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 子古其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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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颜睡了很长一觉，醒时正逢绿芜让宫娥撤下午膳。绿芜见他醒了，又吩咐宫娥几句，自己过来帮他穿衣束发。
绝颜只觉得身体很重，喉咙干涩，下床披了外袍，走到窗前一看，雪还在下。
绿芜端来水给他洗漱，看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心，“主上，可是身体不舒服？”
绝颜摆摆手，让她摆上午膳，见鱼鸭觉得油腻恶心，挑了清淡的小菜，咽了几口饭，却是脸色潮红，全身发烫。
绿芜见他神色恹恹，斗胆拿手试了他额间温度，惊呼道，“主上，你怕是感染风寒了。天气冷，
主上快回床上休息，绿芜去找见水阁的人来。”
绝颜点点头，躺在床上，浑身毫无力气，但还是问道，“子古那件事怎么样了？”
绿芜一五一十回禀。
子古本名薛子古，三个月前和另外约三十个少年少女被选进乐水阁习艺。这些孩子大多是些身世凄苦的孩子，但对乐舞又有些天赋，便也算是瑶光宫行善积德，纳为宫人教习。但乐水阁内也有些曾流连于风月场所的宫人，心思不纯，加上苏茹自身痴迷于技艺，对阁人却鲜少管教，于是乐水阁中勾心斗角的事比其他几阁又多一些。乐水阁最近正在排一出新舞，为了能出演，自是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而最苦的便是新进宫的那批宫人。子古提到的那梦雨是前年进宫的宫人，现下于阁内负责教新人基本功，因自身技艺不精，不受苏茹重视，便迁怒于新人。其中子古心思最纯，不肯随流，天赋又最高，就成了她联合新人常欺负的对象。抢他衣服，不让他吃饭，一起打他，是常有的事。
“怎么处理的？”绝颜缓缓闭上眼，难怪那孩子如此瘦弱。
“将梦雨逐出宫外了。其他人暂不处罚。”
“如此甚好。”绝颜睁开眼，波澜不惊，“如果他自己不试着变强，哪怕换了环境，一样受人欺负。暂时就这样吧。”
绿芜“恩”了一声，看见水阁派了前朝徐太医来，连忙放下床上的薄纱帐，腾开位置让太医把脉。
而后，绝颜又昏昏沉沉睡了一日。第二天起时身体轻松许多，但仍旧有些头痛，强撑着身体，看了绿萝送来的折子，下午便又睡了过去。
绝颜是习武之人，不常生病，但是每次生病必然要持续很久。
这小小的风寒，一拖就是一个月。
进了二月，冰雪消融，枝条抽芽，春风和煦。
绝颜也心情大好，早早起床，梳洗完毕，穿了件玄色薄衫，提了清霜剑，便是去外庭活动活动筋
骨。
绿芜忙命了侍从宫娥跟着，绝颜却笑道，“自己的院子还怕迷路吗？”
绿芜必定不是怕他迷路，只是这位容貌无双的谪仙，倘若被不懂事的宫娥侍从看到，又是一众失
魂落魄，个个要死要活。
绝颜了解她心思，笑道，“我会挑人少的地方去。”
绿芜也知道绝颜性子，甚是洒脱不羁，便随他去了。
绝颜想到外庭东边有片林子，鲜少有人，冬天叶子都不曾落，现下春暖花开也肯定是绿油油一
片，用来练剑甚好。
他挑了小径，一路上也没有遇见宫娥仆从，春光从空中倾泻下来，拉长了他的影子，绝颜勾着唇
浅笑。
林子颇为茂盛，阳光被树叶切成零星点点，落在地上斑驳一片。绝颜拔出清霜剑，却是寒光乍
现，映出一双绝美的眸子。
先是一招“燕子回巢”，随手挽了几个剑花，侧身翻飞，右手用力，剑尖点地，绝颜倒立于剑之
上，四周几棵树皆是一震，树身多了一道剑痕，树叶纷纷落下。
再是一招“秋水长天”，绝颜拔了剑腾空而起，身轻如燕，一手用气，一手用剑，气和剑到之
处，树叶断成两截，绕着绝颜飞舞。
又接一招“招蜂引蝶”，把气凝于剑身，清霜剑仿佛有生命般，不再凌厉如初，如春风化雨，夹
着流水之势带着树叶聚成一条绿色丝带。
接着一招“如鱼得水”，剑锋一转，凝气于剑尖，带着杀气朝往前一推，片片树叶如离水的鱼，
游得飞快，如剑一般直直插入树间。
最后一招“上善若水”，绝颜放了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和四周融为一体，气自体内而
起，带动空气流动，如同水流一般，带着那插入树间的树叶缓缓流下，静静的落在了地面。
几招完毕，绝颜也出了层薄汗，通体舒畅，一扫一个月来的病态，靠着树干休息，却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绝颜哀叹一声，为何自己院地总得东躲西藏，纵身一跳，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树枝，
抱剑盘腿而坐。
远处一个白衣少年，抱着把木剑走到近处。阳光照下来，为那人勾上一层金光，虽然身形瘦削，
但又有了几分飘逸之姿。
少年闭眼凝神，按着记的剑谱，使了一招“美人照镜”。该招本该是男子拟出女子身形轻盈之
态，一脚撑地，一脚伏地，再过渡重心，双手翻出剑花，再用全身重量朝后一击。
绝颜依稀记得这大概已经是剑术中级的招数了，不用动气，只要掌握平衡就不会太难，他看到那
少年前几式颇为流畅，可就是最后一击，用力过度，定不住身形，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露出一张
眉清目秀的脸。
不是子古，又是谁？
绝颜有些惊讶，看子古身形轻盈，伤应该没有大碍，一个月间好像高了一些，壮了一些。只是，
乐水阁用练剑吗？既然能用剑，又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子古又使了一遍，这次定住了身形，可是剑招力度却不够。
绝颜饶有兴致的看他又练了五遍有余，想了想，还是纵身一跃，落在他身前。
“主，主上……”子古赶忙跪了下去。
绝颜轻笑，“起来。再把这招‘美人照镜’使给我看看。”
子古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是比前次使得还要乱。
绝颜倒也不责怪，靠着树干提点道，“第三式之后，重量要全在右脚。挽剑花时，手腕放松。最
后一式，要想象女子轻盈之态，不要太在意攻击力。”
子古听着绝颜如珠玉般的声音，静下心来，闭眼凝神，按照绝颜的提点，一式一式，铺陈开来，
却还是在最后一式摔倒在地。
绝颜笑出声了，看他白衣服已是灰灰一片，拉了他起来，“我使一遍，用心看。”
子古点点头退到一边。
只见绝颜使出这招，毫无瑕疵，如仙女一般，无半点俗态，又带着衣袂飘飘，墨发随风而动，真
是轻盈欲仙，末了一脚站立，一手使剑，凌厉之势，如排山倒海劈向大树。
子古目瞪口呆，那树上一道剑痕。
绝颜收了剑，“你现在只会剑招，不会使气，等能运气，攻击力自会上升。看明白了吗？”
子古又点点头，脑中细细回想着绝颜的身姿，于是身随心动，学着他的样子，一式一式使出，觉
得剑气一凛，睁眼定住身形，却是一招“美人照镜”。
绝颜见他颇具天赋，不禁好奇道，“你善使剑，为何受人欺负？”
子古楞了一下，随即望着被树叶遮住的天空，温声道，“以前爹爹教我舞剑时曾说，剑是为保护
人而用，不是为伤害人而用的。子古深以为然。再说了，如果欺负子古可以让梦雨姐姐心里好受些，子古也认了。”
绝颜眼中惊讶一闪而逝，“不保护好自己，何谈保护别人。善良不是软弱的借口。”
子古诧异地回望过去，却已是空无一人，只有两三落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 子古其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