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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活死人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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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摇摇晃晃的梦里,唐逸那些零散的记忆胡乱拼凑着,像是倒带一样的从和容晗一起在青岛的酒馆讲这个谁和那个谁的坏话,到站在学校篮球场外装作讲电话来来回回踱步,偷偷看温然,在每个漂亮的跳投后,在内心狂喜,表面上是熟练的专注打电话神情,再到半夜听着舍友打鼾不能入睡的辗转反侧的莫名落泪,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她想跟着被子里的自己一起哭,可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记忆像是碎了一地的彩色玻璃,反着水晶灯映射来回的光,交杂错乱,唐逸努力的试着醒过来,却被斑斓的梦魇困在这绚烂的囹圄,眼泪却浸湿了视线,模糊的场景颠倒流转,挣扎着要逃离梦境,终于在惊醒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
唐逸坐起来,深呼吸,懒散地保持习惯,没有睁开眼,双手覆在脸上,努力的摇摇头,睁开眼睛的同时她喊:“容晗”… …
“啊————”——我还没喊呢!
唐逸就在喉咙里的喊叫生生被旁边这个穿着古装的,梳着古代发髻的姑娘吓得咽回去了。
“啊————”——又被吓回去了!
唐逸再咽了一声喊叫之后,睁开眼看到的打翻在地铜盆和两个惊慌的女子,大脑基本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再之后,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的在眼前的景象,有人冲出去,有人急急忙忙地进来,这些人影晃来晃去都围在她身边,因为众人手忙脚乱而作响的各种声音,在脑海里不时爆出一声声嗡鸣声。
大脑能运作的思维被炸了个干干净净。
在大脑低速CPU的运转之下,空白了近一个小时的大脑无数次进行重启之后,缓过了神,清醒的时候,看见身前一个老头,古代打扮,手指按在自己的手腕上,像模像样的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
“少夫人这身体应该是无碍了,只是,只是… …”
“活死人活过来的事大夫也是见所未见吧… …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带着讥诮,清凌凌的声音让人听着生厌,唐逸的潜意识懒得理会。
“… …咳咳… …”
“和琬你别乱说话… …”
“烦请大夫多留心,仔细诊断… …咳咳… …”
唐逸缓缓抬起头,这应该是她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度?这个不知道称之为什么的地方见到的第一个人——这是初春时节,天气在转暖,“那个人”立于床边,缓缓开口。
明明站着却看起来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却又不是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所见的病人,应该是一种更干净清澈的气味,一时间却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话那么简短,妥帖礼貌,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却显得他更单薄了几分。咳嗽没让他苍白的脸有一点儿潮红的更改,那种苍白像是覆了一层深冬的雪,而五官却是清晰,或者是明朗的,不是病者羸弱的柔和,也不是古代男子的阴柔,也不是武夫的硬朗,就是那么一派温润如玉的淡泊,却又没有文人骚客的伤春悲秋的神情,唐逸只是抬头看那么一眼,却觉得有一种可怜。
“无意冒犯,老身只需为少夫人开几副调理的药就好… …但老身也不能完全确定病情,还要再观察几日。”
唐逸还在云里雾里,在偶尔凭借残存意识分辨的对话里,摸清了人物关系,她,穿越了,然后,到这边莫名其妙地成了“少夫人”,而且之前应该是个活死人,现代汉语称之为“植物人”——蔬菜。因为她的穿越而活过来的活死人… …
她从床边往床里挪,一直挪到靠墙的地方,惊魂甫定,开始偷偷地观察,人,她是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了——怕挨打。自己一身坠了很多昂贵珠宝的大红嫁衣,头上的珠钗玳瑁大概是为了躺着安放都拆了下去,再看看头发,垂至腰间——你妹,灵穿!她崩溃地把头向后仰,“咚”撞在墙上的时候,眼泪突然都涌了出来,她在吓傻的一片空白中,一撞撞出了感知,自己都不能控制的就哭了
“少夫人——”两个丫头连忙去扶,唐逸却哭得更惨,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往外冲,一脚踩在裙子上,很实诚地摔在地上,“那个人”走过去,像是犹豫着伸手去搀。
唐逸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来得太快,没有任何过度就进入声嘶力竭的悲恸炸得她直接趴在了地上,唐逸这时候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红军过草地,用匍匐前进的方式爬到了门前,“有人上来试着扶她,却几次都被推开了,最后的力气推开那扇门,不是梦醒,却是一派初春盛景——石板铺的地面被清扫过,沾着零星的柳絮,这时候的阳光最是一日最清澈的模样,讨人喜欢的和煦倾洒在暗红色的砖瓦矮墙上,煞是好看,这样的真实清朗给了唐逸再一个霹雳,直接晕过去。她瘫坐在地,在那一片春和景明的场景,再次失去了意识。
活死人活了,又死了?
失去意识的前几秒,唐逸好像问到淡淡的气味,不属花香,也无从描摹的味道倾洒下来,有人好像是试探了自己的鼻息,然后就陷入新一轮的梦,杂乱无章的碎片零星地在拼揍,她想起列车上哈姆雷特台词的回声——睡或死亡。
等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另外一间屋子,更大一点儿,更宽敞一点儿,她躺在床上,大脑持续了长久的空白状态,她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她没记住,最后重点就是,说话的丫头叫“阅清”——“有事您对她说话,她将竭诚为您服务”——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夫人,夫人… …”
阅清看着她,她眼神涣散,环视了四周一圈,大概是昏厥的时间太长了,经历充沛得不能再昏过去,可是身上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手和脚都是麻麻的,她想站起来又狠狠滴摔回了床上。
“这是哪儿?”
“这是贺家,这是您的房间,因为之前要照顾您,所以老爷把您的住所安排在西厢,方便奴婢们轮流照顾,现在您醒了,少爷的意思是让您回这边住,更舒服一点儿,刚才已经让素葭去喊老爷夫人还有庭轩少爷了,您先喝点儿水,已经吩咐了给您准备吃的… …”
阅清滔滔不绝的话,她基本也理会不了她知道的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完全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那一日,来了好多人,围在她周围,他们说了好多话,她脑袋里又开始各种大大小小的爆炸,她连坐都坐不稳直接倒在床上,后来她又听见那个温和的声音。
“周妍,周妍… …”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缓缓地笑,那笑容淡淡的,让她觉得像是小时候在医院打针偶尔来巡查的医生就是那种笑容来安慰小孩子的,不过他还是那日初见时的苍白脸色,因为距离很近,她看清的他的容貌,她觉得很好看,却描摹不出来,他的笑容暖暖的,却有着和他年龄不符的一种稳重,明明是个阳光的笑容,看起来却像是垂暮老者一样的慈祥,那眼神里好像都是歉意。
那圣母的表情直教她觉得烦,这主仆俩一样的一副欠了杨白劳债的喜儿模样,让她头疼得厉害。
“你们在我眼前晃得我头都晕了,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唐逸说完就闭起眼睛努力,像是在节省能量的蓄电池。
贺庭轩叫了阅清和自己一起出去,心里倒是更犯难了。
听到关门声之后,她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了主意,试着站起来,等她站得稳了一些,她把床上的床围拆了下来。她想,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穿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