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众生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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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众生相（四）
铁刃山对他们略一点头，示意没有问题，万晓便转过身去对妙空说道：“你看，不是我们不放过你，是他不放过我们。”
他隐秘地观察一番妙空的神色，觉得有戏，便进一步动摇他：“如果不是他们身手好，现在你这出家人看到的就是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我倒是想问问你，偏颇包庇，不分是非，这就是你的慈悲为怀？”
妙空猛地一震，眸中多了怅然的迷惘。
万晓书生看出事情基本成了，不再逼他，急缓适当、玩弄人心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何况再往下就是些个人隐私，实在不便在这么多人前给人难堪。
妙空喃喃道：“他分明应允过我……”话未毕又犹豫似的咬住下唇，显然心里很有几番挣扎。然而这样的动作倒是衬的他的脸愈发动人，若有女子在，必已禁不住其风流。
昭蛊却突然踢了铁刃山一脚：“我要换件衣服，帮我找一件来。”
铁刃山不能理解他的举动，间歇式更年期一般的，毫无发作规律可言：“你好好说话，不要老是……踢我。”很疼的你知道吗，传奇大侠也是会疼的你知道吗！！！
昭蛊闻言冷笑一声，朝铁刃山坚实有力的手臂上拧了一把：“那我就不踢你了，高不高兴啊？”
铁刃山揉着被拧过的肉，剑眉抽搐，心中掬了一捧泪：“壮士手劲儿可大了。”
昭蛊斜睨着他：“那你还不快帮我找衣服？拿到后院来！”
铁刃山领命而去，留下万晓书生和妙空对峙，张小溪无语放空中——
他好饿。
铁刃山终是找着了适合昭蛊身材的衣服，只是并非他惯穿的苗服款式，而是普通男人家的衣服，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趁机发作嫌衣服不好，那要去哪里找……
山哥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驯养了。
待他将衣服拿到角落处的小屋子时，昭蛊出了声：“进来。”
铁刃山看看自己的手掌，疑惑着要不要把眼睛给盖上。
“你是聋了吗？”昭蛊带着一丝嘲讽的音色已不同于少年身体时的青涩，多了一些……男人的磁性。
铁刃山估摸着自己的耳朵莫不是坏掉了，听他的嘲讽居然会觉得有些性感。
这样纠结着进了屋子，昭蛊没穿上衣，白的诡异的皮肤、修长劲瘦的腰肢一览无遗，铁刃山登时就有些脸红，忙把衣服递过去。
昭蛊就着铁刃山的手翻了翻，一脸嫌弃：“这什么衣服！”
“正常人的衣服。”
昭蛊瞪着眼睛：“你说我的衣服不正常？”
铁刃山：……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后还是昭蛊妥协，换上了铁刃山寻来的衣物，边穿中衣边和铁刃山闲聊。
“喂，你知不知道我上次给你下了什么毒？”
铁刃山百无聊赖，又不知眼睛该放在哪里，只能心不在焉地于屋中看来看去：“啊……不知道。”
昭蛊嗤笑：“你……算了，告诉你这呆子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看出来，除了我下的毒，你身上还有别的毒，药性奇慢，发作时却激烈，倒是种稀奇的药。”
铁刃山有些激动：“你知道怎么解？”
“没怎么细看，你把手伸过来让我瞧瞧。”昭蛊懒散散地敞着一半的外袍走到铁刃山面前，漂亮的面孔愈发成熟，“坐下。”
铁刃山乖觉地伸出手来，挽上袖子。
昭蛊的手并不怎么美好，虽然修长细白却有很多伤疤和青紫的色块，约莫是与毒蛊打交道得来的噬痕。抚上铁刃山的小臂时，冰冷而略粗糙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昭蛊的指腹漫不经心般摸着那道青黑色的纹路，时而按一按：“什么时候中的？”
“三年前。”
昭蛊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方道：“你命还真大，这么久药性才上来。”
铁刃山摇摇头，自嘲：“我命确实大，不然现在就没有寒刀铁刃山。”
“夸你一句还自恋上了。”昭蛊低头观察他的手臂，指尖忽地狠狠扣住铁刃山的动脉，“我抓到你的脉搏了，嗯，沉稳有力，脉象很有意思……寒刀铁刃山未免太不设心防，让我这么个来历不明的苗人轻易近身。我可是能在你不知不觉间下毒下蛊的人。”
铁刃山摸摸鼻子，不知如何作答，又有些心猿意马，昭蛊的身影在昏暗的室内有些伶仃，指尖的反复摩擦没来由地让他紧张，尤其是他低下头去脖颈间隐约的淡色刺青徘徊在锁骨上、肩背上，竟惑住了他。
“昭……”
“木头，你是怎么中的这毒？”昭蛊几番察看后皱住好看的眉心，打断了他。
铁刃山：“……你好像很喜欢给我起奇怪的外号。”
昭蛊：……你吐槽的点不太对吧。
“别管我怎么中毒，你能治吗？”
昭蛊指尖轻捻，一派云淡风轻：“不好说，我师父该更有把握些。”
铁刃山不知道该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只木着一张脸杵在椅子上。
他虽然常年行走江湖，却没有江湖人的流里流气，连坐姿都十足的板正，自沉淀出一股英气和威严，果真是人口称道的大侠。
但昭蛊看他，却看出老气。
那种再没有希望，再不愿意去和谁交心的老成，那种再也无法相信一个人的沧桑。
原来他还这么年轻，心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众生相（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