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众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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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众生相（二）
昭蛊看到铁刃山发愣，脸色有些古怪地背过身去。
恰逢万晓书生审讯完毕，他谨慎地和铁刃山低语几句，眼看着铁刃山面色愈发沉重，昭蛊和张小溪都很好奇。
张小溪戳了戳沉思中的万晓：“你把那个人弄到哪去了？”
万晓无所谓地答道：“我怎么知道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河水里是干什么？一边在水里游泳一边嚎啕大哭什么的真像死变态。”
铁刃山：你居然好意思说别人死变态！
万晓：比起那谁我好太多了吧！
昭蛊：那谁啊！
张小溪看着他们的眼神你来我往交锋得“硝烟四起”，摸摸脑袋完全不明所以。
终于，四人找来了一辆马车往灵止寺去了。
车夫：“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昭蛊坐在车中，额上青筋暴起，随着那车夫的音调突突地跳着。
万晓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很有些无奈：“大叔，您能别唱了吗？车厢里的意见很大啊。”
“一两。”
万晓惊异而往后一倒：“这么坑爹！”
“二两。”
万晓抚心，顿感肉痛：“不了，您继续吧。”
他退回车厢中，摇摇头。
昭蛊怒吼：“你唱也就算了，荒腔走板我也不计较，他（河蟹万岁）妈（河蟹万岁）的你是只会这一句还是卡住了啊？！“
车夫扯着嗓子：“你不懂爱！！！这才叫爱！！！”
车夫大叔，你赢了。
待到达灵止寺已近卯时，寺中香火一向鼎盛，此时也陆续有了许多前来礼佛的人。
万晓找到一个小和尚：“这位小师父可知妙空师父身在何处？”
小和尚鞠躬道：“妙空师父在偏殿中解签，诸位可随贫僧来。”
铁刃山和昭蛊对视一眼，昭蛊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说着他在寺庙中很不自在。
铁刃山表示：我爱莫能助。
昭蛊踩了他一脚。
偏殿中有许多人，但都是俗家人。唯靠窗一角坐了一个年轻和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初闻其名的妙空和尚长着一张极其惑人的脸孔，凤目微挑，即使是光头仍显得十分俊美。可那一双眼中空明澄澈，丝毫不为红尘所动一般的淡然。
他的美色和昭蛊的漂亮不一样，是带着媚意的脸。
他正在为一个妇人解签，低语时唇色泛着粉红，殿中人或多或少都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看得几乎痴了。
昭蛊哼哼唧唧地撇过头去，瞟了铁刃山一眼。
美色当前，铁刃山仍如万晓书生所言不解风情地将目光放在角落一个木鱼上，仔细观察的样子好像这是前朝古董。
这也确实是前朝古董。
元正帝乃前朝最后一个皇帝，当今圣上的父亲以将军身份逼宫时元正帝自戕，当日的陈将军便一举称帝，改了国号。可惜在位不到二十年就死了，当今圣上这才即位。
这个木鱼上却刻着前朝的国号。
看铁刃山出神的样子，昭蛊狠狠拍上他的肩膀。
昭蛊：“回魂！”
铁刃山几乎下意识地回答道：“是。”
山哥你好孬……
迫于等待解签人数众多，万晓书生也去正殿求了一支签，排入了只长不短的队伍里。
铁刃山等人在一旁候了半个多时辰方等见万晓排到前几个，趁着等待的功夫，昭蛊发表了他对人口基数大、人口增长率也大这一情况的意见。
“我师父说，中原人多得跟蚂蚁似的，都没地儿下脚。”昭蛊嘲笑一般地审视着面前“蠕动”的队伍，“我看人多得像屎。”
铁刃山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心有余悸：“……什么？”
昭蛊：“你说人这么多，屎肯定更多，怎么处理？”
铁刃山又被呛到：“什么！”
张小溪简明扼要：“他说我们都是屎。”
喂喂，你果然脑子有点问题吧？不是少根筋就是缺了一块吧？
张小溪：“他还说我们的屎很占地方，比我们还占地方。”
……可以请您闭嘴吗？脑残片还没吃是吧！
昭蛊得意极了：“屎一样的猪脑，猪一样的队友。”
张小溪摸摸脑袋，很有些憨厚谦逊地说：“你这样讲人家铁大侠肯定伤自尊了。”
铁刃山一口血堵在喉头：关我什么事啊！
这厢万晓已经排到妙空面前。
妙空低头一笑：“施主解签？”
万晓：“何出此言？难道妙空师父不止会解签？”
妙空：“贫僧会种菜，会扫地，会补衣，会解签，会的事多了，有些就忘记了。”
万晓：“那我只能失礼请您好好回想一番。”
妙空面色如常，笑容愈发温润：“不可说之事，不可说之事。”
万晓故作惋惜，叹了口气：“妙空师父何苦来哉？有人真心以待，未必他人能感恩戴德。”
“施主这一番话说得贫僧莫名其妙，还是解签吧。”
万晓书生将手中的签文递过去。
妙空收敛了笑容，将签文纳入指尖，勾人的丹凤眼紧紧闭上，掩去古井无波的深黑，复而睁开：“施主这是在……威胁贫僧？”
万晓摇头：“全凭妙空师父自己的意愿。”
铁刃山睁开眼：“解决了？”
万晓勾出轻松的笑容：“还没有，但也快了，午时。”
张小溪勾住万晓书生的袖子：“高人，我有些饿了。”
万晓白了他一眼：“你早饭吃了四个馒头。”
张小溪：“可……可昭蛊他吃了十个还加两碗稀粥！他跟我抢吃的我才没吃饱！”
铁刃山一回想起那漂亮的少年面前垒砌的碗碟就颇有些头痛。
昭蛊掏出他那把许久不见的匕首，语带威胁，面带笑容：“你再说一句！”
张小溪紧紧闭住嘴巴，大眼睛里泛了些泪花。
我知道你饿，小溪兄。
四个人在灵止寺外找到一个小店，叫了几碗牛肉面来。老板是个壮实的妇人，头上扎着布巾，嘹亮的嗓门贯穿整个小店。
铁刃山刚坐下就听到昭蛊肚子叫，有些克制不住地抖动肩膀——因为他面瘫，笑不出来。
昭蛊居然脸红了，惨白的皮肤上难得有了些色彩，铁刃山这样看着，竟觉得他很是艳丽，像异域的彩画。
其实铁刃山空长了二十九岁，至今也没有什么桃花，再仰慕他的少女看到他的不苟言笑，看到他蔓延到脖颈上的刀疤都会被吓跑。
然而在更久之前，在他没有那道疤，在他不是这么气质冷肃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崇拜他的一切，仿佛他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可以称霸天下，独步武林，近乎盲目地，崇拜他。
铁刃山曾经以为那份崇拜是真心实意毫无水分的。
但那是曾经。
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不起眼的小徒弟。
面终于上来，老板娘去招呼另外几桌的客人。
张小溪抄起筷子准备和昭蛊来个三百回合的抢食大战并祭出必杀绝技剪刀手的时候，铁刃山止住了他的手。
昭蛊眼神中多了些吓人的狠辣：“销魂香。”
销魂香并不是什么做菜的佐料，而是一种蒙汗药，效力极强，因其特殊香味，销魂香可以混在菜肴中使用，混淆视听。
“好嘛，追兵这么快就来了。”
铁刃山悄悄握上腰间寒刀，面如冰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众生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