而是相反的方向。两人都开始感到奇怪，今日入这林子的人多说也就十个，可是那脚步声听着却有二三十人之多。难道，是炼狱派人到林子里来清除隐藏敌人的？
　　木桑贤首先起了身，向着声音的方向眺望起来：“声音方位变了，好像向西边去了。”
　　莫函天也听了出来：“往常炼狱的人都只会在他们的老巢周围，不会追赶，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木桑贤摇头，但随即却突然激动起来：“难道！难道有人把东西拿到手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之前有过一次成功。
　　“啊！”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还是没能逃过莫函天的耳朵，他抬头看木桑贤，木桑贤也在看着他，显然，他也听到了。
　　木桑贤用大拇指指了指声音的方向，莫函天点头，两人放轻了脚步向声源处走去。
　　可是两人还未走到，就已经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哈哈，小子！让老子抓到了吧！”
　　莫函天皱眉，这不是王猛吗？他怎么这么久也没走多远。
　　王猛抱着看到人便询问的想法上了路，可是却发现他迷路得太早，早到没有人还停留在他这个位置。当然，即使他遇到了人，作为有着同样目的的寻宝人也绝对不会告诉他路的，而他的智商也根本跟不住任何人。
　　不过啊，他也算有收获，远远听到炼狱那边打斗的声音，之后又听到有人追出来的声音，哈哈，这次他倒不如往常一般笨拙，从喊叫中就分辨出，是有炼狱的人逃了出来。
　　“哈哈，别看老子没去过炼狱，这不就抓了个带路的？”王猛得意洋洋。
　　“我。。。我不知道路，我真的不知道！咳咳。。。咳咳。。。”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
　　“不可能！你想骗老子还嫰着呢！快给老子带路！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两人走近后一看，王猛此时正一手叉腰，一手拉着一个少年的衣领将他悬在空中，那霸道的样子与他对着莫函天的谄媚嘴脸真是大相径庭。
　　“这个王猛还真是欺软怕硬。”木桑贤低声说道。
　　“咳咳。。。咳咳。。。放了我吧，我。。。我好难受。。。咳咳。。。”少年单薄的身子因咳嗽而颤抖着，嘴里也不断哀求着王猛。
　　“少装蒜！给我在前面带路！”王猛一下子把少年扔在地上，随即一脚就踢了上去，少年挣扎着却难以起身，王猛见了更是火大，眼看着又要一脚过去，一把剑却赫然挡住了他落下的腿。
　　这剑。。。好熟悉，一抬头发现竟是莫函天，脸上顿时百花盛开：“莫兄啊，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很安全，什么事都没有，莫兄是要回去了吗？”
　　“本来是要回去了，但是听到了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就过来看看。”说话的却是木桑贤。
　　王猛连忙把脚收回，笑着说道：“木少爷说笑了，我王猛可是不会喊救命的！”
　　“是啊，当然不是王少爷你喊的了，应该是另有其人了。”木桑贤眼睛瞥向坐在地上脸上一片茫然的少年。
　　王猛明白了：“这这是误会。若真有人求救，我王猛定然不会见死不救，我可是真没听到啊！我。。。”
　　一番好人宣言还没做完，王猛就看到莫函天已经向他刚刚抓住的少年走去。莫函天一把将少年拉了起来，感觉竟没用什么力气，可见少年实在太瘦弱了。
　　“既然王少爷这么说，我们就把人带回去好好照顾了。”莫函天一贯如此，他决定了就不容分辩，不管这事情能不能够由他做主。
　　王猛看到莫函天向少年走去就知不好，但是听到莫函天的话还是不免气结，一时竟说不出回应的话。
　　“能走吗？”木桑贤忙上前。
　　少年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不待他反应，他就感觉已经被人背了起来：“你。。。”
　　木桑贤嘿嘿一笑：“不用客气了。”
　　王猛怔愣，很有捶胸顿足的冲动。忙了一晚，竟真的两手空空！心内不禁哀嚎：莫函天啊，你是来克我的吧！还有那个木桑贤！不是昨天就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凑热闹！转念又一想，哼，这事不算完呢，你们管吧！看你们能管他多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他都得带老子去炼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