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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人夜 月黑风高夜 ...


  •   已过初冬,天也渐渐凉了。不知何时,口中呼出的气已成白烟。
      看着远处高墙大宅中的融融灯光,显得暖人。微冷的西风带起他孝素白衣的一角。
      秋锁咽直直站着,眉眼不动。
      他在等,等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既要杀人,就要干脆,何必等个时辰。秋无果看着二师兄的背影,手中已隐隐作痒。
      今天的月色偏红,充满唳气,让人感到越发寒冷。可秋无果总觉得,这番寒冷的氛围,与秋锁咽倒是相称。黑发如瀑及腰,不用壮士绦裹住,细软的青丝很容易随风飘起。倘若不是他双肩微宽,身板硬挺,大概会被人误会成一个女子。然而,秋无果深知,二师兄在一行人中却是杀人最狠,该杀之人从不措手放过。而且,他杀人也快,仅让人看他一眼,眼未闭上就已踏上黄泉路。可……只那一眼,有多少人在黄泉路上有个想念不再寂寞?秋无果不得而知。
      “该走了。”秋锁咽发话。
      他们一行四人,除却这秋锁咽秋无果师兄弟二人,还有两个下人,身材矮小,皆穿黑衣。四人轻功了得,抬眼已到高墙下。两人多高的红门,由云南深林也难觅的上等红木制成,不上漆,已浓于血,腥于血。红门之上,黑底牌匾上烫金四个大字“无剑山庄”,气势迫人。秋无果对一黑衣人使使眼色,那黑衣人便走上前,提气出掌,一股浑厚真气冲出掌心,隔空击物,两扇厚重木门便形同虚设,向前飞出数尺。随一声巨响倒地,门内百八十人同时回头,各自表情僵在脸上。
      来者不善。
      “不知几位少侠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倘若是要也来向老翁祝寿的,老翁当自竭力招待。”一个花须老人站出来,微微作了一个揖。
      “哦,原来是你寿辰,好,好。拣日不如撞日,今天倒也来得齐全,只是明年今日便是你忌日,不知在座的各位应该是喜是悲呢?哈哈……”秋无果侧身环顾,望着满目的红烛红绸,不觉心中一阵紧,竟有些按捺不住杀人之心。
      秋锁咽横了师弟一眼,冷冷道:“那么,你就是无剑山庄庄主陈重云了吧?”
      “老翁正是,请问阁下……”
      “在下应天门人秋锁咽,这位是我师弟秋无果。今天来向阁主讨一样东西,若你识相乖乖交出,我等自然不会找你麻烦。”语毕在座百余号人一片哗然。
      谁不知在这江湖上,二十多年前竖起了一个应天门,从百十号人起,短短几十年就有门人上千,各各武功了得。即使武功不是最上乘的,那应天门人拼死纠缠不休的精神,也足以让人畏惧。而这应天门掌门秋应天,是个让武林人士谈之色变的人物。不单只因为他武功奇高,还因为他的冷。据说那最凶的东北黑熊,在他面前也因为他的寒气而逃之夭夭。虽说是江湖谣传,确是空穴来风,有形才有影的秋应天座下有三个得意弟子:秋正心、秋锁咽、秋无果。各以冷月刚剑、碾命锁、万念刺而闻名于世。今天远名在外的两位应天门第一弟子,出现在无剑山庄,自然不是为了消遣。
      “不好”,陈重云在心中暗念。
      近两年来,本来相安无事的武林,被这应天门搞得七上八下,动荡不安。都因这应天门把从小到大的门派一一扫荡,夺人武功秘籍,吞并门派。不久前,自己两位好友分别惨遭灭门,难不成今天轮到自己了吗?想不到我无剑山庄与世无争,只是专心研炼铸剑之法,竟也惹来杀身之祸。这一行人今天所来,必是为我《无剑密法》而来。
      “老翁已知阁下为何而来,但我数代所传密法,为祖先前辈呕心沥血之所得,实在不能拱手相让,阁下请回吧。”陈重云鬓角已有微汗,但他仍与秋锁咽对视,接住他冰彻入骨的眼神。
      “好,既然你说的明白,那我们只好夺了。”秋锁咽说完,却还是一动不动。
      “哈哈,何必与他们废话,真刀真枪较量就是,我可是憋了好久,今天可要痛快了,哈哈……”秋无果倒是爽性,话完刺出。在他爽朗洪亮的笑声中,已有数名壮丁倒地。那两位黑衣人也不含糊,一声不响得也开始动起手来。
      顿时,女人的尖叫声四起,一片红绸罗锻包围下,鲜血撒地,映的那红烛更红,红绸更艳。
      “竟敢视我无剑阁为无物,天下第一铸剑圣地岂容你们乱闯?看剑。”陈重云旁边的一条壮汉冲向秋锁咽,愤愤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可秋锁咽还是冰容不动,直到那壮汉与他只四五步距离。却见一道白光闪过,壮汉在他面前呆呆站住,再也前进不了半步,随之倒地。只是一眨眼发生的事,根本没人看见那秋锁咽是如何出手,如何索命。
      “孩儿啊!”白发老翁悲恸欲倒,一个趔趄,手撑在了一柄椅背上。“你,你……”他已气急攻心,竟说不出话来。
      “说,在哪?”秋锁咽动了动手指,只见有条一指粗细的银白色链条搭在了一个男童的脖子上。
      那锁虽细,但制造极其精良,一个个锁扣环环相套,分明像是活扣,却又连结的紧密无间。锁有两侧,一侧平滑,另一侧却布满了如针的排刺,那刺由于沾有剧毒,显现出了油光光的暗绿色,甚是吓人。
      而这一排的暗刺,此刻正顶着那男童的下颌。男童立时受到惊吓,哭哭啼啼的叫着爷爷。老翁哪里舍得孙儿受累,只得交代出了藏法密处。刚说完,秋锁咽右手中指微微一弹,那刺便划过男童柔嫩的脖子,男童瞪大了眼珠子就到下了,一声也不出。“孙儿啊……”老翁一声痛哭,再也站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向孙子爬去。可秋锁咽不待老翁的手触到幼童,排刺就勒在了他颈上,老人家也一命呜呼。
      秋锁咽去取了《密法》,揣在怀里。回头一望,秋无果与两位应天门人业已停当,地上横竖倒着七八十个男丁,不论老幼。应天门有个规矩,凡女子不杀,倒也不是因为有怜悯之心,只是觉得不必杀,凭白浪费了兵器与精力。
      余下的女人们呆呆地望着他们,头发散乱,粘答答地贴在脸上。她们一个个瘫软,一时竟忘了哭泣。
      秋锁咽无声,正准备离去。却忽觉脚下有东西一拌。
      他低头。与一双无邪的眼神对上。
      是一个年幼女童,用纯洁无瑕的眼光注视这他。她根本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在瞬间,自己的兄弟,自己的爷爷,父亲,叔伯,都离她远去,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她在笑。微微的对他笑。
      青丝浮动,皓齿明眸。就像在本就清冷的月光下独自盛开的冰山雪莲,细致冰洁,盛气临人。让人不敢逼视又不舍移开目光。
      无人能去采摘,无人敢去采摘。
      这女童却对他笑,她看不出他的冷?她感觉不到他对他人的排斥?她对他笑,只因为她觉得他好看。所以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甚至不舍得他走了。
      可秋锁咽觉得她烦,觉得她无邪的笑也烦。所以他想要抬手,去引那碾命锁。
      “且慢。”一声入耳,不急不徐,低沉稳健,声色清晰,如同说话人在旁。这一手不俗的千里传音工夫,足见来人内力雄厚。
      谁?这庄子里已没有一个男丁,谁在这个杀人夜窥视到了一切?谁竟然能不让秋锁咽察觉到他在旁?
      秋锁咽不敢贸然下手。来人不简单,自己的一切都在人家注视之下,显然自己处在劣势。
      “我虽不干涉你们门派之事,但应天门人向来不轻易杀不该杀之人,更何况是这年幼女童。秋公子不用为其坏了规矩。”
      秋锁咽用眼角横扫了周围屋檐,没有见到任何的身影,只好将碾命锁收起。
      “锁咽,你站在那干什么?办完了事还不快走?”秋无果见师兄呆呆在那站着发愣,不觉有点奇怪。
      “恩。”秋锁咽答应了一声。师弟没有听到?他心中紧了一下。
      秋锁咽轻轻甩了一下衣摆,脱开了女童的小手。径直地向师弟走了过去。他目不斜视,因为他知道,那人不会让自己看见他。
      怀中揣着《无剑密法》,算是完成了任务。可是秋锁咽心中忐忑不安,那个神秘的声音似乎宣告了对他的威胁,时刻在警告他,他的举手投足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让秋锁咽如何心安?
      “告诉你别直呼我名字,你又不听。”秋锁咽对秋无果淡淡说。
      秋无果就笑,笑的很好,很干净,又很无辜。于是秋锁咽的眉头就松开了。
      他决定不把方才那件事告诉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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