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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梅花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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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十保持着这样压着子清的姿势,把头埋到了她的颈边,张开口——
往子清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放……放开我!”阿十下口极狠,仿佛是要把子清的肉给撕咬出来一般。子清从小入行盗墓,受过的伤痛不少,自认耐痛能力还是一流的。可如今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用“咬”的来袭击,疼得她泪水立即就从眼角处挤出流下了。她拼命挣扎,可她越是动,阿十就咬得越紧,她的疼痛也因此而倍增。
然而阿十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没有丝毫要“住嘴”的趋势。他咬完了子清的脖子,就把嘴移到了子清的右眼上……
糟糕!脖子那边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了,若是要咬眼睛……子清绝对会瞎掉的!
“你……走开!”子清仍然在作最后的挣扎,可她怎么可能敌得过阿十。只见阿十在她的右眼周围舔了几下以后,就张开了口,想要一口咬下去。子清紧闭着眼睛,头不断地想要往后缩,可她枕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大地,她又不会铁头功,哪有可能缩得到哪里去。正当她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却突然发觉身上压着自己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双手也不再被阿十钳制住。
难道阿十终于“清醒”了?
她赶紧张开眼睛,怕生什么变故。只见阿十发了疯似的狂摇自己的身体,简直就像酒吧里嗑了□□的人一般。随着阿十的不断乱动,子清这才看到,有个巨大的黑影,伏在了他的背上。他猛力地摇,就是想把那黑影给甩下来。
子清在一旁看得惊心。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时候骑在了阿十的背上的?怎么能够做到如此的悄无声色?
她想过去帮阿十的忙,可如今形势严峻,若是她走近阿十,反而会进入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内。无奈之下,她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突然,那黑影从阿十的背上滑了下来,单脚勾住了阿十的双脚,然后一个外提,就将阿十整个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然而这还没完。阿十的抗摔能力明显是很强的,他被摔后立即翻身,抬起膝盖就往黑影的身上顶。可那黑影却似早就预料到阿十会如何进攻一般,一手就掐住了他的脚踝,使劲一拉,竟将阿十这么高的人在地上拖行了起来!
不过阿十的腰力惊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将自己的上身撑起,伸出手作爪子状,往黑影那拉着自己脚踝的手上撕划。阿十的这一招,让子清看着都觉得疼,可那黑影却根本不当一回事,仿若阿十刚刚的攻击只不过是在给他挠痒痒一般。那黑影的动作极轻极快,放开了阿十的脚踝后瞬间就把能把身体移到别处,用闪电般的速度往地上抓了一把土,然后又用同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阿十的脸,猛力地将他的头往地上按……
砰!
“阿十!”子清尖叫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就冲了过去要跟那黑影拼命。不过,见子清奔了过来,那黑影反而是停住了手上的所有攻击,退到了挂着阿十的衣物的那棵树边,飞快地就爬上了那树,在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子清和阿十这边。
子清狠狠地盯着树上的那个黑影,他并非什么山林鬼魅,而是一个浑身黑衣、又以黑布蒙面的黑衣人。子清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可是连阿十都能打败的人。她只得按兵不动,转过头去将阿十扶起。还好,阿十所受的伤并不算重,他只觉周围响起了“嗡嗡”声一片,甩了几下头,人就渐渐清醒过来了。
他看着子清,眼神有些迷茫与不解,不过方才的那股杀气,已经全没了。
“是……是你?”阿十表情愕然地看着子清,“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受伤了。”说罢,他就伸手去触碰子清脖子上的伤口,沾了满手的血。
“行行行,你别碰了。你的手那么脏,等下感染了可就糟了。”子清将他的手拿开,因为一心防备着树上的那个黑影,所以她根本就无心在意阿十的话。
“呵呵……”那个黑衣人发出了极端诡异的笑声。阿十一发现树上有人,也立即戒备起来了,将子清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是谁?!”阿十朝着黑衣人大吼道,“是你伤了她的吗?!”
子清拉拉阿十,阻止他的叫骂,毕竟那黑衣人的功夫明显在阿十之上,若是又把他给惹下来了,子清他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你果然还是你。”黑衣人坐在树丫间,前前后后踢着腿,一身轻松的样子,突然对着阿十飙出这么一句没前没后、莫名其妙的话来。
听这黑衣人的口气,难道是之前与阿十认识的?不过话说回来,方才他与阿十的一战,招招都攻到了阿十的弱点,仿佛是能够预见到阿十接下来的出招一般。之前无论遇到谁,在打架这方面都绝对是阿十这只奴隶豹占上风的,可一跟这黑衣人较量,阿十就完全只有挨打的份,那黑衣人要对付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们的这场架,实在是太奇怪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子清好歹是个盗墓者,总不可能什么端倪都察觉不到那么笨。就算那黑衣人是武林第一人,这架也不是这么打的……
只有对阿十的出招思路极其熟悉的人,才有可能这么彻底地拆解阿十的每式每招。
看来阿十不再是“遗世独立”的了,那个黑衣人……绝对是跟他有关系的!
子清不想错失这样一个机会,索性赶紧起身,对着树上的黑衣人双手抱拳,举了个躬恭敬道:“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聂子清,方才阿十多有冒犯,还望阁下见谅!望阁下留下大名,好让子清和阿十来日相报!”
“阿十……?”那黑衣人并未在意子清的话,而是细细地琢磨着阿十的名字,随后却又似突然疯了一般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好啊好啊!糟老头该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以前那么视之为宝的东西,竟会落入到一个小女娃的手里,还对她那么忠心卖命,啊哈哈!真是解气!”
糟老头是谁?阿十被他视之为宝?还有,这个黑衣人,竟然一眼就识穿了子清的女孩身份?!
“在下不懂!还望兄台赐教!”
“得了吧你就,”那黑衣人衣袖一挥,在树上站了起来踩在树丫间,“我向来最厌恶阳奉阴违,你说话别给我文绉绉的。我看你们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地在这山林里纠缠,恐怕也不是在做些什么见得光的事。呵,不过我这个人嘛,向来最爱就是扰人好事。”
原来……他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来救子清!
“我……我们才没你想的那般龌龊!”子清无法忍受这黑衣人的言语侮辱,又察觉到了来者不善,态度立即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呵,你看你的奴隶都脱了个光了,这还能狡辩?小女娃你无须害羞,这男欢女爱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我看你这奴隶长得如此俊俏,闲时拿来玩玩倒也是个好主意。”
“你!”子清被黑衣人的话气得怒火攻心,而阿十却呆呆地,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更不知子清为何又突然生起气来。
突然,那黑衣人将阿十挂在树上的衣服悉数扔了下来,而后又扔下了一些小东西,在持续的几声大笑中,从这棵树上跳到了另一棵树上,他身手极快,如猴子一般,才不一会儿,就全然消失在黑夜中了。
“这人可真是奇怪……”子清低下头暗暗地念道,可谁知她一转身,阿十的敏感部位就立即闯入了她的眼里,着着实实地吓得她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把头转回,走到刚刚被黑衣人扔下来的衣服处,想要拾起来递给阿十让他穿上。
“咦……”然而她的注意力却被地上的几片干梅花吸引住了,应该就是刚才黑衣人所扔下的东西,“梅……梅花?”
“怎么了?”这时阿十又向子清靠近。子清一见他来,赶紧又闭上了眼睛,把他推得远远的,然后又把他的衣服塞到了他的手里。
“你先给我把衣服穿上再说!”她大喊道。
“啊……”阿十接过了衣物,可他低头看了几眼以后,却竟然又把衣服扔到一边去了,“我……我不要穿!”
“你突然又发什么小孩子脾气啊!你不穿上衣服,我怎么敢看你啊!”
“我……我……”受了子清一骂,阿十竟觉委屈,可仍是不从。“穿上衣服了,你……你就……不会跟我说话了。”
“啊?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啊。”子清听着他的话就觉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阿十的这个想法是从何而来的。
“你之前……都不肯跟我说话,不肯看我一眼。”阿十低下头,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不时偷瞄着子清,怕她仍是在生气。“我现在不穿衣服了,你就肯理我了,所以……我不要穿!”
原来……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傻瓜……”子清用极轻的声音暗自说了一句,难掩心里面的欢喜。“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算等你穿上衣服以后,我也还是会跟你说话的。”
阿十将信将疑地看着子清,但因怕子清再次生气,他还是应了一声“哦”,然后迅速地将自己的衣服都穿好。因为刚刚被黑衣人捂了一脸土,衣服又掉在地上全弄脏了,所以阿十现在整个人都脏兮兮的,被一股泥土的气味包裹着。
不过大概像他这样的“豹子”,反而会比较喜欢这种味道吧。
此时子清的伤口已经不再有血外流了,不过伤口的附近还是有很多血迹。阿十见状,立即又跑到了一边,摘了几株其貌不扬的小草回来,放在嘴里嚼了几下,而后吐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上,也不管子清愿不愿意,二话不说地就把那草药敷到了子清的伤口上。
“啊!疼……!”那些草都不知道是什么来的,一贴在伤口上就似乎是“咬”住了她的皮肤那样,拼命地想往她的伤口里钻。不过过了一会儿以后,子清确实是不觉疼痛了,反而是一种冰冰凉凉的舒服感,覆盖了在那上面。
“这个东西也不是很管用,我们快回去,找里猛帮你看看。”子清都还没反应过来,但见阿十一脸焦急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原来阿十也是会担心人的。
见子清不动,阿十竟急得顾不上其他,猝不及防地就将子清背起。子清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断拍打着他的背,让他把她给放下来。
“我的脚没伤啊!我能走的!”
“我背着你走,快点。你是不是被什么咬了啊?我知道那是很痛的!”
子清一听他这么说,立即就笑了。不过她也没打算告诉他真相,毕竟上次他害她伤到了背部,就已是很懊悔了,如今若知道了原来子清就是他咬的,那他该得跳河去了。其实关于阿十“黑化”的事,欧阳先生就曾提醒过子清,不过子清仍是决定对这次这件事守口如瓶,她不想让别人觉得阿十是个危险分子,更不希望阿十自己多想。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来啊?干嘛又把衣服都脱光?”子清任由阿十背着在这林间行走。
“我……我也不知道……我心里面好像有些东西,弄得我不舒服……”阿十轻声道,“我突然想像以前那样,随意地趴在地上走走,不过你说过不准被别人看见……所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人。”
所以,阿十之所以会走走停停,就是在不断地嗅着“大自然”的气息吗?把衣服脱掉了变成豹子散步,说明他还是很想念以前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吧……
“你呀,不是最简单的人吗?怎么会心里不舒服啊?”
“因为……因为你不理我啊……”阿十说出此话时,丝毫不觉害羞,“你不要爱那个人了好不好?你爱他,你就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那我呢?我不要离开你。”
啊?原来……他在意的,还有那个所谓的子清“爱”着的人?原来他都将林云明所说的那些胡言乱语给记住了?
难道阿十他也……
子清在那边暗自偷笑,可嘴巴上却仍是不愿饶人:“就准你爱别人,不准我爱别人?”
“我……我?”阿十突然停了下来,将子清放下,转过身去面对着子清,双手抓着她的双肩,很严肃地问道:“我爱谁啊?”
“桃……桃儿啊!”子清被阿十突然如此的认真吓到,“你爱着桃儿啊!”
“逃二是谁?”
“你……你都不记得的吗?在奴隶店里的那个女奴隶,你还盯着人家看了好久好久,连我叫你你都不理我呢!”
“啊?”阿十的愕然并不比子清的少,“我没有盯着人看啊,我看的是她耳朵上的东西。”
阿十说的该是桃儿的耳环,子清记得很清楚,那副翠玉耳环十分精美,真不似是一个奴隶该有的配饰,难道这也跟阿十有关?
“那……你看人家耳朵上的东西是想干嘛啊?”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像曾经见过……”阿十不想让子清生气,拼命地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好像……有很多人很多人都戴着……”
子清低头冥思,看来桃儿,也是个能与阿十产生上联系的人!
这百代域,真是来对了!
“喵……”
子清本还想着正事,可突然听到阿十对着自己扮猫叫,她就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这是干嘛啊?”
“你不说话,你不高兴了……上次我学猫叫,你有笑的。”阿十一脸诚恳地解释道,“喵……”
看着阿十这一脸可爱的模样,子清忍不住就“扑哧”地笑出了。谁知子清一笑,更开心的人却反而是阿十,子清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笑得那么灿烂的。
“你笑了,你不生气了。”他说。
“是啊是啊,不过如果你再不把我背起来快点送回去,等下我伤口痛了,我就又要生气了!”子清故意如此说道。果然,阿十突然就乱了手脚,赶紧又转过身去,将子清背起来往客栈的方向走。还好这小子不是个路痴,一路上没有走过一条错路,回程还挺快的,虽然子清被阿十背着,并不希望这路那么快就走完。
本来在这一路上,子清还觉得自己被一种温馨与幸福包围住,可一回到客栈,才发现出事了。只见一个店小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客栈的大门,嘴里还不断大吼道:
“有人杀人了啊!有人杀人了啊!”
杀人了?!
子清赶紧从阿十的背上跳了下来,跟阿十一起冲入店内。只见杀人犯此时早已躲窗而出,而地上则躺着一具尸体。
他们凑近过去看看,发现尸体是被一张卡牌直插喉咙而致死的。子清细细地观察着卡牌,四周画有梨花暗纹,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梨”字。
“这怎么这么眼熟?”子清出神地看着卡牌片刻,突然才灵机一动想起了些什么。她带着阿十跑了上楼,从包袱中寻出了当日在凤鸣楼里那个怪人给她的卡片。
果然!这样式,跟楼下的那“凶器”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子清手上的这张卡片,四周的暗纹是梅花,中间的字则是“油”。
等等!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