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们与时光洪流 尽管身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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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注：括号为心理活动。]
晴朗。蓝天。白云。鲜花。香水。咖啡。白色。童话。
还有故人。
任芊芊穿着那件熨了千万遍的衣服，穿着已经很久不穿的高跟鞋，简单绾了一个发髻。
任芊芊不停地唾弃着自己，不就是……旧情人见面吗，还弄得这么庄重。
任芊芊在咖啡馆的门前站定。她不知道为什么祭璃雪要约在这里见面。
她能看见年轻四岁的自己扎着马尾和穿着休闲服的祭璃雪穿过校园，一起翻墙逃课，再到不远处的咖啡馆坐一个下午。而这些，几乎现在在她身上重现。她能看见时间的影子。
她推开门，阳光的缝隙中，长大了的祭璃雪坐在那个位置。
长大了的自己正向他走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而自己一推开门，就能看见他狭长美丽的眼睛里闪过的流光溢彩。
任芊芊从四年前就一直觉得祭璃雪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
而现在他一直等着她，等着她，然后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给她满怀光芒。
任芊芊想起那么多年前的自己，因为祭璃雪而闪耀而发光。真的，那是她最璀璨的日子。
祭璃雪从来就一直盯着门，因为他想第一秒就能看见他的女孩。
而任芊芊她，穿着素雅的长裙，挽着发髻，露出洁白的后颈。
他们都长大了成熟了，而他的女孩，也许从这一刻要称为女人。经过时光的沉淀，显得更为美丽。祭璃雪有些难过，（他错失了任芊芊的四年，没有……陪着她一起长大。）
店老板走来问他们要点些什么。他觉得这两个人几乎快成了他支撑咖啡店的支柱了，他们是这家店的曾经、现在…也希望是将来。现在能看见他们坐在一起，真好。
只不过……如今对面坐着的两人，正隔着四年的时光洪流。
“黑咖啡。”
“黑咖啡。”
祭璃雪回过头，任芊芊惊慌地对他笑，然后低下头。祭璃雪想着，（他们其实也没改变多少，任芊芊她，仍然羞涩，真好。）
任芊芊觉得自己真的不能戒掉“黑咖啡”这种东西。她觉得祭璃雪这四年来真是越发挺拔和好看了，果然伦敦那个资本主义国家真是万恶，她曾经的少年……如今也变成拥有宽阔胸膛的男人了。
任芊芊觉得有些遗憾。她惊奇地发现，在没见到祭璃雪的时候，她惊慌、紧张、失落、欣喜。而见到了祭璃雪，这些都再不算什么，他们像四年前那样安静地坐在对面，点一杯黑咖啡。
真好。
“感觉你长高了哦。”
“怎么可能，都这么老了还能长高吗。”
“伦敦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只是天气一成不变的雾气真是让人心烦。”（其实还有古老的大本钟，美丽的泰晤士河还有恢弘的白金汉宫，只不过…没有你。）
“四年里都没怎么联系呢。”祭璃雪一开口有些难过自己的生疏，可是对面坐着，他说不出“我很想你”。在任芊芊清澈的眼神里，他说不出口。
“啊，是啊。因为工作太忙了呢。”（人家是国际设计师，而任芊芊，你呢？）
“S城在你走后也变化了不少呢。”任芊芊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走后”真是他们俩之间的禁忌。果然祭璃雪也僵了一下，他把任芊芊的别扭看在眼里，自嘲了下。
任芊芊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了，多说多错。她拿起旁边的奶精，准备往自己的黑咖啡里倒。祭璃雪笑了一下，“你还是一样呢，黑咖啡必须加糖，不加糖没法喝呢。”
嗯。任芊芊笑着将垂下来的发丝撩回去。
祭璃雪的眼睛睁大了一下，抿了一口黑咖啡，心底的苦涩像黑色蔓延开来。
“你……要结婚了？”
任芊芊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祭璃雪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该作何表示，是感叹任芊芊过了四年依旧迷糊得可爱，还是对和她……的人表示幸灾乐祸。
他指了指任芊芊的右手上的戒指，觉得自己的动作就像灌满了铅和苦涩。
（自从听到祭璃雪要回来…自己就已经开始不正常了。）“这个不是啦，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你看不是戴在右手上吗？”说着，用左手搭在右手上，遮住了戒指。
“是吗。”祭璃雪看她笑得牵强而慌乱，就知道任芊芊是怕伤了自己的心。他感觉有些心烦意乱，甚至想哭。他的女孩啊……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是傻子了，任芊芊顺手拿过糖，转移了话题，“你要加糖的吧。”
手已经快将糖倒进对方的咖啡里，才听见祭璃雪说的。
“不，这样就够了。”（这么快转移了话题…是害羞了吗。）
……诶。（原来……祭璃雪变了这么多了吗？）
“你从前虽然喝黑咖啡，不是都会加糖的吗？怎么现在……”
“因为有个人对我说，黑咖啡加糖就感觉太不男人了。”祭璃雪想着上次在伦敦喝咖啡加糖被姚妮思唾弃，指着鼻子嘲讽你还真娘，想着笑了起来。
（他……已经有了现在的女友吗？笑得很开心很温柔…也是因为那个“她”吗？）
“啊啊，现在回来还会再回去吗？”任芊芊扯出个勉强笑，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很僵硬，似乎一个不慎就要全面瘫痪。
“不会了，小屋总不能一直让他空着吧。”祭璃雪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眼里是怀恋和深情。
（他的房屋里……已经有了准备共度一生的人了吗？）
“该不会已经跟别人同居了吧？”（任芊芊你这不是在自虐吗）
“嗯。”微微低头，然后微笑。
任芊芊感觉自己的呼吸停跳了一拍，是，她是期待着自己是错误的，可是祭璃雪下意识地点了头。她妄想找出他是在开玩笑，是在骗自己，可是…
他微微低头，然后微笑——表示认同时的动作。（四年前的时光和彼此的熟悉成了讽刺，最直接的告诉自己你不能再妄想了。）
“是猫啦，猫。因为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所以养了猫。”
“是……吗？”（其实你真的不用再骗我了，其实我们都累了不是吗。）
任芊芊强颜欢笑，觉得自己堆砌出来的笑容快把自己的眼泪逼出来，随便找了个话题，“我还以为这家店要关门了，没想到还开着。”
祭璃雪抬头深深地看了任芊芊一眼，（你就这么想…把我们的曾经埋藏掉吗？）
“啊，据说明天就要关掉了。”（……如你、所愿。）
“……诶。”感觉他们在一起四年前的时光都在被“如今”一点一滴地拆掉，如果以后他们再相遇，还会记得他们曾对坐着喝一杯咖啡吗？（你不能哭哦，任芊芊。）
“啊快喝完了。”（原谅我再没有勇气面对你了。）
“是啊，那我们就走吧。”（真的已经很累了。）
“有个人对我说，男人就不要用习惯喝水，也不要加糖，这样看起来很逊。”（拜托你，不要再重复了，我怕我真的快哭出来。）任芊芊看见靠在座位上的祭璃雪，多少带着疲惫的味道。
【可是我很喜欢你的这些东西啊！】
祭璃雪起身，“你不走吗？”
任芊芊笑了笑，“我再休息一下就走。”
（是因为要等谁吗，不过再也不关我的事了。）
祭璃雪用尽今天所有的力气，起身，对任芊芊微笑，告别。【背对她。】
“啊对了。”祭璃雪回过头，对自己很温柔的笑，周身是太阳的光晕，现在自己却觉得很是刺眼，刺眼到快要流出泪。
“你要结婚了是吗？”
他指着自己右手上的戒指，“记得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哦，要不然对方会难过的。”
祭璃雪都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勇气说出这句话，这句话似乎用了他四年里积攒的所有勇气。
他的女孩现在有了自己新的喜欢的人了，自己就不应该去打扰她不是吗？
“……嗯。”任芊芊不知道该为这句话作何感想，该笑？她却快哭出来，该哭？她却快笑出声。好难过…就像，身边的空气都远走。
“恭喜你。”
（如果自己深爱的人爱的不是自己，也要祝她幸福，就算这幸福不是因为自己，自己还是会难过。再见了，任芊芊。）
“……嗯。”（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在一起的人，所以他真的没有一点留念吗，心一点都不痛……却像被挖空。）
然后她看见她思念了四年的男人，推开门，满怀眷恋和祭奠意味地看了自己一眼，对自己说了一句唇语，口型是：“再见”。风铃在打开门的时候被汹涌来的空气挤得颤抖。
“再见。”任芊芊喃喃地说。终于，在祭璃雪看不见的背后……落下泪来。
（如果自己深爱的人爱的不是自己，也要祝他幸福，就算这幸福不是因为自己，自己还是会难过。再见了，祭璃雪。）
店老板收拾完了店铺，准备搬家。看见那个女孩还在，蜷缩在座位上，眼睛哭得微红，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尽是泪痕，但是像做了很好的梦，嘴角是上弯的。
店老板坐了下来，决定不惊醒这个女孩。
那杯冷掉的，没喝完的咖啡里，有一个美丽的戒指。
戒指在帮女孩吟唱着，“再见。”
>> 06.
尽管身后满树垂樱，尽管身后我还在原地等你，尽管等待时肩上早已落满樱花。
但，不要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们与时光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