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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抱歉,我回来了 为什么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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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任芊芊盯着衣服上的商标发愣,她真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就是不能出去逛街啊,她日日夜夜辛苦攒下用来买小窝的钱都化作好几个零离她远去了。
“唉。”
任芊芊拍拍脸颊,感觉因为脑子因为商标上的零变得燥热起来。她叠好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然后她准备熬个夜,因为后天需要交画稿给杂志社。
她起身的时候,手机啪嗒掉了出来落在地上。任芊芊有些心疼,怕手机给地面擦出痕迹,赶忙去捡,这个时候,手机铃也响了起来。
“啪——嗒。”什么东西从眼里流出,脸颊滑落,最后在碎了一地。
如果说问任芊芊现在什么心情呀,她也说不上来。
因为她现在失去了身体所有感觉,几乎逝去的四年的时光在向她身体疯狂涌来,甚至带着凛冽的风声擦伤了她的身体,堵住了她的肺部口腔,然后从眼睛里流出去。
她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因为她怕一个动作就能让自己深埋的刻骨的思念化成海水倾巢而出;因为她真的很怕,她四年都这样战战兢兢地熬过来了,怎么会因为这一瞬间而倒塌。
任芊芊攥紧了手中新买的衣服,她不再爱惜它将它好好叠放,她把它几乎攥成一团,手指变得青白。然后,“啪嗒,啪嗒。”她看见液体将衣服晕出一个个暗色的圆,也没看见。
那个号码啊,是她删了又加、加了又删的,最终仍舍不得忘却的东西,甚至比自己家里的地址、门牌号、街区还要更深刻地刻在骨子里。
任芊芊可以看得到,真的。
「黑色的深夜里,风在窗外低低地饮泣。只有星星,只有星星在陪着她一滴一滴地落泪。房间都是黑色的,迷途的汽车打着车灯一晃而过。被子将她裹得紧紧得,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一闪一闪。没有抽噎声,因为早就哭哑了嗓。」
「手机屏幕早就被滴落的泪水弄的模糊不堪,嘴唇快被咬破,她像是费了平生最大的劲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
「你能不能不要走?」然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一路平安。」任芊芊至今仍然能想到当初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打出那个字的。
“您确定要删除此用户?删除后将无法更改。”确……定。
「趴下去逼着自己睡着,脑海里却依旧是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
「他会坐在咖啡馆的窗边一个下午,一声不响地看着杂志。直到自己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的响声,他会抬头看自己一眼,不言不语,可是她觉得那目光把他心底深深深深埋藏着的温柔与深情全都剖析给自己看。那么温暖,像冬天的太阳。」
「他会给自己买礼物,甚至是只是女生喜欢的幼稚的玩偶,玩偶有她一样的身高,想到他抱着这么大的玩偶走在街上就不禁温暖地笑出声。」
「如果问他这是什么,会看见他的耳朵迅速红了一小块,别开脸,用手摸摸耳背。声音因为模糊而显得别扭害羞,“是…是我表妹玩偶太多送给我,我又没用就给你了啊。”」
用手摸摸耳背,这是他惯性说谎的动作。
虽然平时没有很多用到钱的地方,但两个人还是会攒钱一起去旅行。
所以他养成了喝黑咖啡的习惯,尽管他最喜欢喝朱古力奶昔。
而自己大学每天下午逃课去咖啡馆、历时点一杯咖啡、不自不觉养成的节省都是因为他。
因为,想和他一起去旅行,哪里都行。
「想到这里,左耳和左颊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快被风干的湿意再次出现,一个翻身爬起来,怕遗忘了什么,重新颤抖着手将该用户添加回去。」
「多少次删除都不会有用,她一直记着、一直记着。就算生命消逝,也一直记着。」
「为什么S城这么小的地方你也会迷路啊,远远地看到向自己跑来的那个人,薄汗在白皙的皮肤上经太阳的折射变得亮晶晶的,她能看到自己向他吐了吐舌头,说着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宽大的头上在自己的发端轻轻磨蹭,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任芊芊这时候总觉得本来淡然的他变得瞬间温柔了起来。要记着我的号码啊,这样走丢我就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在历经了四年无法回朔的时光,仍然在耳畔回荡。
那个号码显示:【祭璃雪】。
(为什么你现在要回来呢?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呢?)
「“您的联系人【祭璃雪】发给您十条短消息”」
「任芊芊。」2008.10.13.1:27
「任芊芊。」2008.10.14.12:30
「任芊芊,你能回应我一下吗?」2008.10.14.12:50
「任芊芊,别任性了,就算你不回我消息我还是会走的。」2008.10.14.13:01
「芊芊拜托你回我一下,我既然非走不可,何必让彼此这么难过?」2008.10.14.13:05
「芊芊,芊芊。」2008.10.14.13:05
「我真的很抱歉。」2008.10.14.13:07
「芊芊,我就要登机了。」2008.10.14.13:18
「芊芊我要进入安检处了哦,你能不能现在出现一下?」2008.10.14.13:20
「芊芊……你等我。」2008.10.14.13:26
「经过女孩身边的人都回头看她一眼,再感叹一遍偶像剧里出现的场景真的存在。」
「女孩蜷缩在座位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却还是死死地盯住手机屏幕,尽管屏幕上因为滴落的液体变得很难看清字,只能看见彩色的光圈极为刺眼。」
「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孩跌跌撞撞地起身去追,跑着跑着又突然蹲下来哭泣。她的对面,机场宽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向伦敦的飞机缓缓起飞。」
(为什么你当时非走不可,现在却要回来呢?)
“来电显示:【祭璃雪】”
“您确定要【拒绝接听】?”确定。
任芊芊松了口气,瘫软了下来。
突然,手机铃再次惊响。
“来电显示:【祭璃雪】”
任芊芊苦笑了下,只想问问上帝上辈子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她认了命,自己都二十七岁了,还这么矫情做给谁看。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哭过。“接听。确定。”
“……任芊芊,我是祭璃雪。”
任芊芊曾经以为自己和四年前的自己已经隔了一条永远不能跨越的横沟,自己再也不那么天真,而爱情,也在那个特有的时代远去了。
可是她一听到这个四年前的声音,心底一些东西在发酵、发酵、发酵。她发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却这个声音了。
她捂住嘴,一遍一遍地说,不能哭。而眼泪终究无声地掉下来。
“……任芊芊,我是祭璃雪。”
祭璃雪现在觉得有些紧张,按下这个号码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但是他明白不可能如果一直犹豫,只能让自己想见她的这种心情慢慢流失变得摇摆不定。他按下了确定。
可是随着嘟嘟的电话挂断声,他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极了。他想着,那个女孩还记得自己吗?
四年前的短信他留到至今,对着那句“芊芊……等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变得更强更好,这样就可以挽回她了吗?祭璃雪不确定。他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任芊芊真的会等他,并一等就等了四年,这是现实,不是童话。王子抛下了公主,怎么可能奢求公主追逐自己?
在对方接通了电话的时候,祭璃雪没有听到对方说“喂?”,他稍微有点失望,因为他真的很想第一时间听到她的声音。
在问候对方的时候,祭璃雪觉得自己的声线变得颤抖而遥远。对方还是只有电话的杂音和浅浅的呼吸声。
“我回来了。”
祭璃雪双手握紧了手机。据说这样能传递给对方自己的心情与希望。真的很想,很想她能听到,自己有多想她、有多想见她。
“我回来了。”
任芊芊哭着哭着想笑,恨恨地想这个人渣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并且除了固定的这几句话几乎不会讨好人。但是她不能回答他,她怕自己的哭音暴露出来。
“芊芊,抱歉,但是,我回来了!”
“如果……如果你明天有时间的话,明天下午两点,我在Fairytal,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你到你来为之。”
“我很想你。”男声低低地叹息透着疲倦和希望,任芊芊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你能来吗?”祭璃雪觉得自己二十七岁的人生第一次这么紧张,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对方却一句都没说。
“好。”任芊芊轻轻地回答,立刻掐断了电话。
“好。”祭璃雪听到这句话,像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野花,无助而单薄。
任芊芊,真的很抱歉。
(你当初那么坚决地离开,为什么现在回来?)
(可是……你回来真好。)
任芊芊看着被自己揉皱了的高价衣服,苦笑了下,看来只能靠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