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章：莫言林花匆匆谢春红（下） 阿珩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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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这几日在琪园修养，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小夭整日陪伴左右，闲来也弄些花草，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少昊一有空也会过来，但他政务繁忙，也不便太过频繁来以免暴露了阿珩的行踪，一般都是晚上过来坐会儿。
一天夜里，阿珩与小夭说笑了会儿便早早睡下，少昊过来时，阿珩已经入睡，几缕青丝垂在榻边。少昊轻声地走过去，帮阿珩盖好被子，这幕情景如此熟悉，在他脑海中已回想千遍万遍，可接下来的事情会不会和当初一样，少昊想出了神，停在那里。
正在这时，阿珩醒了过来，看到少昊，起身坐了起来，“你来了，最近很忙吗？”
“吵到你了？”少昊关切地问。
阿珩微笑着摇了摇头。
“大婚的事还需要操办，但不是很忙。”少昊接着说，“你的行踪不便暴露，我只好晚上来。”
“中容怎么样？什么时候办婚礼？”阿珩问。
少昊回答道：“他们安分了许多，婚礼之事也不急，估计还要几个月。”
“虽然你不情愿，但还是越早越好。”
少昊点点头，说：“我明白。不早了，你歇息吧，我也该走了。”
阿珩一下子抱住了正要走的少昊，不解地问：“若说你不爱我，这些日子以来不会这么细心照料。可，为什么你从来不留宿，只是坐一会儿就走？”
“什么？”少昊这几日愈发觉得阿珩不对劲，“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我怎么会失忆，我们的盟约还有你的承诺，一切我都记得。”阿珩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少昊问：“你可记得蚩尤？”
“他不是神农的大将军吗，我跟他认识吗？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阿恒说。
“看来你忘记了他的一些事情，虽然我很想你忘记一切，我们重新开始，但你终有一日想起来，我不想你恨我。”少昊目光深邃。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的记忆没有缺损和停断，难道我一辈子想不起来你就等我一辈子？”阿珩反问道。
“你和他是恋人，”少昊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又说，“若不是你忘记了他，我根本没有一点机会。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爱矢志不渝。”
“我……”阿珩敲了敲脑袋，“真的一点关于他的事都想不起来。”
“你可记得九黎？”少昊问道。
阿恒回答：“那儿有个桃花节吧，在春色正浓的时候。我只记得这些。”
“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可以去看看，或许能想起什么，过段日子我得了空陪你去也可以。那时记不记得起来，还有决定是去是留，我都尊重你的意见。”少昊看着阿珩，淡淡地说，心里却泛起涟漪，不知道是不是又一次错过。
阿珩想了想说：“那我明日就动身去九黎，我也想知道我丢失了什么。”
少昊点头，浅浅的笑容依旧冷冰冰的，问道：“那还要不要我留下来？”
阿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抱住了少昊的胳膊，靠着便睡着了。少昊将她安放在榻上，帮她盖好了被子，悄悄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落在大地上，阿珩没来得及告诉小夭，就带着行李赶往九黎。
歆月绝食没有多大作用，府里人忙着张罗这婚礼，她本就烦躁不安的心在这样的气氛下更加焦急，“怎么办，他们执意逼我嫁给少昊，我恐怕熬不到那时候自己就先饿死了，逃跑又……”
“小姐，小姐”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歆月推开窗户张望，奇怪的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她喊道：“谁！”
“小姐，是我，你小点声。”一位老者从窗后出来，“今天本是我来看住你，也带劝劝你。现在侍卫们换班，看守的人不多，你从偏门溜出去吧。”
“我走了，阿伯你怎么办？他们不会轻饶了你的！”
“我看你们姐妹从小长大，大小姐这样惨死，我不忍心看二小姐你再因婚姻而亡，快走吧，他们不会要了我这条老命的。”管家说着眼圈开始泛红。
歆月想了一会儿，拿起包袱跟着管家走小路到了偏门，“我走了，多保重！”
“哎，”老管家应了一声，把一包干粮塞到她手中，“几天没吃东西，别饿坏了。”
歆月含着泪，点了点头，一咬牙转身跑去。“我这是要去哪？”她放缓了步子，自言自语道，“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再去看一次。”她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加紧了脚步赶路。
几经跋涉，歆月终于到了泗水边，一个人漫步在夕阳下。树叶被染得金黄，在微风吹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停住了脚步，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目光深邃而忧愁，手中的半截玉笛渐渐握紧，“你还会记得泗水畔的我吗？或许，只是我眷恋着高山流水的知音，放不开罢了……”
歆月步影徘徊，这里的景致并不如回忆中的美好，反而满是故地重游的伤感。她再也不是那个无拘无束的女孩，也不会再遇见他。回忆如初，现实却真实，不得不面对，不得不停止期待。
她的嘴角渐渐上扬，可愁绪仍像散不去的阴云布满面容，“姐姐，花开得正好，你不是一直想去九黎看桃花节吗？你说过，那淳朴的爱情就如花般灿烂、沁人，我们去看一会吧……”她丢下了期许，带着遗憾离开了泗水。
路途遥远，不知道她又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到了九黎。没有人们的欢庆，桃树下也没有爱情的甜蜜，歆月有些失落，“终是没有赶上。”她叹了口气，“对不起，姐姐。或许我根本不应该去泗水边找他。四月里最明媚的日子我却浪费在一个陌路人身上……”她的眼泪渐模糊了视线。是自责，是思念，还是后悔？她也不知道。
花正好时，人不惜；花落尽时，又何必伤春？花终是要落的，人也终是要散的，一切皆有定数，也如安排中的上演着，只是人偏要改变，可最后也只能徒然哀叹。
桃花树下好像有一个身影，歆月泪眼朦胧只能隐约看见，她也不知道哪里涌上心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何会失去理智地冲上去将她抱住。“姐姐！”她喊道，已是泪如雨下。
阿珩赶到九黎时桃花节刚落幕，正感叹错过了这场盛会，又看到了桃花极盛之后霎那落尽，不免被景触动，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错过了，花谢了，人呢？是不是该散了？”她在树下感受着林间吹来的混着花草味儿的风，“我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有。我们曾经那么刻骨铭心地相爱吗？我不想以后那么不尴不尬地生活，更不想以这样的面貌面对少昊，这对于我们三个都不公平……我是不是不应该回去？”
正当她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身后将她抱住，心中不禁一慌，只听见一声“姐姐”。阿珩满是疑惑，忙回身，看到一张已被泪水洗过的脸，再细看时，又觉得哪里见过，一回想，惊讶地交道：“泣女？不，冰月！”
歆月擦去了眼泪，看到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转念一想刚才又好像听到了“冰月”，疑惑地问：“你叫我什么？冰月？”
阿珩又仔细看了看歆月，回答道：“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叫冰月，只是……已经不在了。”
“我是她的妹妹……”歆月欣喜地拉起了阿珩的手说，“一定是姐姐，她安排我们在此相遇……或许冥冥之中，用一段缘分去弥补一份遗憾。”
“你怎么会来这里？”两人同时说道，“我……”听到对方的话，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歆月笑了笑，却带几分无奈地说：“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给我定了一桩婚，可我一直期待与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知音重逢，我去了泗水边但没有找到他，又想起姐姐的心愿就赶来看桃花节，谁知道又错过了。”
“我丢失了一些记忆，忘记了那个我曾经最爱的人，可是这里并没有使我想起有关于那段故事的一点一滴。我不知道我忘了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一直默默守候的他，更不知道该不该接收，我怕做出令每个人都会后悔的决定……”阿珩似乎找到了一些安慰，她开始讲述，开始倾诉。她们，同样是失意的人，同样面临着抉择，同样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遇到了对方。
她们仔细地想着自己，想着对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些安慰的话不知从何讲起，倒是寂静的时光不觉流逝，如淙淙的流水，冲淡了一些郁郁的沉闷。本来有所好转的心情在晚霞中又添了一份愁绪，夕阳西下的残日、林中暮色将尽的春红无不是多愁善感的少女情怀。
“桃花灼灼烂漫，可却谢了春红莺韵。”歆月叹息道。
“太阳也将落下，一切又开始就会有结束，万物都是这样。人呢？我多希望不是……”阿珩语带几分惋惜。
两人抱膝坐在树下，吹着习习晚风，看着红彤彤的残日。
歆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好美的夕阳，它虽落下了，明日还会升起，不是吗？”
“是啊，桃花明年依旧会开得很灿烂。时间不止，万物不息，结束也不意味着新的开始吗？我们不必这么感伤，一切都会好的。”阿珩释然地笑着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似在对方眼中读到了一种理解，读懂了一些欣然。她们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一粉一青两个身影不再是各自的忧伤，而是两个人的相知相慰。
莫惜莫叹，林花匆匆谢春红，日薄西山黄昏微。她们明白了一些，各自想着心事，有种默契似的看开了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莫言林花匆匆谢春红（下）
